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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戰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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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大尊……方才一擊堪比嬰靈第一境的元嬰皇者出手,凝煉而充滿爆發力。”

蘭熏迎著黎明時分的晨風,翩然起身,她的一頭青絲如瀑,隨風舞動,“區區南國,有此等實力的,應是修真聯盟之人。懸賞殿主血海是當年我的手下敗將,分盟主是許家之人,也有一面之緣,如此一來,閣下便是傳聞中那位心甘情願駐紮紅塵客棧的陳若愚麽?”

“一劍安然無恙!”

陳若愚微微躬身,眸子透出了猶如實質的驚駭交加,他聽聞蘭熏之言,沈聲應道:“正是在下。”

“本座不願與修真聯盟結怨,方才那一劍不做計較,就此離去可好?”

蘭熏的聲音雖說冰冷淡漠,但顯然保持著一分重視之意。

南國的分盟對蘭熏而言,除去那位擁有分身之能的分盟主許亦,餘者不足為其一招之敵。

但分盟的背後是修真聯盟高層,是十大世家,倘若將陳若愚斬殺,便是與分盟結怨,一旦被人添油加醋,蘭熏到時面臨的將是修真聯盟的質問與詰難,甚是麻煩。

“謝過閣下好意了,恕陳某難以從命。”

陳若愚一把扯下了發帶,披散的黑發蕩漾在半空之中,伴隨他的話音剛落,丹田處一陣金光閃爍,隱隱顯露出棋子大小的金丹之上,清晰無比的紋痕。

紋丹,結丹第三境道尊。

“大尊可戰元嬰皇者,初入道尊,便以為可與我媲美麽?”

蘭熏臻首輕擡,對突然境界晉升的異狀並無太大感觸,仍舊是一副無傷大雅的俯視姿態。

任由陳若愚道尊氣息撲面而來,甚至引動天穹風起雲湧,但卻依然無法撼動清麗女子的一縷發絲。

陳若愚並未答話,他的心神極致凝聚,仿佛天地只餘下掌中的玄青長劍。

一聲錚然輕吟裹挾著暴漲的大盛幽光,於三尺青鋒激蕩虛空。

晨曦時分,天際的亮光在剎那間被爭先恐後的紛湧陰雲所遮蔽,黯淡的天色,映襯著劍光幽冷之芒愈發深沈濃郁。

幽光如困虎出枷一般,無聲咆哮著侵蝕虛空,直逼一襲素衫的女子而來,仿若惡獸的血口,欲圖吞噬諸天萬物。

“言盡於此,聽天由命吧。”

蘭熏勸告無用,便也不再多言,挑事與出手的皆為陳若愚,到時即便修真聯盟發難,也占不到理。

聯盟不會為了一個死人,太過得罪一個嬰靈境大能。

幽光勢不可擋,如硯臺的潑墨,所過之處皆為其所淹沒的虛無縹緲。

“血海此人生性桀驁,當年惜敗我手,如今定然不願放棄這般可乘之機,不論偷襲,亦或與陳若愚合夥,對他而言都是上佳之策。”

蘭熏擡腕一指點出,她分神留意著四下是否有強者的窺視潛伏。

血海自尊心極強,當年落敗,與至寶錯失,再遇她定然會不擇手段也要強奪一番。

以其心性,出其不意的偷襲大有可能。

之前戲弄木婉清,洩露出了自己的氣息,血海必然感知,這麽久尚未露面,稍稍推測便知他定是在等待最佳時機。

不論是他,亦或陳若愚,但凡先行出手,日後即便修真聯盟苛責,也是難以占理。

因此蘭熏此時此刻,並無顧忌留手的想法。

茫茫幽光襲來,蘭熏分神警惕之時,芊芊玉指隨玉腕擡動,進而落入了虛空。

一道凝煉到極致的靈力登時透出指尖,只見靈力迸發的白芒在倏忽間大亮擴散,纏繞著陣陣渾厚的道蘊,與侵蝕而來的幽光遽然間撞擊角逐在一起。

幽光的勢如破竹戛然而止,與指芒驟然擴散之勢彼此膠著,不相上下。

一陣颶風,自兩股光芒彼此互不相讓的爭鬥中伊始,呼嘯聲響徹雲霄,颶風瞬息波及方圓百裏,甚至攪動了天穹陰雲形成漩渦之狀。

蘭熏與陳若愚已然被颶風籠罩,天穹雲層變動,白芒與幽光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爆裂開來。

