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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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如果心裏有事,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刮成龍卷風。季然心驚膽戰了一整天,不管是阿姨還是來修電腦的物業,看誰上二樓都覺得要被發現藏在枕頭底下的內褲。終於戰戰兢兢熬到晚上,洗了澡關上門鉆進被窩,他才松了口氣。

季成川今晚要晚歸,季然在床上滾了一會兒,仰面朝天瞪著天花板發怔,早上在浴室做的那些事從眼前閃過,做壞事是會上癮的,他咬咬嘴唇,紅著臉把手往枕頭底下摸去。

其實很多時候季然自己會忍不住想,他對季成川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對的,不論電影還是電視劇,哪怕是他們的高中課本,整個社會似乎都是開明前衛的,都在宣揚“愛無對錯”,年齡、性別、家世,在感情面前總是無足輕重。

可現實真的是這樣麽? 真的能容忍這種“開明”麽?

季然沒有喜歡過誰,他沒有經歷過被吸引的懵懂,他連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都不知道,他對季成川的感情是突如其來且後發後覺的,是奔湧的河水撞碎橫亙的巨石,是在“討厭”與“討厭”之間左沖右撞,突然被一堵透明的墻攔截在中間,他被敲了一棍子般“醒”過來:我要季成川。

是石破天驚。

可這種“要”到底是什麽呢?他到底希望和季成川如何?他到底想要和季成川有個什麽樣的“以後”?他想要的究竟是“爸爸”,還是“季成川”?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全靠本能做著想做的事,他逼著季成川娶妻,又霸占季成川,他在新婚之夜躺在婚床上做著與“新郎”的春`夢、遺精,現在甚至在用季成川的內褲自`慰。他想將林素趕走,是真的想,可那之後呢?

他跟季成川除了父子關系,還能成為什麽樣的關系?他真的不是將小孩子對爸爸的依賴,過度扭曲麽?

“父子”和“爸爸”這些詞匯刺激到了季然,內褲的布料擦得前段有些痛,這種痛又額外加劇了刺激,季然只覺得腦子裏竄過一串電火花,差點把他燒焦。

父子。

父子。

爸爸……

他哼了一聲,劇烈地打了個擺子,射得頭頂發麻。

不是父子關系,還能是什麽樣的關系?他是季成川的小孩,隨著季成川的姓,流著季成川的血,是季成川身體裏分裂出的一部分,一生都無法抹去傳承於季成川的、血緣的印記。

可是這樣變態的需求,這樣會用自己親生父親的內褲自`慰的感情,又怎麽會是正常的父子感情呢?

他頭暈眼花的從被子裏拱出來,臉被悶得潮熱,呼出一口長長的,黏糊糊的喘氣。

然後,他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季成川。

他不知道季成川什麽時候回來的,門開著,他的手指還搭在門把手上,不知是剛推門進來還是正想無聲息的退出去,季然抱著微弱的希冀祈禱,祈禱他什麽都沒有發現。

“咳。”季成川手握成拳抵了一下嘴角,顯然他也沒想到一進門正好看到這一幕,季然看著他微妙的神情,渾身冰涼,腦子裏只剩下兩句僵硬的——

他看到了。

他看到我自`慰了。

季然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瞪著眼,血色褪得幹幹凈凈。

驚悚從胸腔裏爆破,連帶著血液也重新湧回頭頂,本能讓季然想從床上彈起來,沖季成川尖叫讓他滾出去,夾在他腿間的內褲卻讓他一動都不敢動,他恨不得此刻有架飛機沖進來,撞進窗戶裏,把他和季成川都炸死。

“抱歉。”

季成川旋身要出去,季然蒼白驚慌的臉色讓他猶疑著頓住腳,隨即,他溫和地笑了一下,試著開個玩笑,讓季然不那麽恐懼:“沒事,長大了嘛。”

季然笑不出來。

他面紅耳赤,掀起被子拱進去,大叫:“滾!”

被外傳來“哢”的關門聲,季然的嘴角頓時垮下來,眼淚淹進耳朵,鼓膜一鼓一鼓抻著疼。他後悔又絕望,氣急敗壞地蹬腿,把內褲從被窩裏踢了下去。踢完又害怕,伸著手去夠,卻沒摸到內褲,摸到了一只腳。

那腳動了動,有人在床頭蹲下,撿起什麽東西。許久,床邊陷了下去,被子也被輕輕拽下來,季然面如死灰,眼眶還濕漉漉的蓄著淚,不敢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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