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彼此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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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綿綿，無法阻擋古廟內的二人交談之下的氣氛融融。
“君哥哥，你和靈真的很有緣噢！”
銀色柔順長發披肩落下的燕靈，緊緊摟著懷中臉色憋紅的雁斷，神色很是嚴肅地說道。
小姑娘的力氣，著實不小呢。
“嗯嗯嗯！敏說得對，咱倆很有緣！”
雁斷不住地點頭稱是，他費勁地掙紮道：“姑……不是，敏……能放松點麽……
在下感覺有點呼吸困難……”
“嘻嘻，君哥哥早說嘛！”
燕靈聞言，頓時脆脆一笑，她瞇起了一雙靈動的瀲灩眼眸，甜甜地說道：“沒想到君哥哥也是準備去青山鎮參加九陽宗考核呢。”
說著，她稍稍放松了環著燕君的玉臂。
“是啊……”
雁斷苦笑著應了一聲，燕靈箍著他的胳膊雖是微松了些許，但依舊還是很緊。
這根本不是摟抱，壓根就是純粹的勒罷。
當然，這話也只能在心底默默腹誹一句，畢竟燕靈沒有惡意，他也就由著她去了。
“半刻鐘時間了，身子似乎恢覆了些許氣力。”
雁斷這般想到，他打算自己完全恢覆了力氣之後，便掙脫燕靈的懷抱。
不論如何，對他這個純樸的少年來說，男女授受不親的保守思想，短時間還是無法更疊的。
但隨即他卻是一楞：“薇敏姑娘看起來並未使出全力，到時真的可以掙脫麽？
若是不慎讓她惱了，恐怕不死也要脫層皮啊。”
他一念追及到方才燕靈的懷抱力量，想象一番這股力量翻倍的後果，不由得暗自打了個一個細微的寒戰。
“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雁斷苦澀道，他被一個小姑娘壓制，當真是丟人現眼。
只不過，他心底似乎不是多麽厭倦被這樣變相地“挾持”，相反還有些享受。
“感覺不太對勁啊……”
他的臉頰依舊緊貼燕靈嬌挺的柔軟雙峰，心中卻是暗自嘀咕起來：“尋常來說，被這麽可愛的女孩子摟摟抱抱，怎麽也不該是想著掙脫罷……”
“君哥哥～有沒有在聽靈講話啊～”
這時，看出雁斷神游天外的燕靈，頓時略顯不滿地哼聲道。
伴隨著她陡然一緊的雙臂，一句甜膩的薄怒聲，回蕩在了失神的雁斷耳畔。
“抱……抱歉……”
回過神來的雁斷，被勒得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立時不斷歉聲道。
當真是苦不堪言啊，他被一個女孩子，尤其還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勒得喘不過氣。
無端覺得甚是丟人。
感覺丟人到家了……
“君哥哥以前對靈的話，每一句可都是認真仔細聽完的……”
燕靈癟了癟唇瓣，有些委屈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麽？”
沈浸在丟人情緒的長籲短嘆之內，讓雁斷並未聽清楚燕靈這句小聲念叨的委屈巴巴。
“靈是在說，君哥哥好奇怪哦。”
燕靈眨了眨眼睛，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的她，福靈心至般提高了聲音，疑惑地說道：“君哥哥的衣服分明有被利器劃破的痕跡，而且沾滿血漬，但身上卻沒有任何的傷口……
好奇怪噢。”
“感覺自己好棒！”
燕靈在心底為自己的急中生智默默讚嘆道。
“原來如此。”
雁斷聞言，不由莞爾一笑，他幾乎沒有猶豫，便直接出聲解釋道：“我的確被那疾風強盜重創，不過由於體質特殊，故而傷口自行愈合了。
導致這種情況的原因，我也不大清楚，而且時靈時不靈的。”
“當然有得必有失。
