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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動怒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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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兄稍安勿躁,這腐海大蛟本就稀罕得緊,來此渴望斬蛟奪丹的尊者們來自五湖四海,數量相當之多。僧多粥少,如若想要獲得這腐海蛟丹,便必須強強聯合起來。”

陰冷青年身側的另一個青年,也就是邀請雁斷前來的此舟主人這時開口了。

“道友還請上坐,品嘗一番林某的拙茶。”

他擡手示意雁斷坐在自己身旁,同時向玉桌上的空杯倒滿了散發醇厚沁香的靈茶。

“哼,此人雖然與我等年紀修為相近,但實際實力如何還有待商榷,是不是足夠強大尚為兩說。”

張姓青年合起折扇,用扇骨慢條斯理地敲擊著掌心,清秀的眉目之間,陰冷的氣息愈發濃重。

“有點意思……”

雁斷一動不動地佇立在亭臺的入口處,他面無表情地凝視著近前端坐的二人,始終保持著緘默不語的觀望模樣。

“道友不要生氣,張兄只是性子較直,並無惡意的。若是不介意,可否坐下交談?”

林姓青年見雁斷毫無大怒征兆,眼底詫異之色一閃而過,但旋即便恢覆了平靜,他站起身來,向著雁斷作出請的動作,臉上帶著如沐春風的溫和笑意:“鄙人林無忌,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既然林兄誠心邀坐,盛情難卻,在下便卻之不恭了。”

雁斷淡然一笑,並不理會張姓青年的挑釁與譏諷,他幾步走到了林無忌身側,鎮定自若地徑直坐下:“在下雁斷,見過林兄。”

“小子,你放肆!”

被視若無物的張姓青年勃然大怒,他的手腕一轉,折扇瞬間展開一葉。

扇葉輕甩,一道凝實的靈力,驟然間破空襲擊向雁斷。

“雕蟲小技!”

林無忌尚未有所反應,雁斷便冷冷一笑,伸出二指向前抓攝過去。

那道氣勢洶洶的靈力,竟是生生被其夾住,定在了指間。

“什麽?”

不僅是張姓青年一驚,就連坐觀虎鬥的林無忌也露出預料之外的驚詫異色。

“張平之道友,咱們如今暫且為同盟,莫要內鬥!”

林無忌心念浮動間,突然沈著臉向張姓青年喝了一聲,隨後他轉首盯著雁斷神色淡然的姿態,歉然一笑:“張兄性子直,還望雁兄不要放在心上。咱們來到腐海,都是為了蛟丹,為了晉升大尊,內訌可要不得。”

“無妨。”

雁斷擺擺手,表示自己並沒有放在心上,彈指便將張平之隔空一擊的靈力送出了玉舟亭臺。

腐海浪濤伴隨一聲巨響,炸裂於高空之中,水汽四散彌漫。

“道則領悟不過爾爾,實力也不過如此。”

林無忌以為雁斷就此作罷,卻不料他剛剛端起茶杯之時,雁斷竟然突然冷嘲熱諷出了聲。

“找死!”

張平之方才平息的怒火,頓時被雁斷輕描淡寫的諷刺激發。

“大日金龍訣!”

張平之一把將折扇插入腰間束帶,長嘯連連之際,擡手一掌以排山倒海的威勢橫推向雁斷,猶如長龍出深淵,威猛霸道。

“張兄不可……”

龍嘯裹挾著勁風籠罩了亭臺,處在中心的玉桌瞬間化為了齏粉,雁斷與林無忌幾乎同一時間遠遠退避開來。

張平之一掌落空,將玉舟生生轟擊出一道貫穿到底的大洞。

林無忌懸浮於玉舟之外的高空中,他目睹自己的寶貝玉舟被張平之摧毀,登時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嚎。

“你們兩個夠了!”

