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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至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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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天身為大陸中土至強破虛境之修,只一念便可撕裂虛空,隨心所欲地挪移於萬千方圓之外,可謂是真正的逍遙天地。

破開虛空,剎那挪移至氣息肆虐處的嵐天,背負著雙手,他冷眼俯瞰下方夷為平地的山巔。

元洲恍如無垠天地的一介螻蟻,狀若瘋狂地置身於山巔瘡痍之間,爆發之際的氣息擴散開來,雲嵐宗說是人盡皆知亦不為過。

但絕大多數弟子及長老,只略微矚目幾許,便不再搭理。

事不關己,則無須予以理會。

“元洲,放肆!”

這時,聞訊而來的執法殿長老人未至,威嚴無雙的聲音已然裹挾數道破空聲轟然而來。

“悟歸,你意欲阻我麽!”

元洲鬢角青筋暴起,須發皆張。

只見數道破空聲瞬息而至,嵌入了山巔邊際,將元洲環繞其內。

元洲側目凝神望去,竟是幾支赤紅如血的陣旗。

陣旗刺入了山體,禦空疾馳趕來的悟歸,鶴發童顏的薄唇蠕動間,默念法訣之際,陣旗驟然亮起微光,輕顫間幾欲撐起一道封禁大陣。

“休想!”

元洲瞥眼之下便知陣旗之意,他怒喝一聲,周身氣勢節節攀升,竟是自嬰靈境中期,生生暴漲至化身境初期方才止住。

緊接著,他長袖一揮,颶風暴戾嘶吼驟生,插入山體巖石間的數柄微光陣旗,不堪狂風大作,竟是悉數齊齊一震,化作碎片紛飛。

“元洲,你膽大包天!”

而此時的執法長老悟歸,方才著一身黑袍堪堪降臨。

他憤聲呵斥間,攜著千山萬岳般碾壓天地的威勢,悍然撞上了元洲的大風怒號。

霎時間,二人磅礴氣勢剎那劇撞,元洲腳下的大山,失了陣法庇護加持,自其身畔伊始,形似蛛網的細密駁雜裂痕,四下蔓延之際,更由上至下彌漫開來。

驀然,整座大山嗡聲哀鳴,竟是被無形威壓對抗之際轟擊碾壓成了千萬碎石。

“糟了!”

眼見山體幾近分離崩析,悟歸暗道不好,神念驟然傳音道:“元洲,你瘋了麽?若是因此驚得宗主出關……”

“宗主出關又如何?大不了一死!本座愛徒與徒孫相繼離世,一身老骨頭被拆散又何妨?”

悟歸勸告之言尚未全然脫口,便被元洲的滿腔瘋狂打斷。

“上次若非念你功德無量,已然修為盡廢,淪為階下囚!而今又是這般癲瘋行徑,你可知宗門多少無辜修士,皆因你之肆意妄為而隕命?”

悟歸分神命令姍姍來遲的執法弟子,先行於幾近崩潰的山體四方布下法陣,將幾欲傾倒的大山暫且禁錮,同時怒不可遏地向著元洲厲斥道。

“誰知內門執法殿不過一群廢物!”

形似瘋癲的元洲,言辭毫不留情地譏諷道:“無辜?偌大雲嵐宗,何人手中未染血色?悟歸你這般惺惺作態,當真令人貽笑大方!”

“你!”

悟歸驚怒交加,但卻無可奈何,只得強壓住性子,幾近苦苦哀求道:“我知曉你心有苦衷,但徒孫命喪黃泉與外門何幹?據我所知,唐靖離宗儼然已尚有時日,他的隕落與外門絕無關聯,我發誓!可否莫要這般洩憤?”

外門事務向來不由宗門插手,若非元洲這煞神修為與他相差無幾,悟歸何須這般浪費口舌,早便一掌將之拍成肉泥!

“停下洩憤自是無妨,但你得應下我一句承諾!”

原本狀若瘋狂的元洲,卻是突地氣息一斂,癲意稍減地凝聲道。

眼見元洲暫且冷靜幾許,悟歸心底一松,並非頭腦發熱地乘勝追擊,而是如出一轍般盡斂威壓:“元長老但說無妨,悟某力所能及範圍之內,必定竭盡全力。”

元洲聞言頓時長髯微挑,這般神態落在悟歸眼中,登時令他心底不出所料地苦笑一聲。

“悟長老可否助老朽一臂之力,以執法殿錯綜覆雜的勢力,定然能夠查到當年老朽愛徒身死的蛛絲馬跡。”

元洲在悟歸的警惕之色中,默然傳音之際,跨步間一瞬置身虛空。

“得寸進尺的老不死!”

悟歸強撐著臉龐硬邦邦地笑意,心底早已如此這般地咒罵道:“若非實力出乎意料,本座一巴掌拍不死你!”