這種重傷愈合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至少據我所知，每次重傷愈合之後，隔上一兩天，傷口愈合的地方，會突然湧出極為強烈的痛楚。”
頓了頓，他又是這般補充道。
這種奇怪的恢覆能力，是他與生俱來的。
一旦他所受的傷，有可能危機性命，身體便會這般自我恢覆。
只不過多數情況下，這種恢覆能力都是愛搭不理的，僅有極少數時候，恢覆能力才會發揮作用。
而恢覆的代價，便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聯想到他過去十幾年間，這種恢覆能力顯靈之後的代價，盡管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痛徹心扉真的每一瞬間都是煎熬。
他的臉色，甚至因為回憶而微微發白，儼然是後怕不已。
若非這能力時靈時不靈，代價偏偏還和上刀山下火海一樣難以忍受，雁斷也不會在魁梧強盜重創了他的時候，那般惶恐了。
“原來是這樣呀！”
懵懵懂懂的燕靈，大概是聽懂了雁斷的意思，她的美眸秋水般的目光閃爍，彰顯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的君哥哥以前也有這種恢覆能力，但代價絕對不會是這樣的。
“是他麽？”
燕靈瞳孔微縮，她的眸光驀地冰冷，腦海浮現出一個黑袍男人的身影。
是他讓自己的君哥哥失去原本的記憶，但偏偏那個神秘人強橫到無法匹敵。
燕靈無法質問黑袍男人意欲何為，實力不足的她，有什麽資本去那般做？
她唯一能夠做到的，只有在這陌生的天地之間，緊緊跟隨著自己的君哥哥，一如曾經的流年逝水，不離不棄。
縱然內心思緒萬千，但燕靈表面卻是如常，她先是恍然地點點頭，隨即卻是反應過來，不由小嘴一撅道：“這麽說，是君哥哥殺了那個強盜麽？”
“我不知……”
雁斷下意識想要反駁，但他凝視著燕靈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心底察覺到了端倪:“薇敏的這副神情，似乎是以為那強盜死於我手，但當時遭受重創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莫非是那片深林間，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等等！”
他眉心一跳，回想起來記憶深處的一幕幕，以前恢覆能力發揮作用之後，總會出現所在之後血腥淋漓的場景。
但那時候祖父在身邊，他先入為主認定那是祖父所為。
如今追憶起來，雁斷腦海浮現當時祖父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不怎麽對勁。
“莫非是我麽？”
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沈吟片刻之後，雁斷有些茫然地囁嚅道：“或許……我不知道……”
“君哥哥……”
燕靈清晰地捕捉到了雁斷的囁嚅，她柔美的嬌容上露出嬌憨一笑，雙眼彎成了月牙兒，心底更是甜滋滋的:“君哥哥真好，連這樣的事情都毫不猶豫告訴了靈～”
但這次開懷的她，雙臂並未再次用力。
懂事的姑娘，可是很有分寸呢！
“對啊……”
雁斷聞言登時恍然，他為什麽會這般隨意地說了出去？
“紅顏禍水啊。”
他無奈一笑，啞然道。
古廟外的雨色朦朧，雁斷目光瞟去，思緒飄飛到了過去的回憶，一種不屬於自己的違和感湧上了心頭。
他想起之前那句有得必有失，總覺得無端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他說過同樣的話語。
然而記憶之中，並沒有這種印象。
篝火劈啪聲漸弱，少年和少女心有所想，一時間同時陷入了沈默。
待到雁斷再次回過神來，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完全恢覆了。
他試探地動了動手腕，結果燕靈的雙臂紋絲不動。
“嘻嘻！”