林無忌仰天一聲怒吼,背後驀然間凝聚出了一柄長刀之影。

而此時盛怒之下的張平之,儼然已經失去理智,並不把林無忌的怒吼當作一回事,他的腳步一踏,周身氣勢暴漲如九天大能,原本就破開大洞的玉舟難以承受這份威勢,立時受到了雪上加霜的重創,竟是寸寸斷裂開來。

只一剎那,原本富麗堂皇的大舟,便化作了腐海浪花之下的齏粉,被海水轉眼淹沒了所有痕跡。

“張某在家族中向來說一不二,林無忌你算得什麽東西,敢對我指手畫腳?”

張平之懸空立於海面上空,他的右腕翻轉,掌中便多了一柄通體雪色的長劍:“之前若非忌憚於獨來獨往,容易招惹麻煩,這才與你合作,一忍再忍。

張某給你三分顏色,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你!”

林無忌臉色漲紅,他顫抖著擡手指向張平之,仿佛怒不可遏,但卻不知為何,似是因為對張平之所顯露實力的忌憚,最終他重重呼吸了幾下,澀聲道:“既然林某多管閑事,那你便與他隨意廝殺。在下玉舟被毀,沒有心思再同你們二人周旋,告辭!”

雁斷佇立於林無忌不遠處,他饒有興趣地作壁上觀,聽聞林無忌的言辭,頓時一楞:“這禍水東引也太牽強了吧?”

然而林無忌可不知曉雁斷心中想法,他狠狠瞪了一眼張平之和雁斷,大袖一甩,頭也不回地遠遁離去。

“廢物永遠是廢物,即使凝聚了道影,還不過是一個渣滓廢物而已。”

張平之面帶不屑地瞥了眼來不及收起道影便逃之夭夭的林無忌,嗤笑不已。

旋即,他轉眼看向雁斷,掌中長劍微顫:“雁斷是麽?方才膽量不錯,挺有勇氣,張某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他的語氣之中,滿滿的盛氣淩人:“有勇無謀的蠢貨,若本座沒有些能耐,敢那麽盛氣淩人?

你不如林無忌聰明,甚至不如他識相。

否則剛才趁機遠遠逃走,倒還能躲過一劫,但此刻卻是不可能了。”

“閣下還知自己盛氣淩人,挺有自知之明的,雁某一會兒會保證留你全屍。”

雁斷一臉誠懇地模仿著張平之的語氣,“方才趁亂逃遁還好,如今可就只剩下萬劫不覆了。”

“該死!該死!從來沒有人敢如此折辱本座,很好!你必須得死!死都難以洗刷你帶給我的恥辱!你不但要死,還要被挫骨揚灰!”

張平之瞬間被雁斷的調侃所激怒,他好不容易再次平息下去的怒火,頓時從心底竄起,仿佛欲要沖出軀體,攪動天地風雲。

“雖然完全不懂閣下為何突然如此暴怒,只是一言不合就有這般滿門抄斬的滔天恨意。

但兄臺若是感覺怒火沖天,便廢話少說,直接動手就行。”

眼見張平之被怒火引燃得身軀顫抖不已,雁斷還一字一句地火上澆油:“實不相瞞,像兄臺這樣殺人之前還要長嘯怒吼醞釀感情的,雁某在幾息之間就可以借著舌綻蓮花的時間,把閣下撕成碎片了。”

“龍吟破天荒!”

張平之怒極反笑,他不再言語,擡劍淩空揮舞,劍風縱橫四野,馳騁八荒,海面大浪滾滾席卷向天,爾後在炙熱的劍氣蒸騰下,化作漫天水霧繚繞。

一片朦朧彌漫天地,掩蓋了四面八方。

但聞水霧深處劍吟嘹亮,一條靈力融合道則凝聚的劍招化作了銀白長龍,游弋於水霧蒙蒙之間,飄忽不定,難以捉摸。

仿佛一陣無形輕風,忽左忽右,又如同九天雷霆,積蓄著無窮的偉岸力量,在剎那間以詭異的軌跡騰空竄來。

“虛真訣,斬岳。”

