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間謫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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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夜弦——

“殿……公子,您大老遠跑到朝歌夜弦做甚?”

“觀賞風景。”回應的人是個面貌英俊的男子,立體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邪惡而俊美的臉上此時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微笑“世人皆說朝歌夜弦的好,我倒是要看看,朝歌夜弦,好在哪!”話音剛落,男子便邁開大步,走進朝歌夜弦的結界。

“殿……公子,等等小的,小的腿短走路慢。”

男子放蕩不羈的臉上逐漸浮現一絲不悅:“麻煩!”男子放慢了腳步“要是七魂跟隨我,絕對不會像你一樣麻煩!”

“是是……”那仆人裝扮的男人難堪撓了撓後腦“小的甚知自己不如七魂姑娘,但小的會努力的,窮盡一生好好效忠您。”

“別諂媚了,我要好好游覽朝歌夜弦的風光,別跟著我。”男子說完便從懷中變出一把古樸的紙傘,撐起它,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樣。

“等一下,公子,我們還是先去大殿通報一聲吧。”仆人焦急地叫嚷著,而男子也不聽,徑直走進朝歌夜弦的一片桃林。

朝歌夜弦有許多大小不一的桃林,而男子所選的,便是他認為最大、最美、也是最隱蔽的桃林。

這片桃林其他的不同,其他的桃林只有那美艷的桃花,而這一片不止如此,仿佛還有常人感覺不到的魅力,深深吸引著男子。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男子不經意地喚出了這句詩,而後又揉了揉頭發,心道:“我怎麽念出這句詩了,誰嫁給我了?”

“公子,不能進去!”仆人的音量突然漲了好幾倍。

“為何?”

“這裏是朝歌夜弦的禁地,閑雜人等不能進入!”

“你的意思是……”男子邪惡的臉上又出現了幾絲怒意“我是閑雜人等?”

“不,不是……”仆人又突然降低了音調“只是朝歌夜弦……”

“哼……”男子撩了撩烏黑的頭發“這裏是古黎,我的地盤,朝歌夜弦既在古黎,理應也是我的,我的地盤,我去不得?”

仆人不再說話,默默地在一旁佇立著。

男子不語,走向桃林深處。

也許正如自己所想的一般,這片桃林,不是一般的大,大的有些超出正常人的思想範圍,不僅如此,這裏的的每一棵桃樹,都毫無二致,男子在這片桃林裏繞了幾圈,想離開時,卻發現早已迷失了方向,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琳瑯的桃樹。

“嘖……”男子不屑地撇撇嘴,俊美的面容上怒氣漸生“世人皆說朝歌夜弦的好,依我看,也不過如此,不過是有幾片桃林罷了……”說著男子憤懣地匯聚了純正的靈力,將它打在他旁邊的一棵粗壯的桃樹,用以發洩。

桃樹驀然地顫了幾顫,落了幾片桃花瓣後便沒有什麽動靜了,朝歌夜弦的桃樹都是百年乃至於千年的古木,哪有這麽容易彎折?落了幾片桃花瓣已然是夠給男子面子了。

又有幾片花瓣緩緩落下,落在了男子的肩膀上,男子怔然,迷茫地望向這似山般高大、直插雲霄的桃樹。

桃樹實在高大又繁茂,除了一簇簇水粉色的桃花,男子真心什麽也看不到了。

倏地,桃花瓣又徐徐掉落了幾片,緊接著,又有幾片桃花打著旋兒從樹梢上跌落,像一群蝴蝶翩翩飛舞。有的飄到男子的肩膀上,與他相依相偎。

男子癡癡地望向這棵桃樹,隱隱約約地看到有一抹白色在桃花之間,男子看的不清晰,微微蹙了蹙眉。

男子忽然感覺這抹白色愈來愈大,仿佛正向著他的方向飛速墜落,也伴隨著更多桃花的墜落,男子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張開雙臂,輕輕松松地接住了這抹白色。

“好輕……”男子的面頰被桃花輕輕拂過,留下一絲清香;手中的白色也如這桃花般輕盈。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男子不禁又喚出了這句詩,輕輕地半跪下來,想仔細地審視這抹白色。