燕靈適時地嬌笑一聲，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道：“君哥哥就放棄掙紮噢，沒用啦～”
雁斷無言以對，但他著實不願就此作罷，這少女給他的感覺盡管不差，但卻實在不願再這麽躺在人家懷裏，汙了小姑娘的清白。
於是他決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他輕咳了一聲，語氣溫和地循循善誘道：“那個……敏姑娘啊，你抱我這麽長時間，會不會很累啊？
要不要休息一下，大不了一會兒歇息差不多了再抱？”
“唔……”
燕靈本來是要反駁出聲的，不過她突然靈機一動，轉了轉眼睛，卻是用力地點點頭，讚同道：“是啊！是啊！”
“因此……”
雁斷覺得自己可以脫離魔爪，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因此，接下來由君哥哥抱著靈！”
燕靈理所當然地晃了晃腦袋，白花花的發絲繚繞著清香，打了雁斷一個措手不及。
狡黠的語氣，讓雁斷露出的喜色登時凝固。
與此同時，燕靈亦乖巧地放開了緊摟燕君的雙臂，露出一臉期待希冀的嬌憨。
“呵呵……”
雁斷被反將一軍，不由得幹笑了兩聲，他從燕靈的懷中迅速爬出，有些尷尬地站起身來。
不管怎麽說，先逃出懷抱是為上策。
做人做到他這種程度著實不易，他人趨之若鶩的懷抱，他去唯恐避之不及。
“好香的味道……”
盡管遠離了燕靈的懷抱，但他的衣衫上，此刻有未散盡的血腥味，同時卻還染著陣陣來自少女周身的芳漣清香。
和古廟外濕潤的泥土氣息相比，少女的體香更加沁人心脾。
“那個……”
此時，雁斷訕訕地站在火堆前，心裏想著如何搪塞一番，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可話到嘴邊，他卻如鯁在喉，無法如料想那般輕松地脫口而出。
他的身子擋住了明亮的柴火。
跪坐在其身前的燕靈，神情顯得模糊不清。
但她那雙清澈水靈的眸子，卻是充盈著滿滿的希冀和期待，在夜色下不斷閃爍著璀璨與澄澈，清晰可見。
雁斷不忍的神色一動，他微微轉眼，餘光卻是瞟見了身側的供臺上，那柄孤零零的長刀。
“敏姑娘，那柄刀……”
他先是一楞，爾後不由遲疑地出聲問道。
“靈醒來的時候，那把刀就在君哥哥身旁哦，所以靈就一起帶著啦。”
燕靈的聲音，依舊甜美而歡快。
“那……我的衣服是……”
雁斷低首垂眸，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註意到自己粗布衣衫的異樣。
他擡手撫摸著自己衣服被縫補的地方，心中漾起莫名的漣漪。
很奇特的縫補方式，但有些熟悉，發自心底的熟悉。
“是靈縫補的！厲害不！”
燕靈炫耀般提高了聲音，她驕傲地挺起胸脯，瞇起的雙眼亮晶晶的，如一只等待誇讚的小寵物。
“謝謝……”
雁斷不是不解風情的人，自然沒有不合時宜地詢問一句針線從何而來，他微微頜首，百感交集地謝道。
他掃了眼古廟的四周，目光繼而落到了苗外淋漓雨色的深處。
這座破舊的古廟，他是相當熟悉的。
從荒林趕到這裏，縱然是他獨自一人全力而為，最起碼亦需要一個時辰。
燕靈不似尋常姑娘，但一個小姑娘，再怎麽力大無窮，帶著當時昏迷不醒的他這個累贅和一柄沈重的柴刀，千裏迢迢趕路。
少女喘息連連的模樣，他能夠想象得到。
“那個……敏姑娘，你先站起來好麽？”
雁斷轉回了目光，與燕靈四目相對，他輕輕一嘆，神色有些扭捏地開口道。
“嗯嗯！”
燕靈期待地用力點點頭，倏地站起了嬌軀。
素白衣衫襯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形，長發如瀑披肩，膚白貌美，仿如貶謫的仙女般空靈出塵，翩翩動人。
“我沒……抱過女孩子。
那個……你別嫌棄……
咳……還有，我的衣服，也有些臟……”
雁斷吞吞吐吐地說道，他好不容易平靜的心跳再次加速起來，如常的臉色，亦是開始泛紅了。
“不嫌棄！不嫌棄！
靈永遠不會嫌棄君哥哥噢～”
雁斷話音未落，一陣香風襲來，燕靈已經猛地撲到了他的懷中，不停用腦袋蹭著他的胸膛，滿足地憨笑出聲。