但見碎裂的光芒交織,散亂於颶風之間,陰沈的天色在糾纏的光芒照耀下,顯得頗為詭異。

只待天地靜寂,荒林與山體成空,千裏之內,威勢波及之處,盡皆一副滿目瘡痍的模樣。

石礫與木屑紛紛揚揚,與虛空金戈交擊的火光四濺閃爍不已,構成了激戰的蕭然震撼畫面。

陳若愚驀然持劍退後至數丈開外,他的玄青長劍已然布滿了裂痕與豁口,幾近斷裂。

而另一邊的蘭熏,仍舊衣衫飄飄,她手持靈力凝聚的純白長劍,其上道則凝成符文,纏繞於劍刃之上,與鋒銳的劍芒交織,威勢雖斂,卻隱隱有著冠絕無雙的韻味。

“我到底在為了什麽而如此拼命啊……”

陳若愚深吸了一口氣,握劍的五指因巨力不堪承受而微微顫抖,撕裂的虎口有血跡淌落劍柄。

“還打算蟄伏麽……”

蘭熏持劍停立,她的黑發輕飄,素衫一塵不染,恍如謫仙降世。

陳若愚的攻擊在她眼中,不過是過家家,隨意戲耍便可將之玩弄於股掌間。

而她大部分的心神,實際都在探查警惕著周圍的虛空。

血海雖說修為實力甚至比之陳若愚,亦差了不止一籌,但素問其機緣巧合得以令符,持有那枚令符,甚至可催發出嬰靈第三境煉嬰道皇的全力一擊之威能。

即便蘭熏此時修為恢覆,但嬰靈第二境修為,在猝不及防之下,被那枚強悍令符轟擊,也難逃一死。

正因如此,蘭熏尚才始終留意著血海的氣息,但對方顯然刻意隱匿了氣息,無法覺察窺探。

血海當年戰敗,從而與一件極強的靈器失之交臂,對蘭熏的怨念自然極深,以其心性,用令符背後偷襲,繼而殺人奪寶,也不是沒有可能。

“幸好……”

蘭熏低眸瞥了眼指間的儲物戒,記憶恢覆之後,修為悉數解封,她在安置了蘇銘之後,順便去了趟深林,尋回了自己當時不慎掉落的儲物戒。

蘭熏作為大陸頂尖宗門的親傳弟子,保命手段自然不少,各種天材地寶,秘技靈器也是不缺的。

或許血海的令符足夠恐怖,但有儲物戒中的靈器,只要留意一番,便足以安然無恙地躲過令符發難。

這便是為何蘭熏始終留意四周的緣由。

即使有把握躲過一劫,但若是松懈心神,被血海抓住破綻,那就麻煩了。

之前她在長門山腰的言行,都是企圖引蛇出洞的障眼法罷了。

蘭熏眸光閃爍,陳若愚再次動了。

狂風驟起,磅礴的靈力與威壓,將地面震碎深陷成大坑,陳若愚身形化影,虛空嘶鳴顫栗,成扭曲之態。

蘭熏定了定神,擡劍欲刺。

“給我定!”

陳若愚血眸大睜,疾馳的身形脫離了颶風而出,速度驀然暴漲,長劍發出哢嚓的碎裂聲。

他是異人,憑借大尊修為,強行滅殺嬰靈第一境的元嬰皇者,依靠的便是他出其不意的天賦異能。

束縛,疾速,這是陳若愚為他異能起的名字。

異人血脈激發之後,血眸所視之人,將被束縛定住,而敵人被定住的時間,則與彼此實力的差距有關,是為“束縛”。

血脈激發之後,數息之間陳若愚的速度亦會大幅度激增,是為“疾速”。

這一瞬間,陳若愚血脈陡然爆發,蘭熏被猝然定住。

爾後,陳若愚的身形剎那欺身,揮落的長劍難以承受超越極限的速度,竟是在斬落的半空驀地崩碎。

“死!”

陳若愚仿佛早有預料般,在定住一息不到的轉瞬,蘭熏破開了束縛,她轉腕擡劍欲動之際,金芒璀璨大盛。

一顆遍布道則紋痕的金丹,在陳若愚的神念催動下,豁然崩裂爆開。

初升道尊之境,也是道尊,如此近距離的道尊自爆,即便是嬰靈第二境,蘭熏亦難保毫發無損。

“我究竟是為了什麽做到如此地步……”

陳若愚凝視著驀然色變的蘭熏清麗容顏,竟是看到了一張屬於木婉清的面容……

不,那是一張神似木婉清的笑靨如花,那是他,曾經的愛妻……

“大概是愛屋及烏吧……木婉清和你真的好像……”

陳若愚認命地閉上了雙眸,嘴角露出了一抹苦澀:“抱歉……”

自爆的光芒,淹沒了一切,難以言表的威勢,沖天而起,直將濃雲震散。

這一瞬,潛伏良久的血海動了,他自儲物戒喚出一枚令符,遠遠鎖定了蘭熏。

此時的蘭熏,不得不應付近在咫尺的自爆,因此疏忽了對四周的探查。

一道令符瞬息破空,竄入了自爆的刺目光芒萬丈之中,悄無聲息地直指蘭熏毫無防備的背後。

“夠了!”