但他表面仍是笑意盈盈地虛與委蛇道:“若是元長老不再這般,悟某定當竭力而為。”

“如此甚好。”

元洲不置可否地淒聲笑道:“若是無事,老朽便離宗去了,為徒孫報仇!”

言至終末,他的周身氣勢隨著泛紅的眼眶,逐漸攀升起來,幾欲失控:“還望長老莫要食言而肥,否則後果自負。”

轉瞬間,悟歸尚未及反應,元洲便已然挪步遠去。

在場諸人,乃至遠觀弟子,不知為何緣由,竟是盡皆視虛空負手而立的嵐天為無物。

眼見罪魁禍首便要大搖大擺地揚長而去,嵐天冷冷一笑,一指碾壓天地之際,顯出了身形。

“毀我雲嵐大殿之後,便要就此毫發無損地飄然離去,真當我雲嵐宗是閑散集市?納命來!”

一聲震懾蒼穹的冷喝響徹諸天之際,有一指自高空驀然落下,驟然遠去的元洲甚至未待有所反應,不曾痛呼求饒,便被天穹碾壓而下的無敵一指瞬息湮滅。

凝靈境與尊者結丹之境便已截然不同,似是差之毫厘,卻失之千裏。

更遑論化身及破虛之距,莫過於螻蟻草芥,比之九霄真仙罷,雲泥之別。

前一息,元洲心緒仍舊悲憤欲絕,而今一息之後,他卻成世間一縷無憂無慮的纖塵。

在悟歸及門下弟子目瞪口呆之際,嵐天冷哼一聲甩袖間,撕裂虛空而去,挪移無蹤。

虛空獨餘下了一句漠然命令:“外門執法長老該換了。”

悟歸如夢初醒,聞言之際驚駭欲絕,不顧形象地淩空跪地:“長老饒命!長老饒命啊!”

他身處執法長老之位,得罪的修士何其之多,倘若失了執法長老身份庇護,豈不為仇敵碎屍萬段?

直至此時,驚慌失措的悟歸,仍舊以為方才那人是一位高權重的內門長老,卻不知那位便是雲嵐宗一言九鼎的宗主!

“遵命。”

天際一道滄桑恭敬地應聲,在悟歸涕泗橫流地苦苦求饒中,一只傾天巨掌憑空而現,五指合攏間,隔空將悟歸囚入掌內,齊齊驀然消失。

“悟歸治理外宗不力,予以重罰,盡廢修為,逐出雲嵐宗。”

一道冷然桀驁響徹雲嵐宗,這般召令道。

冷眼旁觀之輩,彼此神念交流著,有幸災樂禍,有譏諷調侃,更多的是以此放松心緒之後,彼此寒暄間的朗朗笑意。

與此同時的諸小國內,已然一片哀鴻遍野,民不聊生的傾頹之態。

五國之修與雲嵐弟子巧合般幾近同時到來,雙方初來乍到,互不相讓的對峙之時,卻聽聞旭之成員幾近全滅。

原本相互不對付的彼此雙方,更是各執一詞,盡皆以為乃對方剿滅獨吞旭之成員,因而爆發了數次摩擦。

幸得及時有人解釋調和,方才止住了更進一步的矛盾,但餘下旭成員的分配,又是令得心高氣傲的諸位尊者分毫不讓,一發不可收拾地蔓延為雙方的慘烈戰鬥。

倒不是五國及雲嵐宗承諾獎勵有那般引人瘋狂,只是雙方本就兩看相厭。

旭成員的瓜分異爭,不過一個引子罷。

此次鬥爭在大國大宗難以分心之際,愈演愈烈,血染遍野。

太多諸小國之修,在尊者間的戰鬥波及之下,不明不白地含恨隕滅。

而修真聯盟卻似有預料般,早先便撤回了懸賞士,爾後躲進固若金湯的聯盟之中,靜看宗國之間的醜惡嘴臉。

在這短短幾天之內,數個小國的皇室盡滅,百姓顛沛流離,絕望哀嚎沈淪在血流成河的廝殺之中,淹沒無聲。

時間推移至雁斷蘇醒之夜暮,唐國十大世族之一的王家祖地。

荒涼的王家祖地深處,石碑林立之內的一間簡陋寬闊的殿中,有十數道籠著黑袍的身影於長桌之前正襟危坐。

他們代表著除去極少數之外,中土大陸之內最強的至高存在。

長桌東側及南側落坐之人乃十大世家現任之主,北側落坐著中土五大巔峰強國之君,而西側落坐了除去雲嵐及昆侖雲宮之外,餘下的巔峰五宗之主。

“南國不久之前曾有界獄裂縫現於世間,自那之前,我等世家便對界獄現身已然有所察覺。有關界獄之災,秦帝應是有所耳聞罷。”

