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那天，也是秋雨一場
關燈
小
中
大
“怎麽會這樣……雁斷……”
薇敏跪倒在血泥之中，扶起雁斷的半身，容色慘白而不知所措，冰冷的聲線在駁雜的雨落之中，只剩下了驚懼與哽咽，“對不起……如果我早來一會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少年的生息，在迅速地消逝。
“不要死……求你了……”
薇敏嗚咽著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大堆丹藥，一股腦灑在雁斷的胸口。
祈求聲被雨聲淹沒，藥沫透過雁斷的胸口空洞，灑了滿地。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薇敏的心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用力掰開雁斷的下頜，驚慌失措地將丹藥塞入他的口中。
“快吃下去啊！該死！你快吃下去啊！”
薇敏闔上雁斷的嘴唇，搖晃著他的腦袋，語氣充滿了乞求與無助，“求你了……”
曾經的冰冷，被少年的溫柔融化，那一劍的淒悲，傷了他的心，亦悔了她的念。
薇敏不求雁斷可以回心轉意，只求守在他的身後。
然而天意弄人，她回了頭，卻只能懷抱瀕死的殘念。
她甚至做不到……為他而死……
“在下雁斷，不會挾恩圖報，姑娘安心養傷便可。”
初見時，少年黑發長衫，笑意淺淺和煦。
“姑娘大可放心，只是換藥罷了。在下雖不算君子，但絕非好色之徒。”
花好月圓的夜幕星河，少年褪下少女的衣衫，清澈的眸中有驚艷一閃而過，卻無任何欲色，仿佛如玉的嬌軀，不過是一堆枯骨。
許是他眼眸中的溫柔與清澈，觸動了她的心扉。
楓葉紅了半邊天，一如少年雙頰的緋色。一次偶然的指尖相交，吻了彼此的唇齒相依。
直至月夜冷雨落，秋雷震鳴之際，驚醒了沈醉不知歸處的她。
少女險些沈淪至甜蜜夢鄉，忘卻了曾經的殤情淋漓。
故而有了一劍灑血長空。
未有歸於那年的絕情戲紅塵，接踵而來的，只是夜夜淚落，悔及相思，枕邊濕。
少年仍身於世間，她慶幸而欣喜。
但晚林之中的血痕斑駁，耳畔妖獸未及盡散的驚懼低吼，帶給她心頭紛至沓來的無盡悔意。
無數次的夜半輾轉反側，壓抑了無數次找尋少年的沖動。
她已深深傷了他，有何資格再去尋他，道一句愛？
只是天命再相遇，少年灰白的短發，一如她往昔的世界，灰白成殤。
他終是成了曾經的她，那般心碎至深……
這一次的邂逅，少年未曾傷她，一如曾經的初見，救她且護她。
那時的她，早已定下決心，餘生為他而活。
心中曾經的恨意，隨風煙消雲散。
往昔人的背叛，留給孤身孑然一人的她無盡傷痕，只是為了給予她最幸運的邂逅。
在最幸運的年紀，相逢最幸運的他。
她明了的時候，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站在身後，只求遠遠看著他，只是……
“為什麽會這樣……”
薇敏緊緊摟住雁斷徹底失去生息的冰冷身體，再也控制不住地痛哭流涕起來：“為什麽會這樣……求你了，雁斷……不要死……我做什麽都可以，求你了……不要死……”
雨色的淒涼，遮掩了生離死別的悲戚，遠處躺在泥濘之中殘刃，倏然間一動。
少女的紫袍，緊貼著顫抖的嬌軀，青絲落下幾許雨線，一如嬌容失色的淚流滿目。
“彼岸孤單，我陪你……”
薇敏臻首低俯，親吻著冰冷的唇齒，體內靈力猝然間極速運轉起來，欲撕裂經脈傾瀉。
就在這時，遠處泥濘之中的殘刃，顫動間轉瞬如影般，一念穿透薇敏嬌軀，帶著一抹淒紅斜斜刺入雁斷眉心。
體內劇轉的靈力，驀然一止間強烈的反差，夾著胸腹殘刃破開的傷口劇痛，紛湧至薇敏的心頭。
“不要……”
薇敏只及低喃一聲，眼前驟然漆黑，失力地壓在雁斷的身上，二人的軀體雙雙撲在雨中泥濘間。
