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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青山木屋,隱居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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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隔空而來的茶水,便讓脫離了資深尊者群體,堪堪攀上巔峰尊者這個頂尖勢力的吳癡凝重至此。

吳不癡清楚,自己恐怕小瞧了青山居士的手段,那一杯茶水之中,似乎蘊藏著以他的實力,尚且無法察覺的力量。

吳不癡挨了吳癡突如其來的一腳,盡管被踢得氣血翻湧,但他深知吳癡的性格。

雖然同胞的妹妹平時冷冰冰的,少言寡語且暴力好武,甚至極其喜好挖苦自己,看起來相當肆意、不可靠。

然而實際上,吳癡做事是極有分寸的。

因此吳不癡被踹了一腳,非但沒有惱羞成怒,更是通過吳癡的動作,推測出了事實的真相。

正當吳不癡心思電轉著拾起身子,映入眼簾的一幕,恰好是吳癡接住茶杯的一瞬間。

哢嚓一聲脆響,茶杯碎裂的聲音,在吳不癡的耳中不亞於驚雷咆哮。

他看到吳癡接住茶杯的剎那,一股沒有絲毫靈力與修為氣息的道意,從茶杯之上轟然爆發。

吳癡面目露出了獰色,這彰顯著她已經竭盡全力。

在抵抗道意侵蝕的過程中,茶杯終於不堪重負地碎裂。

與此同時,吳癡也被茶水濺了一身,她狼狽的連連後退,沾著茶屑的俏麗面容上,毫無血色。

這是一場轉瞬即逝的角逐,雁斷以一杯茶水敬吳癡,吳癡被茶水淋了透心涼,輸得一塌糊塗。

“不愧是青山居士,一杯茶水蘊含的純粹道意,便令我全力以赴仍舊難以承受。”

吳癡震驚於雁斷的實力之恐怖,但這次的她沒有再向方才那樣失禮。

她暗中向著不遠處同樣震驚的吳不癡使了一個眼色,不待雁斷再有動作,便直截了當地單膝跪地:“晚輩吳癡見過前輩,此次前來拜訪前輩,絕無惡意。”

吳不癡在吳癡暗中打招呼的時候,也瞬間挪移到了吳癡的身側,幾乎與吳癡同一時間跪倒在地:“晚輩吳不癡見過前輩,此次於舍妹前來拜訪前輩絕無惡意,先前因震驚於前輩實力的恐怖,一時間未曾反應過來,故而失禮,還望前輩大人有大量,饒恕晚輩與舍妹的失禮之處!”

相比起吳癡的直接認錯,吳不癡的言辭顯得更加嫻熟老道。

此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哪個吳?”

雁斷並沒有因為這二人的道歉就輕易放過,而是淡淡詢問道。

“回稟前輩,南國京城吳家。”

吳不癡恭聲回道。

吳不癡在沒有成為結丹尊者之前,始終韜光養晦,因此在言行舉止上,都比一心一意修煉的吳癡要穩重熟練得多。

這種時候,吳癡自知不如兄長,便沈默不語,任由吳不癡回應。

“就算是吳家,尊者也是相當少見的,更遑論是如此年輕的。”

雁斷看也不看跪在院外的兄妹二人,他擡手向著木屋一招,便喚來一個嶄新的茶杯,自顧自地倒滿茶水,隨後一飲而盡:“若是無法給出一個滿意的答覆,你們二人就不必回去了。”

不必回去了,意思就是不用回去了。

換言之,回不去了。

“晚輩明白。”

吳不癡心下凜然,神色愈發恭敬有加:“實不相瞞,晚輩與舍妹乃是聽從修真聯盟盟主囑托,前來找尋前輩。”

“他怎麽說?”

雁斷眉頭一動,輕輕放下了茶杯。

“盟主大致的意思,便是說前輩神通廣大,可助南國皇室一臂之力,而皇室也可以提供前輩您需要的情報。”

吳不癡眼簾微垂,將許亦的意思敘述了一遍。

“此事除過你們兄妹二人,還有何人知曉?”