你是我的全部，亦是唯一，此生此世靈甘願生死相隨。
那年少年還是稚童，鋒利牙齒狠狠刺穿指尖鉆心的痛，讓他淚眼朦朧，眼眶霧氣騰騰，卻沒有掙紮，沒有憤怒，只有勉強擠出來的溫柔。
“小狐貍乖，我不會傷害你，永遠不會。”
這一句話，那時候的燕靈無法理解，但卻死死烙印在了骨髓的深處。
回憶戛然而止，燕靈溫順地倒在雁斷的懷抱，收斂了所有鋒芒，恰如曾經相伴的崢嶸歲月。
她只將所有笑顏留於他，而他只將全部溫柔，付諸於她。
他們是彼此的命，不能分離，無法分離。
“不嫌棄就好……”
雁斷緊張兮兮地擡手，環起燕靈柔弱無骨的嬌軀，有些僵硬地挪動著身子，移到了方才燕靈的位置。
他倚著墻壁，緩緩坐下了身子，而燕靈則順勢將嬌軀迅速鉆進了他的懷中。
“唔……”
隨即，燕靈又是不滿地皺了皺瓊鼻，爾後玉臂輕擡起來，十根芊芊玉指，交叉著摟住了雁斷的脖頸。
這時，她才露出了滿意的甜甜笑意。
“砰砰！砰砰！”
沒有感受到燕靈心間情愫的雁斷，只覺此刻心跳很快，耳尖極燙。
“君哥哥心跳好快噢～”
燕靈側著腦袋，小巧的耳朵貼著雁斷麥色的胸膛，嘻嘻一笑道。
她的及腰長發，淩亂了幾許發絲，卻增添了一分格外的嫵媚動人。
“沒事……咳咳，那個……敏，你休息罷……”
雁斷盡量無視懷中嬌軀溫潤如玉的美妙觸感，磕磕絆絆地說道。
他的眼睛，甚至不敢直視懷中的美麗女孩。
“好～”
燕靈乖巧地應了一聲，腦袋趴在燕君的胸膛上，偷笑著闔上了雙眼。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越發濃重了起來。
雨幕的冰涼，隨搖曳明滅的柴火，漸漸襲來。
雁斷下意識地摟緊了懷中，此刻沈入睡夢，低聲囈語的嬌俏少女。
他俯首低眉，望向懷中燕靈白皙如玉臉龐那一抹心滿意足的神色，不由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答應你，只是為了感謝你……”
“感謝你，於荒林內，未曾棄我不顧……”
“感謝你，負我身，攜我之刀，行十裏之途……”
“感謝你，縫補我之衣衫……”
“感謝你，擁我入懷半日，跪坐如初……”
“僅此而已……”
柴火燃盡，雁斷屈起腰背，將燕靈盡量摟入懷中，免受秋寒。
擡眼間，他漆黑如墨的眼眸，望向了廟外森寒的雨幕，整個人沈默了下來。
燕靈對他暧昧的態度，的確親密得不同尋常。但直覺告訴他，燕靈絕非圖謀不軌。
他自知並無萬貫之家業，八鬥之才學，亦或是潘安之俊容，故而燕靈根本沒有圖謀之處。
若說特殊，恐怕只剩自己奇特的體質和懷裏那封祖父托付的信件了。
不過，若是燕靈當真圖謀這兩樣東西，恐怕雁斷如今必是無法如此悠然自得了。
燕靈的態度耐人尋味，但雁斷本能不願深究，就這麽糊塗地得過且過也不錯啊。
“等等！信！”
雁斷想到這裏，臉色不由驀然一變，他盡量小心地擡手，伸入了衣衫內摸索起來，他在心底不斷祈禱：“那封信，可千萬別毀了啊！”
“這下糟了……”
事與願違，雁斷從衣衫內摸出的信件，他借著黯淡的夜色，可以看出顯然只剩下了一半。
尤其重要的是，從信件上散發的腥味和暗紅的色澤，足以說明血色終是汙了信紙……
“祖父所謂的時機，不會是現在罷……咦？”
雁斷苦澀一笑，祖父臨終的托付就這麽被毀於一旦，他除了苦笑只剩下苦中作樂。
他下意識抖了抖信封，不料從剩下的一半信件之中，卻是掉出了一個小小的物件，輕盈地落在了燕靈的長發間。
幸好沈沈睡著的燕靈，並未被驚醒。
“呼……”
見燕靈依舊翕動著瓊鼻，呼吸均勻，雁斷不由松了一口氣。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為何要如此在意自己的舉手投足是否會擾了燕靈的清夢。
“這是什麽？”
雁斷小心翼翼地夾起了落在柔順長發間的小小物事，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細細觀察起來：“這好像是……一枚戒指？”
“嗯？”
