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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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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帶我去哪裏?”

雁平問道。

“去你想去的地方。”

江流會心一笑,神秘地說道。

話音剛落,雁平還想追問,便見江流手指屈彈虛空,附近的時空頓時凝結。

緊接著,雁平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黑暗傾覆了視野。

“快去快回。”

江流透出虛弱的聲音,從極遠處傳來,斷斷續續。

雁平輕輕點頭,他不清楚江流做了什麽,但並沒有感覺到江流的惡意,便沒有過多猜疑。

如今的他已經瀕危,最差的結局不過是早死一會兒罷了。

夜間的樹林,只有幽咽的蟲鳴,雁平定了定神,看向漆黑的四周。

嘀嗒的血跡,從胸膛處淌落地面。

雁平神色一動,他驀然看向一個方向,趔趄著跑了過去。

胸膛的劇痛,生機的加速消散,都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只是此刻的他,沒有意識到,自己身後跌落的血跡,盡數消逝,似乎從未出現過那般。

雁平不顧一切地極速掠過樹林,身形奔馳間他意識到了什麽,擡手覆於臉龐。

手指落下後,一張面具遮蓋了蒼白的面容。

然而下一刻,雁平疾馳的身影一滯,他悶哼了一聲,面具碎裂開來,變得殘缺。

露出的下頜和嘴唇,湧出一股殷紅的血腥。

他強忍著喉嚨的腥氣,勉強站起身來,身子晃動著繼續挪步。

不遠處,篝火越來越微弱,一個白發少年躺倒在篝火龐,臉上布滿了冷汗,神情恍惚痛苦。

雁平能夠看到白發少年的目光落到了近處的屍體身上,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跡,慢慢走了過去,從屍體上摸索出了一個藥瓶。

他拔開木塞聞了聞,一陣丹藥的清香沁入心脾。

“小斷中的毒,似乎解藥就是這個了。”

雁平修為極深,稍微凝神探查,便清楚白發青年究竟出了什麽問題,並且能夠瞬間確定解藥。

這時候,他已經隱約知曉江流做了什麽。

所以沒有用自己的內力排出毒素,而是讓雁斷服下了解藥。

臨死前,還能再見,無憾了。

雁平想要撫摸一下雁斷稍顯青澀的面容,最終卻是頓住了。

“小斷,不論發生了什麽,兄長永遠愛你。”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他輕輕的來,亦輕輕離去,甚至連一句訣別,都成了奢侈的願望。

似喃喃細語,似潤物無聲的春風十裏,終究是唯有他自己聽聞。

在這片過去的時空,他的所有痕跡必定被規則磨滅。

雁平遠去的腳步微頓,他擡手攥住了洞穿胸膛的那柄劍刃,遲疑頃刻終是嘆息著放下了手。

餵雁斷服下解藥,已經是忤逆了他原本的死劫,這是抗命、改命,這片過去的時空,只能夠承受這些了。

雁平最後流連了一眼雁斷遠處的朦朧身影,身形伴隨著簌簌林風的吹拂漸漸消失。

與此同時,山巔的江流面目猙獰,規則對他的壓迫和反抗,著實足夠狠辣。

若非是親眼所見,江流很難相信,這樣充滿力量的規則,會是來源於一個即將消亡的時空。

“看來篡改本時空的過去,對規則的破壞性是致命的。”

江流沈吟不語,他抹了抹唇邊的血痕,暗中思量道:“規則啊……”

“來了……”

他驀地心頭一動,擡眼看向蒼穹,一股與這片天地息息相關的氣息,逐步逼迫過來。

“你不該活著!”

古老眼眸與李主的大掌暫時旗鼓相當,即使落入下風,亦能很快扳回局勢。

兩尊古老的存在,開始陷入了膠著。

而古老眼眸從最初的震驚恢覆了理智,他抽空粗粗推演,竟是察覺到了極其恐怖的端倪。

眼前這大手的磅礴力量深處,是一座座相互制衡、相互配合的陣法。

而盤旋於那些陣法之內的,便是縷縷並不濃厚、卻深刻無比的沈沈死氣。

這是一個死人的手臂。

獨孤一族的老祖暗驚世間的底蘊之深,竟然能夠將死人覆生,借此來對敵。

“逝者已矣,即使勉強覆活,亦存在太多限制,難成大敵。”

古老眼眸的見識極廣,他認定李主是死而覆生,因此一瞬間心思如電轉,在與李主手臂糾纏的同時,神念隱晦地波及向遠方。

“找到了,啊!”