面對五爪銀龍遠遠吞噬而來的無上氣勢,雁斷甚至連持刀相向的興致都沒有。

他輕輕呢喃了一句,右手豎於額前成掌刀,輕描淡寫地劃過胸前虛空。

掌刀揮空而過,一道數丈長的刀芒顯現,裹挾著嗤嗤裂帛聲,摧枯拉朽般將倏忽間迫近的銀龍裂成粉末,斬滅於煌煌刀威之下。

早在一年之前,雁斷便已然將虛真訣融會貫通,配合上他的道蘊融法,足以輕松擊潰這看似無匹的攻襲。

凝聚道影的尊者,在南國屈指可數,甚至除過雁斷以外,不過三指之數。

但在唐國之中,凝聚道影的天驕人物盡管少見,卻也絕對多於屈指可數。

林無忌與張平之如此年輕的巔峰尊者,顯而易見的不是南國這種窮鄉僻壤能夠誕生出來的。

雁斷是一個特例,獨一無二的特例。

不論是逃之夭夭的林無忌,亦或是張平之,基本可以確定都是唐國的青年才俊。

而且這二人都是凝聚了道影的青年才俊,但很顯然在南國極其罕見的凝聚道影天驕,於唐國不在少數,也同樣被細分為了三六九等。

張平之凝聚的道影,淩駕於林無忌之上。

而張平之的持劍一擊,被雁斷赤手空拳輕松化解。

這一點讓張平之心底犯了忌憚,道影分三六九等在唐國算不得大秘密。

因此相互試探的攻擊高下立見之後,他有些遲疑了,雁斷似乎的確存有幾分真本事。

“雁某說過了,會留閣下一具全屍。”

就在電光火石之間,一道令張平之頭皮發麻的聲線,恍如悶雷般炸響於耳畔:“下輩子記得,能夠動手解決的問題,不要做毫無意義的滔滔不絕,能用偷襲解決的問題,別正面對敵。”

“你……”

張平之臉色瞬間慘白無比,他有心破口大罵,卻礙於血沫不受抑制地湧出鼻喉,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雄渾的力量,磅礴的生機,在這一刻仿佛決堤的洪水般,從張平之的軀體之內狂奔宣洩,流逝在茫茫的水霧之中。

雁斷一念從張平之血色淋淋的胸口拔出了掌刀,隨即退後至數丈開外。

失去了唯一支撐的張平之身軀,無力地栽倒,從半空墜入了漫漫腐海。

“接下來,該正主出場了……”

雁斷右臂一震,浸透了血汙的手掌瞬息恢覆了白皙如舊,他低首凝視著下方逐漸染紅的腐海水色,暗暗道。

嘀嗒,嘀嗒。

一滴,兩滴,三滴……

雁斷微微翹起的嘴角,溢出了殷紅的滾燙,一滴滴的跌落至半空,融入了腐海發紅的汪洋浪花之中。

“扮豚才能吞虎,鷸蚌相爭,漁翁才能得利。”

林無忌輕輕在雁斷耳邊說道,志滿意得的笑意,映襯著雁斷扭曲猙獰的面容,顯得尖銳刺耳。

水霧紛紛回歸了大海的懷抱,清澈明亮的半空,林無忌人畜無害的眉宇間,鐫刻著陰謀得逞的狠厲。

“咳咳……”

雁斷囁嚅著嘴唇,仿佛是體內生機的大量流逝,讓他再無餘力說話。

“惡毒的辱罵之言,還請帶給那個世界的孤魂野鬼吧。”

林無忌抽出洞穿雁斷心臟的寬刀,一腳便將雁斷踹入了腐海,漸起了幾灘高高的浪花。

“雁某也這麽覺得。”

雁斷呆滯無神的雙眸,突然劃過一抹調侃與戲虐,他向著面前露出喜悅之色的長髯老者咧嘴一笑。

老者膽寒色變的瞬間,雁斷悍然出手,舊往長刀驀然在握,刀光如血色鋪滿長空,腥氣與寒意遮蔽了蒼穹。

刀斬尚未出手,僅僅蓄勢便有了如此震撼人心的雷霆之威。

雁斷,仿佛動了真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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