驟然間，他夾在指間觀察的戒指，竟是突地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吸力。
雁斷驚疑一聲，還未及作出什麽反應，便只覺眉心湧出一股灼燒感，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驀然間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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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哥哥，你和靈真的很有緣噢！”
銀色柔順長發披肩落下的燕靈，緊緊摟著懷中臉色憋紅的雁斷，神色很是嚴肅地說道。
小姑娘的力氣，著實不小呢。
“嗯嗯嗯！敏說得對，咱倆很有緣！”
雁斷不住地點頭稱是，他費勁地掙紮道：“姑……不是，敏……能放松點麽……
在下感覺有點呼吸困難……”
“嘻嘻，君哥哥早說嘛！”
燕靈聞言，頓時脆脆一笑，她瞇起了一雙靈動的瀲灩眼眸，甜甜地說道：“沒想到君哥哥也是準備去青山鎮參加九陽宗考核呢。”
說著，她稍稍放松了環著燕君的玉臂。
“是啊……”
雁斷苦笑著應了一聲，燕靈箍著他的胳膊雖是微松了些許，但依舊還是很緊。
這根本不是摟抱，壓根就是純粹的勒罷。
當然，這話也只能在心底默默腹誹一句，畢竟燕靈沒有惡意，他也就由著她去了。
“半刻鐘時間了，身子似乎恢覆了些許氣力。”
雁斷這般想到，他打算自己完全恢覆了力氣之後，便掙脫燕靈的懷抱。
不論如何，對他這個純樸的少年來說，男女授受不親的保守思想，短時間還是無法更疊的。
但隨即他卻是一楞：“薇敏姑娘看起來並未使出全力，到時真的可以掙脫麽？
若是不慎讓她惱了，恐怕不死也要脫層皮啊。”
他一念追及到方才燕靈的懷抱力量，想象一番這股力量翻倍的後果，不由得暗自打了個一個細微的寒戰。
“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雁斷苦澀道，他被一個小姑娘壓制，當真是丟人現眼。
只不過，他心底似乎不是多麽厭倦被這樣變相地“挾持”，相反還有些享受。
“感覺不太對勁啊……”
他的臉頰依舊緊貼燕靈嬌挺的柔軟雙峰，心中卻是暗自嘀咕起來：“尋常來說，被這麽可愛的女孩子摟摟抱抱，怎麽也不該是想著掙脫罷……”
“君哥哥～有沒有在聽靈講話啊～”
這時，看出雁斷神游天外的燕靈，頓時略顯不滿地哼聲道。
伴隨著她陡然一緊的雙臂，一句甜膩的薄怒聲，回蕩在了失神的雁斷耳畔。
“抱……抱歉……”
回過神來的雁斷，被勒得猛地倒吸一口冷氣，立時不斷歉聲道。
當真是苦不堪言啊，他被一個女孩子，尤其還是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勒得喘不過氣。
無端覺得甚是丟人。
感覺丟人到家了……
“君哥哥以前對靈的話，每一句可都是認真仔細聽完的……”
燕靈癟了癟唇瓣，有些委屈地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麽？”
沈浸在丟人情緒的長籲短嘆之內，讓雁斷並未聽清楚燕靈這句小聲念叨的委屈巴巴。
“靈是在說，君哥哥好奇怪哦。”
燕靈眨了眨眼睛，意識到自己說漏嘴的她，福靈心至般提高了聲音，疑惑地說道：“君哥哥的衣服分明有被利器劃破的痕跡，而且沾滿血漬，但身上卻沒有任何的傷口……
好奇怪噢。”
“感覺自己好棒！”
燕靈在心底為自己的急中生智默默讚嘆道。
“原來如此。”
雁斷聞言，不由莞爾一笑，他幾乎沒有猶豫，便直接出聲解釋道：“我的確被那疾風強盜重創，不過由於體質特殊，故而傷口自行愈合了。
導致這種情況的原因，我也不大清楚，而且時靈時不靈的。”
“當然有得必有失。
這種重傷愈合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至少據我所知，每次重傷愈合之後，隔上一兩天，傷口愈合的地方，會突然湧出極為強烈的痛楚。”