雁斷沈吟少頃,問道。

“回稟前輩,還有文相大人與父王。”

吳不癡略微遲疑了一分,如實說道。

“既然盟主親自出言,雁某恭敬不如從命。”

雁斷揮袖再次召來兩個茶杯,擡眸看向院外的二人:“你們二人起身過來,雁某想聽一聽吳家有何事需要相助。”

言外之意就是雁斷答應了。

吳不癡向吳癡暗中使了個眼色,二人旋即低眉順眼地遵從雁斷的話語,踏入了小院,落坐於雁斷身側的長凳上。

相比起吳不癡的恭敬,低垂頭顱一語不發的吳癡,恭敬中更夾帶著一縷恐懼。

對青山居士的恐懼。

以吳不癡初晉尊者的實力,根本無法察覺雁斷那看似尋常的氣息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力量。

但吳癡不同,她是吳家這一輩青年中的佼佼者,擁有著媲美巔峰尊者的實力。

可以說,在整個南國的尊者範疇,除去修真聯盟這個龐然大物,其餘的各大宗族門派之內,幾乎沒有人是她的對手。

即使在底蘊深厚的吳家,吳癡也同樣是表面勢力中,僅次於其父王,與太子分庭抗禮的強者。

實力的強絕,讓吳癡能夠看得更深,更多。

吳不癡眼中氣息平平的雁斷,在吳癡眼中卻是恐怖至極的存在。

她能夠清晰感受到,在雁斷敬茶的瞬間,周身曾噴湧出一股極其渾厚的道意,那股道意甚至凝結成為了實影。

只不過那股道意轉瞬即逝,吳癡沒有看清道意凝結的虛影是何方神聖,匆匆一瞥間,隱約看到那是一個青年的模樣。

吳癡甚至在那一瞬間看到,茶杯淩空而來,便是因那抹道意凝結虛影的揮擲。

道意凝結成實影,這是大尊才有的手段。

或者說,這是需要修行人感悟道則到大尊層次才能夠做到的。

這說明了雁斷對道法的領悟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實際修為。

修行人在沒有結丹之前,修煉過程就是靈力的吐納與運轉。

但到了尊者境界之後,因為丹田有了金丹的存在,故而靈力的攝取就變得相當輕松。

於是,修為境界與實力的提升,就主要體現在對大道的領悟程度,或者各種靈丹妙藥與法器寶器的武裝程度。

雁斷擁有大尊程度的道則領悟,這意味著他只要時間足夠,沖破尊者桎梏,日後成就大尊就是一帆風順的必然。

吳癡震驚於雁斷的年輕,更震驚於雁斷的道則領悟之深。

盡管修為氣息只是堪堪達到資深尊者的層次,但大尊程度的道則領悟,讓他的真實實力,絕對是淩駕於大多數尊者之上。

“倘若此人能夠領會道蘊融法的精髓,再配合上不亞於結丹法的道法,恐怕整個南國除卻修真聯盟之外,將再無敵手!哪怕是半步大尊的太爺爺,也難以擊敗他!”

吳癡暗暗握緊了纖細的五指,掌心滲出的冷汗讓她周身不寒而栗。

大尊盡管只與尊者有一境之別,但實力卻是天差地別。

半步大尊雖然比普通的巔峰尊者強大,但也強得有限度。

在大尊眼裏,半步大尊就是比尊者稍微大點的螻蟻罷了,本質毫無區別。

僅僅比普通尊者強上一星半點的半步大尊,在道則領悟程度已然抵達大尊層次的雁斷面前,仍舊不是什麽難以擊潰的大敵。

即使吳家底蘊深厚,寶物也不少,但吳癡依舊覺得,家族中最強大的太爺爺,也不是雁斷的對手。

這是一種強烈的直覺,吳癡對自己的直覺相當自信,而她的直覺也同樣沒有讓她失望過。

因此,面對翻手便可將自己碾死的雁斷,吳癡顯然是恐懼勝於恭敬。

她沒有把這件事傳音告訴吳不癡,以免被雁斷察覺,導致眼前這位神秘的青山居士不喜。

吳不癡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與雁斷相談甚歡。

夜幕降臨了,三道流光無聲地劃過蒼穹。

青山腳下,木屋房門緊閉,簡陋的小院內,絲瓜藤吊著綠油油的絲瓜,藏在黑暗之中,偷偷仰望著星空一簇簇的流雲,仿佛在渴望著什麽,也仿佛是在等待著什麽。

陽笙國,京城洞經。

書房中的國君難得清閑下來,他捧著一本史記雜談正讀得津津有味。

蛟龍皇袍襯著他欣長的身形,在背後被燭光拉出了長長的影子。

就在這時,似是因為窗外輕風襲來,燭光微微抖動了兩下,連帶著國君身後的影子也顫動了幾許。

“怎麽樣了。”

