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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相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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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

此刻,雁斷的腦海中,隨信紙內容的描述,仿佛出現了一男一女的身影。

他們神情柔和而慈祥,靜靜且出神地凝視著雁斷。

他們微微笑著,語氣充滿了寵溺,將一句句的叮囑不厭其煩地說出來,。

“斷兒,爹娘無法陪你成長……

你一個人,一定要小心啊。

不要輕易相信他人,凡事謹慎小心……”

雁斷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他緊緊攥住了胸口的衣襟,哽咽著喘息不已。

他感覺心裏發堵,那種堵塞到不能呼吸的堵。

“儲物戒內,有爹娘為你準備的令符……

靈脈三枚,道基六枚,金丹九枚。”

“爹娘修為不足,故而靈脈、道基令符,可誅兩境界對應的修道人。

但金丹令符,卻只能逼退同境界的修道人……”

“……長劍容易暴露,以防萬一,為父已為你準備了化形符,改其之貌……”

“……餘者唯有劍法一套,以及諸般丹藥,便再無其他……”

“並非爹娘吝嗇,只怕若給予你太多,最終只會是害你罷……”

“爹娘起名於你‘斷’字,本意是望你可以如斷絕亡國之劫,但如今爹娘更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便可……”

那張薄薄的信紙,密麻的字跡,承載著父母對自己孩子那份濃濃的誠摯愛意。

那些叮囑嘮叨的字裏行間,將雙親的偉大體現到淋漓盡致。

“予我之命,這般恩情似海,無以回報……”

跪倒的雁斷雙眼通紅,血絲密布,他支撐於地面的雙手,緊緊攥起:“滅親血仇,來日必報,以告慰爹娘在天之靈!”

他的喉間哽咽,卻是強忍著並未痛哭出聲。

“君哥哥,你怎麽了……”

燕靈跪在雁斷的身旁,她看著後者淚流不止,神色猙獰,嬌容之上茫然不知,欲言又止……

在少女的湛藍眸中,迷茫與不解,徹底掩埋了那一抹,深深隱藏的寒光。

燕靈最終,依舊還是投鼠忌器了。

“靈,我沒事……”

這時,雁斷好似不再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之內,他聽到了燕靈飽含擔憂的低語,他擡手胡亂抹了把臉,輕聲開口之際,扯動嘴角,露出勉強的一笑。

這件事,他不能將燕靈,牽扯入自己的私仇。

金丹境,在齊國境內,屬於絕對的強者。

能在一夜之間,屠滅金丹境鎮守的燕氏滿門,國主的實力如何可想而知。

若是使得燕靈牽扯進來,後果不堪設想。

“靈,把那些東西收拾一下,我們一會便去萬物峰,接取歷練任務,下山。”

變強……唯有變強,他才有資格……報仇雪恨。

“為一己之私,殺我雙親,此為惡。

我若報仇滅之,並不違背祖父之教誨!”

雁斷舔了舔嘴唇,眼眸深處,狠厲一閃而過。

他默然收起了信件,只是他永遠恐怕亦難以察覺,自己所看到的“雁青”與“雁斷”,都只是他看到的假象。

從來只有燕家,而非雁家,從來只有燕青,而非雁青。

那封信件的那句話,本是“願你成為淡泊名利的君子,到如今只想你成為一個為自己而活的普通人”。

遺憾的是,這句話,雁斷自始至終,便無法看到。

九陽宗明面規定不允許弟子私自離宗,除去長老批準,普通的弟子想要離宗下山,便只有去萬物峰領取歷練任務這一條路可以走。

沒有足夠實力,便無法忤逆這條規矩。

換言之,倘若實力足夠,這條明面上的規定,就僅僅是一個擺設。

九陽宗尊崇叢林法則,崇尚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盡管明面上不允許弟子之間私鬥,但和上面那條規定,其實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