東側首座王家之主凝重出聲,他稍稍擡眼,看向北側首座手肘倚桌撐頜之人。

“先祖手劄曾有記載,十萬年之前,曾有界獄裂縫現世,爾後便是界獄大開,大陸在那次界獄大開的浩劫中,幾近全滅。”

北側首座的大秦國君,粗獷聲線帶著追憶,恍如身臨其境般心有餘悸地徐徐道:“若非天道殊死破開仙門,待仙界前輩暫且降臨之後,方才力挽狂瀾將劫難化解。”

界獄乃窮兇極惡之徒為天道流放之地。一旦界獄被修士強行大開,天道便難以插手其間。

而諸多界獄兇人不為天道再行流放,便是大陸一場滅頂之災。

即便十萬年之前的鼎盛修仙之世,成仙仍舊是萬裏無一。

有傳言謂之,界獄大能知曉成仙之秘辛。因而有喪心病狂之徒謀求真仙之緣,便是大開界獄之門,塗炭眾生。

人心之貪婪瘋狂,盡皆映射於生靈血肉之堆積。

“正如秦帝所言,諸般跡象皆已確認無疑,嵐天與此次界獄欲圖現世脫不了幹系。”

王家之主頜首沈聲道。

“本座已將信息洩露於嵐天之奴,只待甕中捉鱉。”

西側首座的太極觀主,見縫插針地緩然接口道。

太極玄青觀,眾人皆稱之為太極觀。

自昆侖雲宮歸隱消匿之後,太極觀便隱隱執七宗牛耳。

“倒是令得修真聯盟暗中培養的旭早先暴露。”

這時,秦帝卻是話鋒一轉,口吻頗有些可惜地粗聲嘆道。

“無妨。”

王家之主默了一息,語氣稍顯悲戚地笑道:“旭之成立,是以磨練懸賞士,借此為日後四方邊荒提供戰力。此次出動,亦算死得其所。”

旭,在其成員未知的情境下,暗中培養諸多修士的目的,並非成小國之旭日,而是為大陸之曙光。

旭之成員悉數為小國鄙修,曾間接或直接受大國大宗無妄之災,因而心懷滔天恨意,修真聯盟借此緣由,暗中操控旭吸收諸多修士磨練之。

期以時機成熟而傾巢出動,與懸賞士彼此廝殺,篩選出一批佼佼者,輸送至邊疆戰場。

但此次事出有因,以早先便已然捏造的旭盟計劃為由,侵入諸多小國,更刻意洩露背後勢力或為十大世家之修真聯盟。

使得數天之前,七宗會議交談的所謂成仙秘辛,稍存真實之感觸,借機拖延時間,暗中部署手段。

十大世家亦稱十大遺仙之族,萬年獨孤入侵之前,乃大陸最後的仙人飛升之族,底蘊極其深厚。

因而大陸多有傳聞,是以十大世家存飛升真仙之手劄,有成仙之秘辛。

但其之高深莫測,外加當年鼎盛佛宗為之夭折歸隱的驚駭震懾,令得此番傳說流遍天地卻無人敢於印證。

不過仍有蛛絲馬跡洩露,隱隱證實這一傳聞,因此十大世家此次以所謂旭盟出動之計劃,方才得以遮掩耳目,稍微牽引雲嵐目光,為五國六宗提供時機。

旭即便尚未準備就緒,其成員仍舊不遜色於同階較強之修,卻仍舊慘敗落幕,由此可見懸賞士之強悍。

十大世家亦是借此威懾上次會議之上,聽聞雲嵐作為而蠢蠢欲動之徒,莫要因小失大,落得雲嵐一般處境。

“十大世家大善於蒼生,我等五國六宗敬佩至極。”

秦帝身側的天陰國主這時呵呵一笑,止住了話頭,轉言道:“倒是諸小國的懸賞士之強,出乎我等意料啊。不知十大世家的諸位是以何等秘法所為?”

“呵……”

王家之主並未答話,而是似有所指地輕笑道:“總歸須一些底牌,以免某些人的誤入歧途,譬如此次的雲嵐宗。”

落坐北側的諸人聞言,不由悻悻幹笑兩聲。

而落坐西側的大宗之主,心底方才升騰起一縷幸災樂禍,便在北側首座秦帝扣桌之際,莫名的嗤笑中煙消雲散。

十大世家可在暗中培養出一代又一代輸送戰場的懸賞士,若非此次修真聯盟的公之於眾,怕是五國仍舊被蒙在鼓裏,對懸賞士之強依然不得而知!

如此念及,恐諸宗之內亦比之大國相差無幾,怕是亦有十大世家滲透。

“強者為尊啊……”

諸宗之主不由同病相憐地心底戚戚然道。

十大世家底蘊極深,如此言明自是不曾畏懼國宗企圖拔除的舉動——倘如國宗敢於忤逆動手,將十大世家苦心孤詣培養的勢力斬草除根的話。

若非昔年十大世家不願大開殺戒,令得大陸混亂,進而內憂外患,否則此時尚有國宗林立之勢?