可天不隨人意,這抹白色的睫毛微顫,緩緩將男子映入眼簾。

長眉若柳,身如玉樹,一襲雪白的綢緞,純潔中透著幾分勾魂。袍子微微敞開,可以看到精致的鎖骨和白皙細膩的皮膚,將原本絕好的身體更是突顯的玲瓏剔透。雪白發絲披在雪白頸後,用來冰清玉潔形容最為恰當。一個男子擁有如此容顏,也是天下少有。

“汝乃何人?為何闖入吾的禁地?”聲音似滴水,宛如這滿目琳瑯的桃花。

男子不語,呆滯地望著這眼前如桃花般的人兒,不濃不淡的柳眉下,狹長的眼眸似潺潺輕水,,鼻若懸膽,似黛青色的遠山般挺直,薄薄得唇顏色偏淡,似那清冷的謫仙,但最引人註意的,還是那光亮的額上如血一般的印記。

“汝,聽力有損?”謫仙整理一下衣服,修長的雙手泛著淡淡的粉色,果真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不。”男子嘴角微微勾起,顯得風流無拘。

“汝乃何人?為何來此?這是朝歌夜弦的禁地,汝不知?”謫仙歪著頭問。

“我知,這裏是朝歌夜弦,但也是古黎,在古黎,沒有一個我去不得的地方。”男子邪笑道。

“……”謫仙不再多言。

“你剛剛問我是何人,你,不知我?”

“吾閉關出來不久,對這世間還不太清楚。”

“啊。”男子一臉清醒“原來如此,我是陶付清。”

“陶付清?陶氏?皇族?”謫仙一臉茫然“汝是……”

“古黎太子。”陶付清俊美的臉上笑意更濃,自身所帶的王者傲氣愈來愈濃。

“太子……來此做甚?”謫仙仿佛沒有被感染到,安然自若。

“聽聞朝歌夜弦水木清華,宛如世外桃源,今日一觀,果真如此。”

“哦。”謫仙依舊安然自若“太子觀賞完畢了嗎?倘若完畢,請離開,不送。”謫仙的意思明了,可陶付清就是要裝作不懂的樣子,溫和地笑笑不說話。

謫仙看陶付清是要真心死皮賴臉的賴在這兒,雖面無表情,但早已在身後凝聚了幾絲靈力,整裝待發。

“仙尊!仙尊!”一個少年的聲音響起,謫仙收回了靈力,望向聲源:“何事?”

“回仙尊,是balabala……”

“嗯,吾知。”謫仙回首望了望陶付清,不語,慢步離去。

謫仙的身影漸漸縮小,陶付清顯然不想讓他走,但也不知謫仙的真名,脫口而出的便是那謫仙。

謫仙怔然,微側身,癟了癟嘴,在重覆陶付清的話:“謫仙?”之後他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殿下!”仆人焦急得很“您讓奴才好找。”

“小李子,你可知,這朝歌夜弦,有資格在桃樹上睡覺的人,是誰嗎?”陶付清的語氣很嚴肅。

“回殿下,桃樹,被朝歌夜弦譽為聖樹,能有資格在桃樹上睡覺的,一定不是小輩,奴才以為,能在桃樹上睡覺的,也就只有這冰輪仙尊月溟華和寒裳仙尊卿忘言了,可這溟夜仙尊幾月前便離開了,殿下可否是看到這寒裳仙尊了?”

“……”陶付清不語,癡癡地盯著這高大的桃樹,回憶著那時的觸感,冰涼,光滑。

“殿下?”小李子試圖叫他。

“啊?”過來好久陶付清才反應過來“小李子,何事?”

“回稟殿下,我們接下來要去何處?”

“不去了,回去見父皇。”

“殿下可真是稀奇,怎麽又要見大王?前幾日大王想見您,您都閉門不見的。”

“……”陶付清不語,微翹的嘴角顯得他更加風流,倜儻,灑脫。

小李子見他不語,依從他的意思,回宮。

古黎太子殿——

陶付清等人回宮時,已至夜色,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黑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太子殿,天階夜色涼如水,窗內紅燭搖曳。

“殿下。”門口站著一個梳著雲鬢,面部冰冷的翠衣女子“屬下回來了。”

“嗯,在這兒等多久了?”