雨色驟然加重，或是因薇敏的動作，或是因殘刃劃破眉心的痛楚，雁斷的眉目在悄然間輕皺。
殘刃如受操控般，輕巧鋒利地劃破雁斷眉心，垂於眉心的傷痕之上。
有一點金色的血滴，隨著血色自眉心蜂擁溢出之際，浮上了虛空，瞬息融入殘刃之中。
那是魂血，一旦離體，修士必死無疑。
一片漆黑無光的虛空之中，雁斷懸空而立。
“這裏……是哪裏……”
他睜著空洞的雙眼四處張望著，臉龐盡是迷惘之色。
“雁斷……不要死……求你了……”
這時，一陣微弱的呼喚聲，自極遠處傳來。
“是誰……”
雁斷空洞的眼眸，多了一絲神采，他呢喃著邁動沈重的步伐，自半空向著喚聲處緩緩行進。
突然間，他的眉心處陡然裂開一道傷痕，有血跡淌落，劃過鼻梁下頜，滴落虛空下方無盡處。
雁斷的步伐一頓，雙眼恢覆了如初的空洞茫然，於半空卒然墜落。
虛空中令人窒息的無垠漆黑，宛如惡鬼的魔爪，將雁斷墜落的身影層層包裹。
正當此時，虛空之中突兀響起了一道道或滄桑、或激昂的聲音。
諸般聲音，在此起彼伏的駁雜紛亂中，終歸化為井然有序的同一句話，響徹虛空：“吾等永鎮邊疆，祈我族後人，一世無恙！”
虛空在驟然間，被無邊無際的刺目白光充斥，雁斷墜落的身影驟然一頓，雙目遽然大張。
雨幕漸薄，淅瀝的雨線緩落。
殘刃垂於雁斷眉心處，驀然間劇烈顫抖輕吟起來。
緊接著，殘刃嘶鳴淒厲之際猝然崩碎，那滴金色的魂血落回了雁斷眉心之內。
眉心傷痕悄然愈合，胸口空洞彌合如常，雁斷雙眸睜開。
“我還活著？”
雁斷定了定失神的眼眸，雨水滴落臉龐，他未待念及先前經歷，餘光便瞥見了一道紫色的身影，伏在他的胸前。
“薇敏？”
雁斷凝神愕然……
“那天，也是秋雨一場。”
雁平仰首望天穹，秋色盎然的雨水不停歇地落下，即便雨勢趨小，可秋時的涼意卻是愈發的濃重。
他憶起五歲那年的一幕幕，有父母模糊的身影，有自己淚流成河的離傷，有尚在繈褓的弟弟嚎啕大哭。
“爹，娘，平兒就算挫骨揚灰，亦會永遠守護弟弟。”
雁平欲撫臉龐，擡臂間終是頓在了半空，一聲輕嘆，融於了雨線，落於泥濘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薇敏跪倒在血泥之中，扶起雁斷的半身，容色慘白而不知所措，冰冷的聲線在駁雜的雨落之中，只剩下了驚懼與哽咽，“對不起……如果我早來一會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少年的生息，在迅速地消逝。
“不要死……求你了……”
薇敏嗚咽著手忙腳亂地掏出一大堆丹藥，一股腦灑在雁斷的胸口。
祈求聲被雨聲淹沒，藥沫透過雁斷的胸口空洞，灑了滿地。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薇敏的心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用力掰開雁斷的下頜，驚慌失措地將丹藥塞入他的口中。
“快吃下去啊！該死！你快吃下去啊！”
薇敏闔上雁斷的嘴唇，搖晃著他的腦袋，語氣充滿了乞求與無助，“求你了……”
曾經的冰冷，被少年的溫柔融化，那一劍的淒悲，傷了他的心，亦悔了她的念。
薇敏不求雁斷可以回心轉意，只求守在他的身後。
然而天意弄人，她回了頭，卻只能懷抱瀕死的殘念。
她甚至做不到……為他而死……
“在下雁斷，不會挾恩圖報，姑娘安心養傷便可。”
初見時，少年黑發長衫，笑意淺淺和煦。
“姑娘大可放心，只是換藥罷了。在下雖不算君子，但絕非好色之徒。”
花好月圓的夜幕星河，少年褪下少女的衣衫，清澈的眸中有驚艷一閃而過，卻無任何欲色，仿佛如玉的嬌軀，不過是一堆枯骨。
許是他眼眸中的溫柔與清澈，觸動了她的心扉。
楓葉紅了半邊天，一如少年雙頰的緋色。一次偶然的指尖相交，吻了彼此的唇齒相依。
直至月夜冷雨落，秋雷震鳴之際，驚醒了沈醉不知歸處的她。
少女險些沈淪至甜蜜夢鄉，忘卻了曾經的殤情淋漓。
故而有了一劍灑血長空。