只要實力足夠強大,你想要當著宗主面大搖大擺殺人都是被允許的。

不得不說,九陽宗這種近乎畸形的潛在法則,著實讓普通的弟子們苦不堪言。

但正是這種極端如養蠱的規矩,讓宗內的弟子們時刻頭頂懸著一柄利刃,為了提防不知何時就會從天而降的橫禍,所有人都拼盡全力地強大己身。

修道界危機四伏,但宗內同樣不怎麽安全。

對於外門弟子而言,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就是可以一句看不順眼就把他們毫無頭緒毆打致死的尊貴存在。

而內門之於真傳亦是如此,層層遞進的弱肉強食,為九陽宗構建了一個憑借實力決定一切的殘酷食物鏈。

正因如此,九陽宗出去的弟子,沒有任何廢物,向來是精英與佼佼者的代名詞。

但這些對於雁斷來說,以上兩條明面規定和暗地的法則,其實並無多大幹系。

初入宗門的新人弟子,只要不是太過放肆,不論是同級別的弟子,亦或高級別的弟子,都不會沒事找事。

這其實也算是一條暗地的法則,對於新人他們比較寬容,美名其曰就是照顧新人,但實際上就是靜待乳豬養肥之後再伺機待宰。

玩弄是一門藝術,諸位弟子們如是這般堅定不移。

正因這條暗地法則,雁斷和燕靈作為不是沒事找事的新人,在一年的時間之內都是有恃無恐的。

所以雁斷想要下山一趟,並沒有其他弟子那般膽戰心驚,生怕前往萬物峰途中被其他尊貴的弟子瞅上,淪為玩弄的玩物,只能求爺爺告奶奶尋求庇護,或者躲在自己的居處瑟瑟發抖。

雁斷作為新人弟子,即使在弟子之間暫時安全,但他終究不過是一個末流,明面上的規定,他都必須遵守。

所以下山除了長老批準,只剩下去接取歷練任務這一條路可以走下去。

至於長老批準下山,雁斷根本未曾考慮。

他不過一介區區新人,何來資本與高高在上的長老相見商談?

長老日理萬機,豈會在意自己一個卑微小卒子的未來?

故而雁斷欲要下山,便只能是去接取歷練任務。

實際上,除了歷練任務,其他的各種任務,也可以滿足弟子們下山的願望,但能夠接取那些任務的弟子們,但凡不是蠢貨,在深喑修道界的黑暗法則之後,便寧可永遠待在居處,亦不願接取任務下山。

所以綜上所述,對於新人弟子來說,難度最低的歷練任務,是他們唯一有資格接取的任務。

雁斷身為新人弟子,他亦只能接取歷練任務。

而九陽宗明面上的規定,之所以不是接取任務便能下山的,是因為足以憑借實力和資格接取歷練之外其餘任務的弟子們,都不再是新人弟子,他們由於知悉修道的殘酷,因而變得冷漠,除非迫不得已,否則根本不會有接取任務下山的打算。

唯有加入修道一途為時尚淺的新人弟子,才會大張旗鼓地渴望下山。

雁斷或許同其他新人弟子下山是因枯燥乏味的苦修難以忍受而企圖尋求新鮮感不一樣,但他終究還是要下山的。

同樣,他對於修道一途的殘酷沒有親身經歷,還是知之甚少。

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作死心態,被他展現到淋漓盡致。

九陽宗的任務是根據難度分有各種等級的。而所謂的歷練任務,實際上是專屬於新人弟子的特殊任務。

接取此類任務的只能是新晉弟子,任務無需押金,無需登記,且均無報酬。

唯一的好處在於任務失敗,均不予懲罰。

要知道,九陽宗的任務獎勵豐厚,但任務一旦失敗,宗門的懲罰力度亦是極重,甚至到了讓人膽寒的地步。

正因如此,接取任務的弟子數量不多,但敢於接取任務的弟子,都是極其利害的人物。

這其中,新晉弟子除外。

九陽宗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總是會給予新晉弟子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優勢。

