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昭已經不記得怎麽回的蔣宅，一醒來頭就劇烈的疼。都說宿醉就頭疼，蔣昭酒量好，又沒人敢灌她，這次疼起來當真是天崩地裂。

她聞聞滿身的酒氣，皺皺眉走進浴室。擦著頭發下樓，蔣昭看見客廳沙發裏坐著的曾或。

她沒有理他，徑直倒了一杯柳橙汁，冰涼的感覺緩解了頭痛，她這才定睛看他。

看清他嘴角的淤青，蔣昭按了按太陽穴，笑道，呦，這是用強的被您好妹妹給打了？

她站在他面前，一件寬松的白襯衫，一條純棉短褲，頭發半濕半幹地搭在肩上，表情是她一貫的漫不經心。

他想開口卻扯到嘴邊的傷，他倒吸口冷氣，輕輕伸手觸了觸，過了一晚還是異常的疼，曾或沒辦法，只好盯著她。

蔣昭又倒了一杯柳橙汁，仰頭飲盡，將玻璃杯放在大理石桌上，清脆的一聲響砸得曾或心驚肉跳，果然，她雙手抱胸前：晉徊打的你吧。

阿昭曾或急忙起身，一把抱住她，語氣急促：我真的沒見過那張照片。

蔣昭卻不理他的話，感慨道，晉徊這貨真是沖動啊，打你幹嗎。

聽她這麽說，曾或仔細看她的臉，卻沒能發現任何類似失望的情緒。她的身上有剛沐浴過的清爽氣息，橙子香甜的味道停在她唇邊，曾或看著看著，便不受控制地低頭再低頭。

兩唇即將相觸之時，蔣昭猛地用力推了他一踉蹌。

他一臉錯愕地看她，她反倒冷笑：或少，我不是你的好妹妹，這麽做給我的只有反感。

阿昭

蔣昭後退兩步，眼裏無數情緒，卻沒有半分喜悅：我一直以為，你我是最親近的，原來這只是我的以為。

他摸了摸唇邊，染了滿手的血，想來是剛才說的太急，扯破了傷口。蔣昭也看到了，眼神一黯，轉過身：或少，好走不送。

你倆就這麽黃了？穆梓星瞪著他的大眼睛，拈花似的夾菜送進嘴裏。

滾滾滾。什麽叫黃了！晉徊邊吃邊罵他。

呦，晉徊，你會不會說人話？穆梓星筷子一撂，眼睛瞪得更大。

是你聽不懂人話。晉徊也撂了筷子。

嘖閉嘴！蔣昭一句立刻讓兩人噤了聲。她瞥見向這邊走來的人影，收拾了碗筷，道，我先走了。

穆梓星明白她的意圖，狠狠剜了一眼晉徊，追著蔣昭：哎，我也走！

曾或走到近前，蔣昭早已走掉，他無奈地將飯菜放到桌子上，垂了眼簾：她剛走的？

嗯。晉徊將孫之晴讓他幫忙給他的點心掏出來：給你的。

阿昭給的？曾或一把拿過，拆開卻看到孫之晴娟秀的字體，失望地扔回桌子上，揉了揉眉心。

我說，晉徊把玩著有粉色蝴蝶結的點心盒，嘲諷道：你丫不是被蔣姑娘給弄傻了吧，她有可能給你送這種小女生才選的盒子嗎？

曾或夾了一筷子菜，聽他這麽說，又放下了，低聲道，她不可能送我東西的。

晉徊適時地沈默著，半晌，他才道：阿或，這都倆月了，你們還這樣麽？

我有什麽辦法，她不理我我難受，可我看到她敷衍我，我更難受。曾或吃了幾口便不再吃。

食堂裏僅剩了零星幾人，晉徊看著曾或憔悴的面色，像牧楓區門口那棵龍眼樹落葉時的蒼涼。

他還記得那天他去揍曾或，曾或告訴他，其實他既然認定了蔣昭，就無所謂任何人的阻撓，只是孫小妍野心太大，想將整個孫家吞入口中，曾老爺子自然不能看著親家坐以待斃，吩咐他看住孫之晴這條線，而這一切都不能和蔣昭說，若是再將蔣家牽進來，勢必更加麻煩。

至於那張照片，孫之晴趁曾或喝醉之時占了便宜，當然，若不是曾或將她當做蔣昭，也不會有緊緊相擁的戲碼。彼時晉徊松了口氣道，你丫沒酒後亂性吧？曾或白他一眼：滾滾滾！

他沒有興致的，那天是他不見蔣昭的整整第四年。

曾或原本想著步步為營，怎麽也贏回她，卻沒想到這些事都湊到一起，孫之晴變本加厲，鬧得了他們如今這個情形。不是沒琢磨過用直接的，只是，蔣昭像一個獨身旅者，自己承受途中的辛酸苦楚，再多的情緒也不會跟別人傾訴。他給了她一只手，希望她回應，她卻將自己的手攥緊，連背影都吝於留下。

他多期望她有回答。

他一個人長大，手邊彌漫的全是她的氣息。

卻無法握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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