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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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陽發消息,賤嘰嘰的狗頭表情包,問明天要不要去看電影,季然問什麽電影,那邊立馬掛了個電話過來。

上次摔電話以後,季然連著好幾天不願意搭理他,發消息不回打語音不接,李鶴陽黏糊糊地討好:“哎喲我的雞崽兒,不生氣了?理我了?”

季然剛吃了一頓愉悅的晚餐,心情大好,叼著雪糕棒罵他:“別廢話,什麽電影?”

李鶴陽報了個名字,開始狂吹劇組班底,季然被他忽悠得一楞一楞:“這麽牛`逼?”

“是啊!哥哥請你看。明天下午五點?還是你想看夜場?”

紅燈,季成川停下車扭頭看他,季然跟他一對眼,心想我這還有個後媽沒解決呢,再去聽你教育幾句尊老愛幼,還活不活了?他垂眉喪眼地拒絕:“誰答應要跟你去看了?不去。”

“別呀,”他倆平時鬥嘴耍賤慣了,李鶴陽知道季然有心口不一的毛病,張嘴就說:“你不去找我,我就去找你唄,多簡單的事,拎著後脖子也給你拎過去。”

“你來找我……”季然“哧”地笑起來,把雪糕塞回嘴裏,剛唆了兩口,突然想到什麽,彎彎的眉眼一點點撐圓,顯出一副被點通了靈犀、恍然大悟的神色。

他激動地一拍大腿,口齒不清地喊:“對啊!你來找我!”

李鶴陽嚇一跳,“哎喲”一聲擡手掏耳朵,答應:“行啊。”

電話掛了,季然的勁頭卻下不去,眼睛亮晶晶地往季成川臉上亂瞟,雪糕吃得到處都是。季成川抽紙給他擦嘴,問:“要出去玩?”季然隨便答應兩聲,紙巾下面的嘴唇偷偷撅了撅,想趁機蹭季成川的手指。季成川一手還握著方向盤,用眼角斜著看他,勾著嘴唇笑。

季然紅著耳朵退回去,平時吊在嗓子眼兒裏的羞恥心此刻完全丟到了腦後,他像個破解了敵方兵陣的大將軍,只剩下威風凜凜的興奮,和勝利在望般的沖勁兒。

李鶴陽確實為他破解了一道頭疼的謎題。

他被豬油蒙了心,光想著往季成川身上使勁,逼他去離婚,忘了凡事都要往兩邊看——逼不了季成川,不是還有個林素麽?

季然別的本事沒有,惹人生氣是一絕。林素性格太軟和,季然不動腦子都能想出一萬種把她氣走的方案。連每種方案可能引起的結果他都想好了,要麽林素受不了,主動跟季成川提離婚,要麽兔子急了咬人,林素打他兩個耳光。

第二種好。季然美滋滋地盤算,只要她動手了,自己去跟季成川怎麽鬧,老王八都會答應。

他享受且懷念被季成川慣著的感覺。從認清自己的心思以後,越來越享受,以致每每回想之前那段時期,他竟然嫌棄老王八與他太親近,都悔得想回去搗自己兩拳。

打著一肚子扭曲的算盤去跟李鶴陽看電影,當李鶴陽問起“結婚”的情況時,季然猶豫了一下,李鶴陽人好,過去他跟姥姥一起生活,有什麽不好跟姥姥說的事,就跟李鶴陽商量,其實兩個屁大的小孩能商量出什麽呢,只是個心理安慰罷了。兒童的成長需要成年人的指導,李鶴陽對季然來說,就承擔了這樣一部分角色。

他想跟李鶴陽說自己的打算,但是上回那一遭劈頭蓋臉的教育實在給他折騰怕了,話太狠威力太大,兩次都在關鍵時刻冒出來,阻攔他“逼離”的念頭。

更何況,李鶴陽不知道他已經徹底成為變態了,他理解不了的。誰都理解不了。

“就那樣了唄。”季然假裝無奈,“你說的,證都扯了,我還有什麽辦法。”

李鶴陽狐疑地看他:“真的?上回沒扯證你都氣得發瘋,現在怎麽這麽乖了?”

季然用手扇風,兇巴巴地瞪他:“還不都怪你?!給我罵得跟孫子似的,有臉說呢還?”

“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李鶴陽笑嘻嘻地攬住他往影城沖,牙齒被大太陽照得白亮:“走,給我們成熟懂事的雞崽兒買飲料去!”

他活力滿滿,渾身都散發著這個年齡該有的青春氣。季然看著他,咧了咧嘴,心想,多好啊。

林素“過門”的日子轉眼就到了。

她與陽陽來季家什麽都不會缺,大物件沒有需要帶的,衣服與各種零零碎碎的東西整起來卻也有些分量,當地人有新娘子婚禮頭天不能見新郎的習俗,兩家都沒那麽多講究,也不差這一天半天的避諱,便先將東西送過來,明天輕輕便便直接來人。

阿姨記掛著那次季然摔勺發脾氣,總小心的尋找各種契機,想拉近林素與季然的關系。季然還真沒再鬧過,他跟之前一樣不鹹不淡,甚至第二天主動向林素道歉,說自己當時太沒禮貌了。林素笑得溫和,輕聲說阿姨怎麽會生你的氣呢?

像極了一對平靜溫馨的新母子。

送完行李,林素留下來吃晚飯,天熱,阿姨專門做了清爽的菜。季然進家門時已經吃了一半,林素又取了只碗,問季然:“然然,在外面吃飽了麽?阿姨給你盛點……你是不是臉色不太好?”

季然的臉色是不大好,倦倦的,沒精打采。他搖頭拒絕,往沙發上一蜷,抱個枕頭開電視。

季成川放下筷子走過去,用手背貼他的額頭,不燙。

“不舒服?”他問。

搖頭。

“跟朋友吵架了?”

還是搖頭。

阿姨起身進廚房,說:“八成是中暑了,今天熱。家裏有藿香水,我去熬點綠豆。”

“不用了阿姨。”季然從沙發上撲騰著坐起來,懨懨的,“我沒中暑。”

季成川在他身前站著,以問詢的目光俯視他。季然跪坐在他高大的投影裏,多沒臉見人似的,上半身突然往前一栽,季成川連忙伸手將他圈在懷裏,聽季然抱著他的腰悶聲說:“我就是……看了兩個鬼片,剛才進小區嚇死我了!”

大人都笑起來,阿姨無奈地解掉圍裙:“這孩子……”

季成川樂於承受季然毫無征兆的撒嬌,呼嚕著他的頭發調笑:“是我兒子麽?嚇得跟個姑娘似的。”

“爸爸啊!”季然破罐子破摔,仰起臉沖季成川苦巴巴的慘叫:“晚上我能不能跟你睡?”

他問著,眼睛透過胳膊間的縫隙,偷偷瞄向餐桌上的林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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