歷練任務的內容,均為追殺邪修之流,較為兇險,故而美名其曰“歷練”。

這類任務沒有獎勵,但失敗之後並不做懲戒,屬於穩賺不賠的任務。

當然了,前提是能夠在任務之中活下來。

雁斷之所以選取歷練任務,其一是因為其他任務,均需要押金——靈氣丹。

但他尚才加入宗門,說白了就是一貧如洗,兩手空空,自是別無選擇。

其二,他的新晉弟子身份和修為,決定了他只能接取難度最低的歷練任務。

更遑論,他的本意只是為了下山,至於任務本身,到時只能盡力而為。

除惡揚善,是需要足夠能力的。

之前在荒林拯救燕靈這件事,便將這個道理的內涵詮釋得清清楚楚。

雁斷原本作出這個決定之後,自是不願與燕靈一同下山歷練的。

一來他的目的是悼念祖父,難免會讓跟隨的燕靈觸景生情。

二來,歷練任務即使再簡單,亦是存在兇險,稍有不慎,指不定便會萬劫不覆。

於情於理,雁斷是不願和燕靈一同下山的。

留在九陽宗,但凡不踏出居處,還是相當安全的。

但由於之前他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隨即在後者的死纏爛打之下,情不得已這才答應了。

為了燕靈的安全,他不但約法三章,在任務接取之前,更是做了周密的考慮。

總不能什麽也不做,到時候任由小姑娘受傷罷。

他還沒有忘記,自己可是欠她一條命。

萬物峰,據雁斷所知,乃是宗門弟子購買、亦或販賣各種修道所需物品,以及宗門任務頒布,和領取之地。

他先前與燕靈免費領取宗門按月發放的辟谷丹時,便曾經去過。

而自曾經碰巧的遭遇之後,萬物峰便成了他不願踏足之地。

萬物峰頂,任務殿內。

任務殿,顧名思義,便是發布、領取任務之處了。

此時,正當雁斷和燕靈二人緩緩踏入了殿門,便見一名灰衫青年,臉頰紅腫,形容枯槁狼狽,一瘸一拐、卻忙不疊地跑過來迎接。

步履滑稽的他,一路忍著痛小跑到了雁斷二人的近前,躬身一拜間,畢恭畢敬地小心翼翼詢問道:“兩位師兄師姐,請問是發布還是領取任務?”

灰衫,是雜役弟子的標志。

也是螻蟻和玩物的代名詞。

“就是這種眼神……”

雁斷看似神色如常,聞言之際,他沈吟間,微微低首,雙目卻是微凝地看向了俯身的灰衫青年那雙躲閃不已的畏縮眼眸。

當下,他的心中一凜。

雜役弟子恭敬、乃至恐懼的態度,便是他不願踏足這裏的原因。

不知為何,他發自內心的很厭煩,或者說是很畏懼那種態度。

雁斷的身旁,雪發及腰的燕靈,此時心事重重,對灰衫青年的話語,恍如未聞,亦是一語不發。

二人的沈默不語,令這名雜役青年,頓時額際冷汗涔涔。

九陽宗明面上規定,宗門正式弟子,不得於宗內鬥毆,違者修為盡廢。

但雜役弟子,卻並非正式弟子。

故而即便他們死於宗門正式弟子手中,亦是無關緊要。

這便是灰衫青年畏手畏腳,見了雁斷和燕靈那般直冒冷汗的原因了。

他瘸柺的大腿,以及紅腫的臉龐,恐怕亦是拜某位或某些正式弟子所賜。

“我與燕靈,修為均是靈脈三層,欲要領取歷練任務。”

雁斷只是稍作停頓,他沈吟片刻,卻見灰衫青年揮汗如雨,當下開口緩緩道。

他如今實力低微,即使有心幫助雜役弟子改變現狀,亦是無能為力。

他唯一能夠做到的,就是不難為這些可憐人。

“師兄,師姐請稍等。”

灰衫青年聞言,如獲大赦般心下微松,語氣亦越發恭敬道。

說是恭敬,不如說是畏懼罷。

雁斷微微頜首,他註視著灰衫青年離去時的趔趄身影,陷入了沈思。

“畏懼……因為力量弱小,故而對強者畏懼……”

“不……不對……他的畏懼,源於宗門的規定。”

“但……若他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顛覆規定……”

想到這裏,雁斷嘴唇微抿,他微垂的臉龐,不由泛起了迷茫之色。

“宗門對雜役弟子的漠視,是因其資質低下,日後難以有所成就,沒有價值……”

“資質……資質亦是力量……上天給予的力量……”

“也就是說……力量,只有力量足夠。才能生存下去。”

“是了,唯有力量,才是生存的根本。”

這時,雁斷驀然仰首間,眸光露出了明悟之意,他漆黑的雙目閃爍著莫名的色彩:“弱肉強食,便是這般之意麽……”

“爹娘所留書信中透出了無奈……一種對自己弱小的無奈。”

“若是……倘若爹娘足夠強大,又怎會淪落滿門皆亡的慘然境地?”