他堪堪躲過李主巨掌的拍擊,高空被巨掌拍碎的勁風,蘊含著大道的真諦,化作一柄柄穿金裂石的利刃,切割著古老眼眸。

古老眼眸由於探查到了包括王不敗在內的十道潛藏身影,因此稍不留神便分了心,待到他意識不對勁,勁風凝結的利刃,已然裹挾著大道真諦,撕裂了他的近前防禦,直挺挺地洞穿了他那對飽含森羅萬象的滄桑深邃瞳孔。

與此同時,李主的巨掌再次攻了過來。

古老眼眸被利刃割裂瞳孔,溢出了赤黃色的血跡。

汩汩血跡湧出了眼眶,緩緩流淌向半空。

霎時間,整片天地開始悲鳴,淒厲的顫鳴,猶如世間的哀嚎哭泣。

顯然古老眼眸流淌的赤黃血液,對於這片天地是致命的劇毒。

李主明白這一點。

這赤黃色的血液,是獨孤老祖的本源力量。

獨孤老祖作為入侵世間的敵寇,他的本源力量,自然是與這世間格格不入。

如今世間的命數將近,世間本身的意志又已轉生,這直接導致這片天地脆弱不堪。

而與這世間格格不入的獨孤老祖本源力量,就成了一股劇毒。

若非如此,世間不會本能地淒悲嘶鳴起來。

李主即將拍落的大掌一滯,旋即如電似影地向著墜落的赤黃血液抓攝過去。

眨眼間,他將赤黃血液盡數納入了掌心。

但聞嗤嗤作響聲不絕於耳,李主金燦燦的手掌冒出被腐蝕的陣陣泛黃煙霧,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僅僅是這騰起的煙霧擴散開來,便讓其所蔓延之處失去生機,大地荒蕪幹涸,萬物灰飛煙滅,天空彌漫著海枯石爛的黯淡與灰白。

李主原本是想要徹底封印這來源於獨孤老祖的本源力量,奈何這赤黃血液的霸道超乎想象,他小覷了這看似毫無威脅的本源力量,導致抓攝的瞬間為之腐蝕,鉆心的疼痛令他動作一頓,便使得那霧氣不受控制地蔓延開來。

幸運的是,霧氣很淡,因此波及範圍不大,沒有造成生靈塗炭。

但即使如此,亦是讓李主心下一凜。

這僅僅是獨孤老祖微不足道的幾許本源,竟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倘若獨孤老祖決定孤註一擲,殊死一搏的話,這份本源力量全部爆發,單憑他的力量能夠全部攔截下來麽?

如今世間已經脆弱到了極致,這股本源力量即使有一滴落到了大地之內,也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世間失去支撐,畢竟天崩地裂,長久以來十大世家的堅持和努力,亦會付諸東流,眾生必定覆滅。

而天道早先便明言,自己被其他事情纏身,根本無法分心協助他們抵抗獨孤一族。

李主明白,他承擔著這世間最後的希望,這份沈甸甸的希望,他不能辜負。

即使不惜一切代價,亦不能辜負。

畢竟造成了這份劫難的根本原因,便是那十位軍主的一己之私。

而十位軍主追隨他與秦帝的先祖,立下了赫赫戰功,忠心耿耿,更是待他們二人如親子。

所以十位軍主釀下的禍端,不論是處於這份情義,又或是心懷蒼生,於情於理都必須竭盡全力。

只消頃刻時間,赤黃血液已經將李主的手掌侵蝕得露出了森森白骨。

李主忍著劇痛,將掌心攥緊,把這股霸道的本源力量納入了軀體深處,暫時封印了起來。

而他舍棄乘勝追擊,便給了獨孤老祖喘息的餘地。

古老眼眸眼瞼開闔一瞬,被切割開來的瞳孔頓時恢覆了原樣。

但他的瞳孔之內,彌漫著心疼和惱怒。

本源力量盡管霸道恐怖,但卻如同他的性命一般珍貴。

本源損失一點,便永遠缺失一點,即使修養億萬年,也不見得有機會彌補回去。

這怎樣不讓他心痛和惱怒。

這時候,李主方才將古老眼眸的本源力量封印入軀體深處。

“你該死!”

古老眼眸傳遞出怒火沖天的意念,無形的意念直接幹涉影響到了現實,讓半空產生了一陣陣的波紋和漣漪。

由此可見,他確實憤怒了。

“該死的是你!”