未有歸於那年的絕情戲紅塵，接踵而來的，只是夜夜淚落，悔及相思，枕邊濕。
少年仍身於世間，她慶幸而欣喜。
但晚林之中的血痕斑駁，耳畔妖獸未及盡散的驚懼低吼，帶給她心頭紛至沓來的無盡悔意。
無數次的夜半輾轉反側，壓抑了無數次找尋少年的沖動。
她已深深傷了他，有何資格再去尋他，道一句愛？
只是天命再相遇，少年灰白的短發，一如她往昔的世界，灰白成殤。
他終是成了曾經的她，那般心碎至深……
這一次的邂逅，少年未曾傷她，一如曾經的初見，救她且護她。
那時的她，早已定下決心，餘生為他而活。
心中曾經的恨意，隨風煙消雲散。
往昔人的背叛，留給孤身孑然一人的她無盡傷痕，只是為了給予她最幸運的邂逅。
在最幸運的年紀，相逢最幸運的他。
她明了的時候，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站在身後，只求遠遠看著他，只是……
“為什麽會這樣……”
薇敏緊緊摟住雁斷徹底失去生息的冰冷身體，再也控制不住地痛哭流涕起來：“為什麽會這樣……求你了，雁斷……不要死……我做什麽都可以，求你了……不要死……”
雨色的淒涼，遮掩了生離死別的悲戚，遠處躺在泥濘之中殘刃，倏然間一動。
少女的紫袍，緊貼著顫抖的嬌軀，青絲落下幾許雨線，一如嬌容失色的淚流滿目。
“彼岸孤單，我陪你……”
薇敏臻首低俯，親吻著冰冷的唇齒，體內靈力猝然間極速運轉起來，欲撕裂經脈傾瀉。
就在這時，遠處泥濘之中的殘刃，顫動間轉瞬如影般，一念穿透薇敏嬌軀，帶著一抹淒紅斜斜刺入雁斷眉心。
體內劇轉的靈力，驀然一止間強烈的反差，夾著胸腹殘刃破開的傷口劇痛，紛湧至薇敏的心頭。
“不要……”
薇敏只及低喃一聲，眼前驟然漆黑，失力地壓在雁斷的身上，二人的軀體雙雙撲在雨中泥濘間。
雨色驟然加重，或是因薇敏的動作，或是因殘刃劃破眉心的痛楚，雁斷的眉目在悄然間輕皺。
殘刃如受操控般，輕巧鋒利地劃破雁斷眉心，垂於眉心的傷痕之上。
有一點金色的血滴，隨著血色自眉心蜂擁溢出之際，浮上了虛空，瞬息融入殘刃之中。
那是魂血，一旦離體，修士必死無疑。
一片漆黑無光的虛空之中，雁斷懸空而立。
“這裏……是哪裏……”
他睜著空洞的雙眼四處張望著，臉龐盡是迷惘之色。
“雁斷……不要死……求你了……”
這時，一陣微弱的呼喚聲，自極遠處傳來。
“是誰……”
雁斷空洞的眼眸，多了一絲神采，他呢喃著邁動沈重的步伐，自半空向著喚聲處緩緩行進。
突然間，他的眉心處陡然裂開一道傷痕，有血跡淌落，劃過鼻梁下頜，滴落虛空下方無盡處。
雁斷的步伐一頓，雙眼恢覆了如初的空洞茫然，於半空卒然墜落。
虛空中令人窒息的無垠漆黑，宛如惡鬼的魔爪，將雁斷墜落的身影層層包裹。
正當此時，虛空之中突兀響起了一道道或滄桑、或激昂的聲音。
諸般聲音，在此起彼伏的駁雜紛亂中，終歸化為井然有序的同一句話，響徹虛空：“吾等永鎮邊疆，祈我族後人，一世無恙！”
虛空在驟然間，被無邊無際的刺目白光充斥，雁斷墜落的身影驟然一頓，雙目遽然大張。
雨幕漸薄，淅瀝的雨線緩落。
殘刃垂於雁斷眉心處，驀然間劇烈顫抖輕吟起來。
緊接著，殘刃嘶鳴淒厲之際猝然崩碎，那滴金色的魂血落回了雁斷眉心之內。
眉心傷痕悄然愈合，胸口空洞彌合如常，雁斷雙眸睜開。
“我還活著？”
雁斷定了定失神的眼眸，雨水滴落臉龐，他未待念及先前經歷，餘光便瞥見了一道紫色的身影，伏在他的胸前。
“薇敏？”
雁斷凝神愕然……
“那天，也是秋雨一場。”
雁平仰首望天穹，秋色盎然的雨水不停歇地落下，即便雨勢趨小，可秋時的涼意卻是愈發的濃重。
他憶起五歲那年的一幕幕，有父母模糊的身影，有自己淚流成河的離傷，有尚在繈褓的弟弟嚎啕大哭。
“爹，娘，平兒就算挫骨揚灰，亦會永遠守護弟弟。”
雁平欲撫臉龐，擡臂間終是頓在了半空，一聲輕嘆，融於了雨線，落於泥濘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