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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噩夢權柄的執起之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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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該死!該死!”

出雲慕容滿身浴血地橫躺在被夷為荒蕪的荒原巨坑深處,他的衣衫破碎,襤褸不蔽體。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此時此刻顯露的修為氣息極其微弱,實力竟然直接跌落到了凝靈境初期。

“該死的混賬東西!”

若非雁斷被炸得粉身碎骨,而他又一時間無法動彈,否則定要將雁斷抽筋扒皮,食肉吮血,挫骨揚灰。

自出雲慕容出生至今,還從未受過雙膝跪地的侮辱。

而雁斷不僅讓他跪倒在地,還得寸進尺想要奴役他,這是萬萬不能夠容忍的。

盡管他出雲慕容被逐出家門,但他只要還活著一天,便還是出雲世家的子弟,體內就依然還流淌著出雲世家的榮耀。

暫時的委曲求全和俯首稱仆沒什麽,但被奴役元神卻是死也不能夠答應的事情。

“在我的紋丹自爆之下粉身碎骨倒是可惜了,真應該把你折磨到死一萬遍才能洗刷我的恥辱!”

雖然軀體無法動彈,但出雲慕容還是無法抑制內心洶湧的怒火與殺意,歇斯底裏的怒吼謾罵聲,透露出無窮無盡的滔天恨意。

“年紀輕輕,火氣這麽大,傷肝。”

一句輕飄飄的話語,聲音不大,卻讓出雲慕容臉上的憤怒凝固,進而化作恐懼與絕望。

“你……你怎麽可能還沒死?哪怕是半步元嬰的境界,也無法在那麽近距離的紋丹自爆中生還!不可能!難道你是元嬰皇者?”

紋丹自爆,前途盡毀,方才換來不被奴役的一線生機,出雲慕容還未來得及慶幸,就被身前突然出現的一道身影徹底湮沒了希望。

“我不是元嬰皇者,但我的確沒死,讓你失望了。”

雁斷雙眸閃過憐憫之色,淡淡道:“說實話,你的謀算絲絲入扣,應付其他道尊修行人確實綽綽餘餘,不過我其實不只是我,還是一個活了上千年的老祖宗級別人物。

你的小伎倆小心思,其實我還是能夠略窺一二的。”

此時的出雲慕容,儼然成了真正的色厲內荏,所以雁斷就稍微多說了兩句:“最先是以出雲世家為背景,讓目標獵物投鼠忌器,爾後偷襲失敗之後佯裝拼命,再竭力逃遁。

因為有了之前出雲世家這頂保護傘,縱然被偷襲失敗之人追殺上來,出於顧忌心理也不會一言不合便誅殺。

這時候你只需要假裝認錯投誠,便可虛與委蛇。

而對方懷著確定你的身份,乃至利用你身份有所圖謀的心思,也不會對你窮追猛打,或是直接斬殺。

畢竟大世家的子弟都會在族內留下魂燈,一旦身死便會被世家察覺,進而招致世家勢力的追捕,得不償失。

你不論是之前的假意屈服,亦或侃侃而談,乃至於最後被逼迫跪地之際大吼的家父之名,其實都是為謀算鋪墊。

面對強敵的壓迫,以背景對抗,這突出了你世家背景的真實性。

原本尋常修行人試探到這裏便結束了,而你虛與委蛇的目標也會順利達成。

取得敵人的忌憚,接下來伺機算計還不是信手拈來的事。

遺憾的是,我這個人不喜歡按任何的期待行事。”

雁斷露齒一笑,俯身拍了拍出雲慕容的臉蛋:“我特別喜歡得寸進尺。”

“魂控與斬殺,都會讓魂燈產生異變,尋常修行人出於對大世家的忌憚,所以不會那般打草驚蛇。”

出雲慕容的神情越來越淒慘絕望,而雁斷也笑得越來越燦爛:“但你沒想到我不怕打草驚蛇。

或者說,你沒想到我對出雲世家竟然並無多少忌憚。

恐怕猜出來了吧,我不是秦人,甚至不是東原人。”

“出雲家是大秦數一數二的世家,家主是破虛之主。”

出雲慕容緩緩道,語氣低沈而略帶威脅。

“你信不信我殺了你,或者奴役了你,出雲世家也不會有所反應?”