“若是雜役弟子足夠強大,又豈會為宗門規定所束縛?”

“爹娘……”

雁斷的神色,這時顯得些許陰沈了起來,他垂落身側而匿於長袖間的雙拳,猛然緊握了起來,骨節咯吱作響:“力量,強者。

我需要力量,我需要成為……強者。”

名為覆仇的執念,使得他心境有了變化。

或是言之,如今有了覆仇這個目標,他的心境,變得堅定了起來。

但,這種堅定究竟是好是壞,無從得知

“君哥哥……”

燕靈聽聞雁斷握拳之際發出的骨骼劈啪作響聲,她唇瓣輕啟,微微苦澀地低喃出聲了。

她轉眼凝視著雁斷的一臉陰沈,湛藍的眸子若一汪秋水盈盈,漾起了絲絲縷縷名為憂慮的漣漪:“君哥哥……你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怎麽了,敏?”

回過神的雁斷,聽聞燕靈的低喃,神色一滯之下,爾後卻是恍如未聞般微笑了起來:“你剛才說什麽?”

他亦學習著開始偽裝自己。

“沒……沒什麽啦~”

燕靈眼波流轉,搖頭間如雪的發絲散亂了幾許,她調皮地一笑,搖頭晃腦地嬌聲道。

“師兄師姐,這是符合兩位標準的任務資料,是否需要師弟一一贅述,或是師兄師姐親自過目?”

很快,灰衫青年雙手持著一小疊各裝有資料、編號不同的封紙,疾步匆匆而來,他來到近前,謹慎小心地詢問道。

“如果是師兄師姐親自過目,還望移至長桌前細細察閱一番。”

灰衫青年雙手捧起資料,俯身間小心地察顏觀色著,誠惶誠恐般補充道。

話音未落,他緩緩地騰出手,仿佛手中資料便是至寶般小心翼翼。

緊接著,他抑制住手腕的顫抖,擡手指向了不遠處一排排整潔的長桌。

之所以整潔,自是因雜役弟子的時刻清掃。

雜役弟子,便是九陽宗的奴隸。

十峰內的各式建築,以及山峰間的石道,以及宗內除去雜役弟子之外其餘人的生活用品清理、制造等等各種雜役瑣事,均是他們一力承擔。

“不用麻煩師弟解說,我等二人自行察看即可。”

雁斷暗自喟嘆一聲,他伸手接過了滿臉惶恐灰衫青年手中的資料,盡量溫和地說道。

對於雜役弟子的遭遇,如今的他著實無能為力。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故意刁難。

“這便是……弱者的遭遇……”

雁斷接過資料,他雙眼微閃異光,吩咐了雜役弟子一聲,就與燕靈一齊緩緩走向了不遠處的長桌。

“若是我足夠強,傾覆宗門規定,雜役弟子或許……”

那一瞬,他的餘光瞟見了灰衫青年的臉龐,夾在恭敬苦澀之中微微放松的神色。

這便是,弱者的悲哀。

沈吟著,幾許挪步間,雁斷已是坐到了桌前。

隨即,他定了定心神,將部分資料分與身旁的燕靈,叮囑道:“靈,記住優先選取,蹤跡距離我們九陽宗較近、任務目標年齡尚輕,修為較淺的任務。”

“嗯……好的~”