萬年之前獨孤欲侵大陸,十大世家鎮守邊關,以國宗龜縮中土,換得修真聯盟駐紮遍布中土各國,培養戰力補充至邊疆。

基於十大世家強絕力量之下的安居現狀,因而五國七宗即便深知十大世家培養的實力何如,亦唯有信守承諾,任其發展。

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這些勢力崛起之後,便會前往邊疆,征戰沙場。

正因如此,國宗方才能夠於此時安之若素,處之泰然,而非如坐針氈,忐忑不安。

一時間,殿內氣氛驟然微凝,諸多宗主國君各懷心思,沈默不語。

諸人企圖開口詢問,大陸傳聞之成仙秘辛,可否如大陸傳言那般,為十大世家所掌控,而非人雲亦雲的煞有其事。

成仙便可脫離大陸,飛升仙境,不為邊境獨孤之恐懼時刻籠罩心頭。

愈是身居高位,權傾天下,愈是畏懼死亡。

剖開他們強橫外殼,其內亦不過一顆充斥情欲的凡人之心罷。

何為仙,是以一人一山,凡人掌控搬山之力,便是所謂之仙。

即使真仙亦不過搬山之人,更遑論未曾觸及仙境邊緣的諸位國君宗主。

大能修士,倘若面對危機,亦如螻蟻草芥般,因貪生怕死而退避三舍,逃之夭夭。

不過顯而易見的是,落坐桌前東側的十大世家之主皆是對此心知肚明,空氣驟然凝固之際,數位宗主國君不由心底震駭。

“在座諸位莫要生出什麽得寸進尺之念,令得各位安居大陸中土的仁至義盡化作了刀光劍影。切記休要得隴望蜀,以免王某手下一抖,將諸位一刀斬成肉泥!”

王家之主嘿然冷笑,凝結的空氣仿佛扼住咽喉般,令人窒息。

“一群土雞瓦狗!”

他強壓下心底幾欲肆虐的翻天殺意,若非不願徹底撕破臉,逼得國宗底牌盡出而中土戰亂,使得大陸身處內憂外患之絕境。

他定然協同餘下九族,悉數將除去大秦及昆侖雲宮之外的四國六宗齊齊湮滅!

大殿氣息於王家之主殺氣騰騰的言辭間,在座心底駭然的數人噤若寒蟬中,寂然更甚方才,冷意深邃入骨。

半晌之後,氣氛在原本各有心思的諸人,心底憋屈無言的默然沈悶之際,王家之主平息了一番情緒,再次開口打破了死寂,語氣冷意稍退地突兀出言問道:“昆侖雲宮為何缺席?”

“昆侖雲宮歸隱萬年以來,為斬逆亂時空之徒費盡心機,昨日雲宮這一輩的斬尊,隕落了。”

秦帝收起之前略顯隨意的姿態,挺直脊梁正色道。

語氣間,盡是唏噓不已的惋惜,甚至摻雜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殺意。

獨孤降臨四方邊荒之際,逆亂時空之徒接踵而來,令得頑抗獨孤印記的天道雪上加霜。

唯一幸事莫過於逆亂時空之徒,雖是因異域天道庇護,極其難纏,常人不得斬之。

但卻由於至高法則之束縛,即便置身大陸,卻是修為低微,從零而始。

昆侖雲宮主修因果,可斬異域之徒。

因而自萬年伊始,約莫百年之間,便有一人現世,斬滅逆亂時空之徒,以殞命無後之淒慘庇佑大陸百年,以期繼任者出世,歸隱待隕。

故,不論修為何如,那些受人尊重之輩,盡皆敬稱為尊,是為斬尊。

“這樣麽……”

王家之主聞言,語氣不由蒼涼而黯然,他無力地擺了擺手:“依照計劃,三日後討伐雲嵐,散會罷。”

話音盡落之後,殿內國宗諸人這才放松下來,客套兩句之後,盡皆匆促地化為了幻影消散,不願多留一息。

殿內失了國宗數人,頓顯愈發的冷冷清清。

“是否感覺此次計劃,太過順理成章?”

王家之主稍稍偏頭,語氣略顯困倦地詢問方才一語未發的餘下九大世家之主。

“確實如此。”

餘下世家之主正欲點頭,去而又回的秦帝落坐原處,指尖扣著桌面之際,深有同感地頜首附和道。

而始終未曾謀面的昆侖雲宮之主,在一陣蒼老而略顯委頓的咳聲中堪堪到來,佝僂瘦小的身影,悄然無息地落坐於長桌西側的首座之上。

真正的會議,此時方才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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