頓了頓，他又是這般補充道。
這種奇怪的恢覆能力，是他與生俱來的。
一旦他所受的傷，有可能危機性命，身體便會這般自我恢覆。
只不過多數情況下，這種恢覆能力都是愛搭不理的，僅有極少數時候，恢覆能力才會發揮作用。
而恢覆的代價，便是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聯想到他過去十幾年間，這種恢覆能力顯靈之後的代價，盡管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痛徹心扉真的每一瞬間都是煎熬。
他的臉色，甚至因為回憶而微微發白，儼然是後怕不已。
若非這能力時靈時不靈，代價偏偏還和上刀山下火海一樣難以忍受，雁斷也不會在魁梧強盜重創了他的時候，那般惶恐了。
“原來是這樣呀！”
懵懵懂懂的燕靈，大概是聽懂了雁斷的意思，她的美眸秋水般的目光閃爍，彰顯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的君哥哥以前也有這種恢覆能力，但代價絕對不會是這樣的。
“是他麽？”
燕靈瞳孔微縮，她的眸光驀地冰冷，腦海浮現出一個黑袍男人的身影。
是他讓自己的君哥哥失去原本的記憶，但偏偏那個神秘人強橫到無法匹敵。
燕靈無法質問黑袍男人意欲何為，實力不足的她，有什麽資本去那般做？
她唯一能夠做到的，只有在這陌生的天地之間，緊緊跟隨著自己的君哥哥，一如曾經的流年逝水，不離不棄。
縱然內心思緒萬千，但燕靈表面卻是如常，她先是恍然地點點頭，隨即卻是反應過來，不由小嘴一撅道：“這麽說，是君哥哥殺了那個強盜麽？”
“我不知……”
雁斷下意識想要反駁，但他凝視著燕靈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心底察覺到了端倪:“薇敏的這副神情，似乎是以為那強盜死於我手，但當時遭受重創後，我便失去了意識……
莫非是那片深林間，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等等！”
他眉心一跳，回想起來記憶深處的一幕幕，以前恢覆能力發揮作用之後，總會出現所在之後血腥淋漓的場景。
但那時候祖父在身邊，他先入為主認定那是祖父所為。
如今追憶起來，雁斷腦海浮現當時祖父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不怎麽對勁。
“莫非是我麽？”
他的心跳慢了半拍。
沈吟片刻之後，雁斷有些茫然地囁嚅道：“或許……我不知道……”
“君哥哥……”
燕靈清晰地捕捉到了雁斷的囁嚅，她柔美的嬌容上露出嬌憨一笑，雙眼彎成了月牙兒，心底更是甜滋滋的:“君哥哥真好，連這樣的事情都毫不猶豫告訴了靈～”
但這次開懷的她，雙臂並未再次用力。
懂事的姑娘，可是很有分寸呢！
“對啊……”
雁斷聞言登時恍然，他為什麽會這般隨意地說了出去？
“紅顏禍水啊。”
他無奈一笑，啞然道。
古廟外的雨色朦朧，雁斷目光瞟去，思緒飄飛到了過去的回憶，一種不屬於自己的違和感湧上了心頭。
他想起之前那句有得必有失，總覺得無端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他說過同樣的話語。
然而記憶之中，並沒有這種印象。
篝火劈啪聲漸弱，少年和少女心有所想，一時間同時陷入了沈默。
待到雁斷再次回過神來，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完全恢覆了。
他試探地動了動手腕，結果燕靈的雙臂紋絲不動。
“嘻嘻！”
燕靈適時地嬌笑一聲，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道：“君哥哥就放棄掙紮噢，沒用啦～”
雁斷無言以對，但他著實不願就此作罷，這少女給他的感覺盡管不差，但卻實在不願再這麽躺在人家懷裏，汙了小姑娘的清白。