燕靈仿若心緒煩亂,聞言一怔之下,這才臻首輕點著回應道。

雁斷見狀,欲言又止,但終是沈默了,他俯首間,自顧自細細地察看起了資料。

他並非燕靈的父母,沒有資格對她時時盤查、刨根問底。

歷練任務中的邪修,大多戰鬥經驗豐富。

故而任務目標的年紀越小、修為理應越弱,如此一來他與燕靈對上的勝算便越高。

距離九陽宗近一些,則是為了以防萬一。

至少他們如遇危險,更易於脫身。

九陽宗在方圓千裏之內,都是擁有赫赫威名的。

威名就是震懾,距離宗門距離不遠,意味著即使遇到危險,他們二人或許存活的幾率更大。

盡管有著儲物戒內的保命令符,但為求謹慎起見,雁斷決定盡量不用。

原因不外乎兩點。

其一,這令符用一次便少一枚,自是彌足珍貴,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

其二,令符的威力若是被他人恰巧所見,則等同於引火上身。

令符依信中所言,同階盡誅,威力是極為可怕的。

也正因此,雁斷亦是斷了暫時販賣令符的念想。

他不過靈脈三層,在宗內販賣威力最弱亦便足以誅滅靈脈九層的令符,無異於匹夫懷璧。

“不太對勁啊……這些資料中的邪修,其活動範圍……”

雁斷一心二用,內心思索的同時,還分神不斷翻閱著資料,而他的眉頭,隨著任務資料的內容,漸漸緊縮了起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過去。

踏入修途,自是與凡人迥異。

不論是思維,亦或肉體,均是有所提升。

故而,約莫一柱香功夫,雁斷和燕靈二人便已將資料盡數翻閱。

隨後,二人在簡單討論了一番之後,終是做出了選擇。

“邪修武澤,時年二十,修為靈脈三層,其最近現身之處,是位於東方之位、距離九陽宗十裏之外的龍陽村。”

雁斷輕念一句,於桌前站起身來,他的神念一動,便將這份任務的資料放入了不知何時已然戴在指間的儲物戒內,旋即他的神色不知為何,卻是漸冷了下來:“敏,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動身。”

如今,他下山的目的已從回荒林一趟,轉變為了一心一意的歷練。

雁斷自知並非天縱奇才,作為初入修真的雛鳥,他欲要飛向高空,唯有不斷的磨練。

在戰鬥中,不斷積累經驗,才能不斷變強。

唯有力量,唯有不斷變強,只有這般,終有一天他才能為雙親報仇雪恨。

“爹娘,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

雁斷無法忘懷那封被他緊貼胸口的信件,更無法忘懷父母對他的叮囑,以及對他的親情。

他曾以為,父母是拋棄了自己。

而如今,他才知曉雙親,從未離他遠去。

盡管全族盡滅,卻依舊讓他存活了下來。

至親之恩,難以回報。

唯有報仇雪恨,令逝者安息,這是他足以為雙親做到的最後一件事。

清晨的陽光,漸漸自殿門射入,落在雁斷的周身,看起來微微蒼白的光芒,有些發冷。

與此同時,青山鎮外的荒野之中,破舊的古廟內。

漠然青年一襲白衣,他負手而立,長發似雪披散間俯首之際,一雙冷漠深邃的眼眸,仿如利劍鋒芒,驀地刺向了堂中的供臺。

他叫齊鳴。

此刻,齊鳴俯首之際目光所及的供臺下方,正有雁斷遺留的一身染血布衣、一柄擦拭如新的長刀、以及一封斷為兩截的信書。

“這場游戲,沒必要再繼續進行下去了罷?”

齊鳴身後,金色短發的男子,陡然現身,他寒聲開口道:“他的內心,已是步入了歧途,難以回首。”

齊鳴聞言神色如常,他的眼眸微閃,淡淡回道:“他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如今不過是,剛剛開始罷了……”

他衣袂揮動間,供臺下,驀然空無一物。

你又怎會知曉,他如今不是他。

更何況,即使他如若是他,誤入歧途又何妨?

曾經的他天縱之才,誤入歧途,只會讓他幡然醒悟更快,走得更遠。

齊鳴跨出了古廟的門檻,頓了頓,他回眸道:“王戰,之前我見過和你相似的男人。”

說罷,他不再去看面色瞬間難看的金發男人,悠然地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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