國君待影子重新平靜下來,便將手中的書卷合上,放回了書櫥,隨後對著空氣徐徐道。

“雅公主死於南國,老奴的分身,在望君山附近捕捉到了一縷雅殿下殘餘的氣息。”

幽冷的聲音,從國君身後響起。

“南國,望君山……雅那孩子果真察覺到了朕的異樣,這倒是個問題。”

國君自然不會認為大河雅是閑來無事前往南國游玩,而身死望君山又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單純的巧合。

於是結合先前大河雅隱約對他透露出的恐懼與忌憚,國君很容易推測出了大河雅異樣的由來。

幾天前國君正是回憶起大河雅對自己的恐懼,感覺這其中有些不對勁,當初的他愁於同界獄的茍合,以及與其餘幾方國宗勢力的商談,導致他並沒有過多心思考慮大河雅。

而諸多事情暫告一段落後,他稍加思索便察覺了當初大河雅的異常,這才有了後來的命令。

果然,調查結果的確讓國君不出所料。

“望君山下埋葬著祝無山,祝無山有絕頂幻法千幻法,相傳千幻法修煉至極深境界,甚至可以無視修為境界。就算一個煉氣境的螻蟻,一旦完全掌握了千幻法,都足以在大尊境界的眼皮子底下混水摸魚。”

國君負手而立,盯著書櫥的雙眸微微出神,“大河雅那孩子倒是厲害,不僅知曉朕食子,還知曉朕只食一定修為,一定道則領悟的子嗣,因此企圖通過修煉千幻法,掩飾自己的實力,蒙混過關……”

國君臉上露出了一抹凝重,大河雅尚且如此,他如今眾多子嗣,恐怕也有不少察覺端倪的。

這是一個相當不好的信號,他的功法還沒有大成,食子還得繼續。

“希望朕的孩子們不要節外生枝,讓朕的親情游戲好好維持下去不好麽?”

國君想著想著就笑了,燭光映著他嘴角的笑容,慈祥而充滿愛意。

國君並不知曉,大河雅當初還沒有得知望君山乃是祝無山埋骨之地,葬身望君山實際上不過是巧合。

但誰又知道,或許那就是冥冥之中的註定呢?

大河雅又怎會知曉,自己含恨隕落之後,卻給其餘謀劃良久的兄弟姐妹們,無形之中帶來了滅頂之災。

“你繼續說。”

國君笑容收斂,他擡手抽出一本三字經,淡淡道。

“根據種種跡象,老奴推測,雅殿下的死或許不是望君山背後王家所為,而是另有其人。”

那道幽冷的聲音繼續道:“在望君山附近,老奴不僅捕捉到了無垢寺首徒的氣息,同時還有一道陌生而弱小的氣息。”

“七律身死道消在望君山,朕對此略有耳聞,雅的死,應當不是他所為,畢竟二人毫無交集。”

國君翻著書頁,說道。

“老奴也是這麽想的,因此雅身死的原因,或許就是那道陌生而弱小的氣息了。”

“誰?”

“雁斷,歸鴻國雁家的雁斷。”

燭光突然之間滅了,書房陷入了漆黑之中,國君仿佛凝固一般定定站立著。

“斷這個名字,讓朕甚是不喜。雅兒的死,不能輕易了之。歸鴻國近年來的兩大家族不安分,朕原以為雁家還算識相,如此看來,雁家可比那兩家放肆多了。”

國君頓了頓,燭燈重新燃起,他微瞇起雙眼,語氣說不出的縹緲:“如今五國六宗,便屬朕的陽笙根基淺薄,歸鴻國那個老不死莫非功成出關了?詳細調查一下那個雁斷,斬他的時候,切記註意歸鴻國的動向,斬草要除根,幹幹凈凈才對。朕倒要看看區區歸鴻國,哪怕老不死回來了,還能掀起什麽浪花!”

“老奴會處理妥當的。”

國君的影子微微顫動,幽幽的聲音回應道。

“此事不急,朕另有要事交於你。”

夜色漆黑如墨,天穹深處的雲層,濃郁到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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