雁斷好歹是繼承了雁真記憶經歷的人,還不至於隨便聽信出雲慕容的一面之辭。

就算出雲慕容是出雲世家之人,他也不一定是出雲世家願意出力報覆的人。

所以雁斷的話語,有恃無恐:“或許常居大秦的修行人,因為或親身經歷,或耳濡目染,對於出雲世家的忌憚深種,從而忽略了你如果是出雲世家子弟,又豈會淪落到被強盜追殺的地步的疏漏。

退一萬步講,即使強盜追殺是你的布局,但出雲世家子弟,又豈會淪落到殺人奪寶的地步?

或許身懷重寶外加出雲世家的威名赫赫,會讓久居大秦的修行人下意識忽略這些問題,從而開始相信擁有和重寶威能並不相匹的你,是出雲世家子弟。

但我對出雲世家沒什麽感覺,所以不會先入為主,因此你的謊言,對我來說,從一開始就是漏洞百出。

或許你確實是出雲世家之人,或許你父親也的確是出雲二河。

但從你游蕩修行界,以殺人奪寶盈利的行為便可看出,你也僅僅只是出生在出雲世家。

或許你是被逐出家門,或許你還是世家的逃犯。

從你流竄於邊境這點來看,你應當更傾向於後者。”

“分析得頭頭是道,除了最後一句,其他基本正確。”

出雲慕容聆聽著雁斷口若懸河的分析,神色從最初被看透的驚恐,到了如今的沈穩有餘。

沾滿灰塵血汙的臉蛋再沈穩,看起來也並不沈穩。

反而滑稽可笑。

“你既然看透了這些,在被我以紋丹自爆重創之後,卻仍舊強壓著惱羞成怒,與我滔滔不絕地交談著。”

出雲慕容效仿雁斷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漬染黃的兩排牙齒,顯露出胸有成竹的處事不驚:“這說明你還是忌憚,不敢隨意斬殺我,你還是投鼠忌器。

我不過是區區道尊前期,與重寶的主人境界實力天差地別,恐怕你也嗅出了不同尋常的意味了吧?”

“你知道道影可以以假亂真麽?

其實,你說錯了兩點。”

雁斷含笑著伸出兩根手指,認真地糾正起來:“第一,我早先便知曉你圖謀不軌,更是自願逼迫你,豈會沒有預料到你的絕地反撲?

紋丹自爆威力很大,但炸不到我,威力再大也是白搭。

第二,我不是不敢殺你,也不是性格墨跡啰嗦,只是單純得解釋清楚。

補充一下,倘若你的重寶來歷不凡,是某位大人物給予饋贈,之前就不會只說你爹叫出雲二河了。”

“家父出雲二河,師尊入土一海。”

雁斷模仿著雲慕容之前的神態,淡淡道。

模仿到惟妙惟肖的撕心裂肺表情,與平淡冷漠的語氣,這二者彼此融合交織,說不出的滑稽。

但出雲慕容卻笑不出來。

“你看,人總是在絕境之中手忙腳亂,露出馬腳。”

雁斷笑了笑:“謊言這不就自相矛盾,不攻自破了。”

“你想怎樣。”

出雲慕容面若死灰,他的底細被徹底看穿,紋丹自爆之後實力跌落成螻蟻,更何況這會兒不得動彈,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只剩絕望之後的坦然面對。

“介意雁某搜魂麽?”

雁斷冰冷的手掌,扣住了出雲慕容的頭顱。

出雲慕容想了想,對方已經自報姓氏,這就是變相表明自己必死無疑。

否則他不會稱雁某,而是繼續延續“我”這個不卑不亢的自稱。

“姓雁……做人無法尋仇,但做鬼之後,本座不會放過你。”

出雲慕容想要咬舌自盡,讓雁斷無法搜魂,從而功虧一簣。

但一想到對方縝密的心思,他還是放棄了無畏掙紮。

他默默詛咒了一聲。

出雲慕容自稱為本座,這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稱謂。

臨死之前,實力不如人,至少稱謂不能矮人一頭。

雁斷如爪的五指緊扣頭骨,出雲慕容怒目圓睜,用盡全身力氣大吼出聲:“本座幹你娘!”

然後,他就在自己喉嚨層出不窮的淒厲慘叫聲中,終結了自己的一生。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雁斷直起身子,憐憫地看了眼出雲慕容脫水後嶙峋恐怖的慘不忍睹面孔,微微搖頭:“你殺了他們,他們就報應回來,你給他們的因,由他們了卻,他們給你的果,由我摘取。

他們給你的報應,由我終結。”

“所以壞事不能做,會沾染因果的因,會得到報應的應。”

雁斷梳理了一下出雲慕容的記憶,自言自語道:“人結因無妨,人有報也無礙。但因帶來的後果,人報之後的回應,卻不是那麽容易承受了。

報因有何難,應果之劫又談何容易?”