於是他決定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他輕咳了一聲，語氣溫和地循循善誘道：“那個……敏姑娘啊，你抱我這麽長時間，會不會很累啊？
要不要休息一下，大不了一會兒歇息差不多了再抱？”
“唔……”
燕靈本來是要反駁出聲的，不過她突然靈機一動，轉了轉眼睛，卻是用力地點點頭，讚同道：“是啊！是啊！”
“因此……”
雁斷覺得自己可以脫離魔爪，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因此，接下來由君哥哥抱著靈！”
燕靈理所當然地晃了晃腦袋，白花花的發絲繚繞著清香，打了雁斷一個措手不及。
狡黠的語氣，讓雁斷露出的喜色登時凝固。
與此同時，燕靈亦乖巧地放開了緊摟燕君的雙臂，露出一臉期待希冀的嬌憨。
“呵呵……”
雁斷被反將一軍，不由得幹笑了兩聲，他從燕靈的懷中迅速爬出，有些尷尬地站起身來。
不管怎麽說，先逃出懷抱是為上策。
做人做到他這種程度著實不易，他人趨之若鶩的懷抱，他去唯恐避之不及。
“好香的味道……”
盡管遠離了燕靈的懷抱，但他的衣衫上，此刻有未散盡的血腥味，同時卻還染著陣陣來自少女周身的芳漣清香。
和古廟外濕潤的泥土氣息相比，少女的體香更加沁人心脾。
“那個……”
此時，雁斷訕訕地站在火堆前，心裏想著如何搪塞一番，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可話到嘴邊，他卻如鯁在喉，無法如料想那般輕松地脫口而出。
他的身子擋住了明亮的柴火。
跪坐在其身前的燕靈，神情顯得模糊不清。
但她那雙清澈水靈的眸子，卻是充盈著滿滿的希冀和期待，在夜色下不斷閃爍著璀璨與澄澈，清晰可見。
雁斷不忍的神色一動，他微微轉眼，餘光卻是瞟見了身側的供臺上，那柄孤零零的長刀。
“敏姑娘，那柄刀……”
他先是一楞，爾後不由遲疑地出聲問道。
“靈醒來的時候，那把刀就在君哥哥身旁哦，所以靈就一起帶著啦。”
燕靈的聲音，依舊甜美而歡快。
“那……我的衣服是……”
雁斷低首垂眸，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註意到自己粗布衣衫的異樣。
他擡手撫摸著自己衣服被縫補的地方，心中漾起莫名的漣漪。
很奇特的縫補方式，但有些熟悉，發自心底的熟悉。
“是靈縫補的！厲害不！”
燕靈炫耀般提高了聲音，她驕傲地挺起胸脯，瞇起的雙眼亮晶晶的，如一只等待誇讚的小寵物。
“謝謝……”
雁斷不是不解風情的人，自然沒有不合時宜地詢問一句針線從何而來，他微微頜首，百感交集地謝道。
他掃了眼古廟的四周，目光繼而落到了苗外淋漓雨色的深處。
這座破舊的古廟，他是相當熟悉的。
從荒林趕到這裏，縱然是他獨自一人全力而為，最起碼亦需要一個時辰。
燕靈不似尋常姑娘，但一個小姑娘，再怎麽力大無窮，帶著當時昏迷不醒的他這個累贅和一柄沈重的柴刀，千裏迢迢趕路。
少女喘息連連的模樣，他能夠想象得到。
“那個……敏姑娘，你先站起來好麽？”
雁斷轉回了目光，與燕靈四目相對，他輕輕一嘆，神色有些扭捏地開口道。
“嗯嗯！”
燕靈期待地用力點點頭，倏地站起了嬌軀。
素白衣衫襯著她凹凸有致的身形，長發如瀑披肩，膚白貌美，仿如貶謫的仙女般空靈出塵，翩翩動人。
“我沒……抱過女孩子。
那個……你別嫌棄……
咳……還有，我的衣服，也有些臟……”
雁斷吞吞吐吐地說道，他好不容易平靜的心跳再次加速起來，如常的臉色，亦是開始泛紅了。
“不嫌棄！不嫌棄！
靈永遠不會嫌棄君哥哥噢～”
雁斷話音未落，一陣香風襲來，燕靈已經猛地撲到了他的懷中，不停用腦袋蹭著他的胸膛，滿足地憨笑出聲。
你是我的全部，亦是唯一，此生此世靈甘願生死相隨。
那年少年還是稚童，鋒利牙齒狠狠刺穿指尖鉆心的痛，讓他淚眼朦朧，眼眶霧氣騰騰，卻沒有掙紮，沒有憤怒，只有勉強擠出來的溫柔。
“小狐貍乖，我不會傷害你，永遠不會。”
這一句話，那時候的燕靈無法理解，但卻死死烙印在了骨髓的深處。