李主渾厚的聲音響徹雲霄,那只僅剩骨架的手掌五指緊握成拳,狠狠轟向了天穹深處。

森白的拳影迸發出數千道猶如游龍的白氣,這些白氣縈繞在拳影的四周,散發著大道極致的巔峰韻味。

虛空的裂縫剛一誕生,便被撕成碎片,形成一個漫無邊際的漆黑豁口。

遠遠望去,仿佛整片天幕都被掀去了。

天地之外的星空,群星隱匿,窒息的荒蕪挾雜黑暗撲面而來。

這便是李主的力量,直接破碎天地,碾壓空間的束縛,使得空間支離破碎,溝通星空的力量為己所用。

古老眼眸腹背受敵,卻不見絲毫慌亂。

他在李主出手之前便已有所戒備,只見其背後的荒蕪與黑暗驀然間凝滯,無法再寸進。

旋即,李主縈繞游龍長鳴的拳頭,亦如同陷入了沼澤一般,速度大減。

“時間領域!”

李主驚叫失聲,他萬萬沒想到,獨孤老祖竟然恐怖如斯,就連時間領悟這種隸屬規則不允許的禁忌大道都有所涉獵。

“不錯,正是時間領域,能夠死在我的時間領域之內,也算是你的榮光!”

古老眼眸怒吼連連,時間領域是規則不允許生靈幹涉的禁區,他冒著天大的風險,九死一生才堪堪觸摸到了時間領域的門檻。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願暴露這個底牌。

若說失去本源,就意味著身死道消,那麽暴露時間領域所承擔的風險,就是魂飛魄散!

身死道消尚有一線生機,倘若耗費龐大的代價,也不是不能死而覆生。

但倘若魂飛魄散,必定再無回天之力。

獨孤老祖寧可暴露時間領域,就是為了將李主此地葬送。

李主一旦隕落,這片世間便再無他的敵手,獨孤一族占領世間指日可待。

如果之前的雁平是潛力無限的威脅萌芽,那麽李主就是茁壯成長為參天大樹的心腹大患。

“時間領域,萬古成枯!”

古老眼眸的意念長嘯一聲,只見背後的荒蕪及黑暗,便已極快的速度收縮到了極致,爾後徹底湮滅,不覆存在。

緊接著,他將目光放在了李主遲緩攻擊過來的拳影。

登時李主只覺毛骨悚然,他提起全部精神催動力量,抵抗來自時間領域的束縛,勉力向著古老眼眸砸去。

“結束了,萬古成枯。”

古老眼眸似乎胸有成竹,他效仿方才,再次釋放了他鉆研時間領域的絕技。

只見李主的拳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退回去,而那數千道縈繞周圍的游龍白氣,不再長吟清嘯,蘊含的大道真諦亦漸漸消散,就連它們的形體,也開始抑制不住地潰散起來。

“不!”

李主驚恐萬狀地大吼一聲,透出濃郁的無能為力,這種涉及時間領域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夠負隅頑抗的。

然而這時,變故陡生。

古老眼眸驟然消失了蹤影,原地只餘下一道青紫長衣的翩然男人。

男人雙目深邃,面容如精致雕琢的美玉,俊秀而高雅,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

這是古老眼眸的化身。

獨孤老祖的本體是一雙眼眸,但他的化身卻是人形。

獨孤老祖恢覆人形的剎那,時間領域的束縛消失,李主原本幾近崩潰的拳影亦快速凝結起來。

而本應湮滅的星空力量,再次席卷而來。

李主突遭變故,先是一楞,爾後一顆懸空的心落定,長籲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獨孤老祖化身的長衣男人,這時候詭異一笑,“好好享受罷。”

下一瞬,李主暗道不妙,只見他的拳頭不受控制地加速沖向天穹深處,而溝通星空接引的力量,亦極速蔓延沖撞過來。

獨孤老祖衣袂飄飄,整個人身形一晃,便踏入了極遠方的荒蕪大地,如離弦之箭般向著王不敗等人隱蔽的大山俯沖過去。

時間領域的力量,讓李主身不由己,獨孤老祖適時地趁虛而入。

在他看來,李主屬於死而覆生,這種死氣沈沈深入骨髓的覆活,只是暫時的維持。

而維系短暫覆活的時間,便需要有人暗中主持陣法。

顯然,這世間最強大的十大世家,便是最有可能主持陣法的幕後主使。

獨孤老祖猶如風馳電掣,而隱蔽起來的十道黑袍身影,同一時間臉色大變。

“果然不出所料!”

獨孤老祖臉上露出獰笑,擒賊先擒王才是王道。

他確實自信能夠斬殺李主,但那樣的代價太大,而若是將幕後主使控制,間接讓李主魂歸墳冢,自然代價要小的多。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與李主硬碰硬會導致元氣大傷,難保那個時候十大世家沒有後手。

所以這般作為雖然有失身份,但總歸好過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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