“所以我不惹事生非,從來都是別人節外生枝,牽連到我。

別人惹我一尺,我回敬一萬丈。

雖然聽起來太過分,但只要不是主動沾染因果,報應就不會降臨到我的身上。

其他人如何去大言不慚,與我何幹?”

雁斷撫著下頜,感覺隱約有了明悟之感,在他的身後,一道迥異於殺戮的道影,正在逐漸成型。

那是一團模糊如迷霧的物事,看起來極其縹緲,仿佛不在人世,又仿佛無處不在。

不入世間,勝入世間。

不在何處,無處不在。

此所謂,因果之道。

“太慘了。”

雁斷瞥見了餘光之中,出雲慕容淒慘的面容,背後不可名狀的虛影緩緩消散隱匿。

他微不可查地低喃了一聲。

似是在對著出雲慕容,又似是在對著排斥因果的內世,又似是在對著因果困鎖的外世眾生。

因果不會垂憐蒼生,只會報應萬物。

眾生皆平等,因果並不獨寵百姓。

或許是不願。

貪婪的人性,是斷絕憐憫的不二途徑。

因果生於世間,卻離開了內世,超脫於外世。

不過這些與雁斷無關,畢竟他不是作惡多端的人,只要因果不報應於他,是否垂憐於他無傷大雅。

只要別人用因果報應於他,他就只會用報應循環因果回去。

“不殺山?”

雁斷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他稍加思索,便向著出雲慕容記憶之中的路線方向淩空飛遁過去。

原野化作了茫茫巨坑,坑中的人,化作了亡魂。

暗影擡指握拳,一縷清風夾帶不甘的亡魂被握於掌心,“因果會循環,卻不止會循環。”

“有些東西,僅僅是觸碰邊緣,稍有不慎也會墜落入無盡的深淵。”

暗影一腳踩碎了出雲慕容那顆礙眼的頭顱:“什麽東西也敢伸手?”

遠方天際,一聲悶哼轟鳴著遠遠傳遞過來,炸響於虛空。

平靜的半空,瞬間了布滿蛛網一般的密集裂痕。

“是聽了誰的命令?”

暗影站在虛空裂痕的中心,周身數尺之內裂痕自行戛然止步,“秦帝?或昆侖雲宮?他們也和十大世家沆瀣一氣了麽?秦帝倒是情理之中,但以昆侖雲宮的眼光,不應該這麽短淺。”

“阻撓者,死!”

遙遙傳遞而來的磅礴力量,帶著破虛主宰天地乾坤的無上威能,從萬裏之外的虛空剎那轟擊了過來。

“算計他,你好大的膽子。”

暗影擡腕拂袖,清風徐來,磅礴的力量還沒有來得及展示自己吞噬寰宇的恐怖與至高,便如潮水一般退了回去。

準確來說,是被反擊了回去。

“誰給你的膽子?”

暗影單手豎起成掌刀,隔空沿著虛空的軌跡,將一道細若游絲的刀芒送遞出去,緊隨於那股反擊回去的力量,轟入幕後人體內。

“他不是那麽容易算計的,也不是你們有資格算計的。”

雪色的衣衫飄然,暗影只手虛握,斬向冥冥之中的存在。

“我活著一天,他就是你們無法撼動的神靈。

我離去此世間,他就是你們噩夢權柄的執起之聖。”

縹緲呢喃聲彌漫在虛空深處,震撼了心懷叵測的暗算。

“你們知道的,我是誰。”

暗影踏著裂痕遍布的虛空,扶搖直上青雲間,“所以,別惹他。

否則我不是誰,只是瘋子,懂麽?”

這一天,大秦雨落雷鳴不間歇,仿佛天地在嘶吼哀嚎。

出雲家主崩殂,出雲世家從大秦雲端跌落沼澤。

出雲二河作為出雲家主的忠實擁護者,也被或有意或無意的力量洩露所斬殺。

一時間,大秦高端存在的目光齊聚向披麻戴孝的出雲世家,大秦暗流洶湧起來。

同一時間,秦帝端坐鹹陽宮穹頂,雙目血流不止,只餘下兩個空洞。

“既然不長眼,眼睛便無須留下了。”

暗影俯到秦帝耳畔,輕輕道。

“明白了。”

秦帝面無表情,空洞的眼眶周圍的血沫與肌膚,不經意間微微顫動。

“接下來……北生。”

暗影拍拍秦帝肩膀,就像是在鼓勵告誡自己的弟子徒兒,不要放肆。

爾後,一道若有若無的冷笑,直指邊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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