回憶戛然而止，燕靈溫順地倒在雁斷的懷抱，收斂了所有鋒芒，恰如曾經相伴的崢嶸歲月。
她只將所有笑顏留於他，而他只將全部溫柔，付諸於她。
他們是彼此的命，不能分離，無法分離。
“不嫌棄就好……”
雁斷緊張兮兮地擡手，環起燕靈柔弱無骨的嬌軀，有些僵硬地挪動著身子，移到了方才燕靈的位置。
他倚著墻壁，緩緩坐下了身子，而燕靈則順勢將嬌軀迅速鉆進了他的懷中。
“唔……”
隨即，燕靈又是不滿地皺了皺瓊鼻，爾後玉臂輕擡起來，十根芊芊玉指，交叉著摟住了雁斷的脖頸。
這時，她才露出了滿意的甜甜笑意。
“砰砰！砰砰！”
沒有感受到燕靈心間情愫的雁斷，只覺此刻心跳很快，耳尖極燙。
“君哥哥心跳好快噢～”
燕靈側著腦袋，小巧的耳朵貼著雁斷麥色的胸膛，嘻嘻一笑道。
她的及腰長發，淩亂了幾許發絲，卻增添了一分格外的嫵媚動人。
“沒事……咳咳，那個……敏，你休息罷……”
雁斷盡量無視懷中嬌軀溫潤如玉的美妙觸感，磕磕絆絆地說道。
他的眼睛，甚至不敢直視懷中的美麗女孩。
“好～”
燕靈乖巧地應了一聲，腦袋趴在燕君的胸膛上，偷笑著闔上了雙眼。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越發濃重了起來。
雨幕的冰涼，隨搖曳明滅的柴火，漸漸襲來。
雁斷下意識地摟緊了懷中，此刻沈入睡夢，低聲囈語的嬌俏少女。
他俯首低眉，望向懷中燕靈白皙如玉臉龐那一抹心滿意足的神色，不由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答應你，只是為了感謝你……”
“感謝你，於荒林內，未曾棄我不顧……”
“感謝你，負我身，攜我之刀，行十裏之途……”
“感謝你，縫補我之衣衫……”
“感謝你，擁我入懷半日，跪坐如初……”
“僅此而已……”
柴火燃盡，雁斷屈起腰背，將燕靈盡量摟入懷中，免受秋寒。
擡眼間，他漆黑如墨的眼眸，望向了廟外森寒的雨幕，整個人沈默了下來。
燕靈對他暧昧的態度，的確親密得不同尋常。但直覺告訴他，燕靈絕非圖謀不軌。
他自知並無萬貫之家業，八鬥之才學，亦或是潘安之俊容，故而燕靈根本沒有圖謀之處。
若說特殊，恐怕只剩自己奇特的體質和懷裏那封祖父托付的信件了。
不過，若是燕靈當真圖謀這兩樣東西，恐怕雁斷如今必是無法如此悠然自得了。
燕靈的態度耐人尋味，但雁斷本能不願深究，就這麽糊塗地得過且過也不錯啊。
“等等！信！”
雁斷想到這裏，臉色不由驀然一變，他盡量小心地擡手，伸入了衣衫內摸索起來，他在心底不斷祈禱：“那封信，可千萬別毀了啊！”
“這下糟了……”
事與願違，雁斷從衣衫內摸出的信件，他借著黯淡的夜色，可以看出顯然只剩下了一半。
尤其重要的是，從信件上散發的腥味和暗紅的色澤，足以說明血色終是汙了信紙……
“祖父所謂的時機，不會是現在罷……咦？”
雁斷苦澀一笑，祖父臨終的托付就這麽被毀於一旦，他除了苦笑只剩下苦中作樂。
他下意識抖了抖信封，不料從剩下的一半信件之中，卻是掉出了一個小小的物件，輕盈地落在了燕靈的長發間。
幸好沈沈睡著的燕靈，並未被驚醒。
“呼……”
見燕靈依舊翕動著瓊鼻，呼吸均勻，雁斷不由松了一口氣。
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為何要如此在意自己的舉手投足是否會擾了燕靈的清夢。
“這是什麽？”
雁斷小心翼翼地夾起了落在柔順長發間的小小物事，情不自禁地瞪大眼睛，細細觀察起來：“這好像是……一枚戒指？”
“嗯？”
驟然間，他夾在指間觀察的戒指，竟是突地產生了一股強烈的吸力。
雁斷驚疑一聲，還未及作出什麽反應，便只覺眉心湧出一股灼燒感，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驀然間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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