“一刻鐘。”

“嗯,進來吧,我有事情要你來辦。”

“是。”

“先把姑娘們叫出來吧。”

“殿下,這個時間,姑娘們應已休息了。”

“不管,叫。”陶付清的語氣很堅定。

“是。”

“殿下——”幾個穿著輕衫的艷麗女子徐徐踱來“您回來了。”

“是。”陶付清的語氣宛如寒夜裏的冰“你們會寫字嗎?”

“俗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領頭的女子用寬大的袖子遮住了她姣好的臉“德,是一種修養,所以妾身並不識字。”

“妾身也不會。”另外幾個女子道。

“殿下想做什麽?”領頭的女子狐疑。

“七魂,磨墨。”陶付清沒有直接回答她。

“是。”梁七魂道,走過去磨墨。

陶付清在一張上好的紙張上寫的幾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交給梁七魂,梁七魂大步跨過去,走到領頭的那個女子的面前,將剛剛陶付清寫的紙張交給她。

“這是什麽?”那女子把紙張看了個遍,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來,只得問梁七魂。

“休書。”陶付清淡然道。

“啊?”那女子愕然,手不停地顫抖“殿下?”

“七魂。”

“是。”梁七魂遞給女子一個沈甸甸的錢袋“這是殿下給你的補償,拿了以後就收拾走人吧,如果你想死的話,就留在這裏吧。”

“……”女子抿抿唇,默默站起,離開了。

在這期間,陶付清已經將其他的休書寫好了,交給她們後,都離開了。

“殿下想做什麽?”梁七魂表示疑問。

“娶個正妻。”

“正妻”

“就是太子妃。”

“不是妾?”

“嗯,我認為太子妃這個稱號都委屈了他,更別說妾了。”

“屬下明白了。”梁七魂雖表面冷靜,但內心早已驚濤駭浪。

“七魂,今晚就將彩禮準備好,明日務必送到朝歌夜弦。”

“是。”說完梁七魂便離開了。

“殿下。”是剛剛那個領頭女子的聲音,原來她沒有離開!

“你,沒走?”

“是的,殿下。”那女子原來只敢膽怯的探出半個頭,在確認房間裏只剩下陶付清時,才緩緩進入房間,還順便帶了門。

“不是叫你走了嗎?你還在這兒做甚?”

“殿下——”那女子嬌聲道“可否記得您一年前對妾身說了什麽?”

“啊?”陶付清此時腦中一片空白。

“殿下,別說笑了,妾身知道您記得。”許纖纖羞澀地笑笑“您在一年前的今日對妾身說,只要妾身在您身邊服侍一年,您就讓妾身做您的太子妃。”

“……”陶付清絞盡腦汁,迷迷糊糊地想起好像真有這一回事,不過那不是醉酒後的瘋話麽?難道她把它當真了?

陶付清不必再猜了,必是如此,他長嘆一口氣,道:“纖纖,那是胡話,這你也信?況且,太子妃已有人選了,你……還是走吧。”

許纖纖怔然。

“我念在舊情,再多給你一些銀兩,你走吧。”陶付清淡然道“若你仍不走,我只能了結你了。”

許纖纖似片枯葉一般跌倒在地,勾人的雙眼泛著淚光,眼圈微紅。她咬著下唇,接過錢袋,大步離去。

“殿下。”梁七魂做事利索,所以才得陶付清這麽欣賞“這樣對纖纖姑娘真的好嗎?”

“嗯,她原本是江湖歌姬,靠著這才華,下半輩子不用愁。”陶付清應答道。

“……”梁七魂半晌不語,然後道“殿下,夜已深,請您休息吧,明日還要去朝歌夜弦。”

“嗯。”陶付清回答後便離開了,只有梁七魂一人佇立在這華麗房間裏。

“殿下可真是無情呢。”梁七魂臉上出現少有的神情。

自然無人來回應她,她又站了一會兒便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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