一聲冷喝,在振聾發聵的爆炸中乍響於蘭熏及血海耳畔。

轟鳴落幕,塵煙彌漫,濃雲散亂的雨線簌簌落下,天際邊,晨陽迸發出縷縷溫柔的和煦。

雨水沖刷了塵煙,在天穹掛起一道彩虹,蘭熏定在原地,掌間一枚利刃正夾在指縫之中,很難察覺。

她從血海喚出令符之時,便已然有所察覺,毫無防備只是她偽裝的假象而已。

許亦只手持扇,另一手並指捏著一枚令符。

一枚威力堪比嬰靈第三境皇尊的令符。

百丈開外,一只雪白的狐貍乖巧地蹲坐著,鎮壓了撲在地面的一個血袍身影。

那身影,正是偷襲落空的血海。

許亦,一個何等霸絕無雙的雄姿英發之年少?

修為不過金丹大尊,卻力壓擁有跨境實力的紋丹道尊,以及嬰靈第二境的大皇,令二人不得動彈,噤若寒蟬。

“都本是一方霸主人物,卻淪為別人的棋子尚不自知,可笑至極!”

許亦冷冷一笑,他瞥了眼血海與蘭熏,毫不客氣地出言訓斥道。

血海與蘭熏被鎮壓,難以動彈,有心反唇相譏,但迫於許亦的強橫,只能默默忍著。

“蘭熏大皇,陳若愚擅離職守,對閣下出手,而血海更是企圖偷襲,實乃我修真聯盟之錯,許某在此代為道歉,此事就此作罷可好?”

許亦呵斥了一聲,沈吟少頃,擡指掐訣散開了對蘭熏的禁錮,卻是帶著歉意地微微躬身道。

“既然連分盟主許亦殿下都開了尊口,在下也並非胡攪蠻纏之輩,此事便就此了結吧。”

蘭熏凝視了一眼遠方被白狐鎮壓的血海,眼底殺意一閃而逝,迫於許亦的壓力,她只能心底輕嘆一聲,微微頜首道。

眼前的折扇青年,看似修為不過金丹大尊,但卻絕非她可以力敵之輩。

“如此甚好。”

許亦將掌中的令符遞向蘭熏,“這枚令符,便當作修真聯盟的賠禮吧。”

“那在下便卻之不恭了。”

蘭熏沈吟頃刻,終是收下了令符。

遠處,血海俊美的面容一片慘白,他原以為許亦不在南國,誰料想這位蹤跡神秘的分盟主,竟是在這緊要關頭現身。

他不但違反修真聯盟的律法,更被許亦逮了個正著,非但垂涎良久的靈器仍舊在蘭熏手中,更是丟失了至關重要的令符。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完了……積攢的功績難抵玩忽職守、違反聯盟律法的雙重罪責,此次前往邊境是鐵定的了……”

血海的神情,灰暗到了極致。

“許殿下,在十大世家你的實力何如?”

收下令符的蘭熏,正欲轉身離去,卻是憶起了什麽一般,回首凝眸輕聲問道。

“屈居中流,逼近末席。”

許亦聞言,搖扇的動作一頓,爾後聲線溫潤如玉地緩緩道。

“十大世家,竟是強大如斯麽?”

蘭熏抿了抿嘴唇,低低一笑。

“強大?”

許亦自嘲一笑,“那是你不知道邊境的敵人,究竟有多麽恐怖。”

“獨孤?”

蘭熏對大陸的局勢略有耳聞,皺眉道。

“多說無益。”

許亦長籲一聲,轉言道:“幾年之前的事情,的確很抱歉。那個許家的渣滓已被我親手淩遲處死,你的師弟其實還活著。而且,他一直沒有放棄為你報仇的執念。”

“什麽?”

蘭熏美眸大睜,她的腦海浮現出一道倔強的青年身影,“淩師弟還活著麽?”

“再過幾天,他便過來了,去見見他吧。”

許亦意有所指,他似是不經意地瞥了眼空無一物的虛空,留下沈思的蘭熏,爾後與血海及白狐破空遠去。

“師弟?”

蘭熏隱隱察覺到不對勁,她憶起先前許亦之言,“莫非,這一切的背後,當真有人在暗中作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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