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到他停下來時，才笑著提醒他他喝水。

“哦哦，是有點渴了。”說到這兒，秦九才感覺口渴難耐，翻出一瓶水擰開就往嘴裏灌。

喝完，又翻出一瓶擰開，湊到韓時允跟前：“哥，你也來。”

韓時允寵溺的看了他一眼，右手接過來喝了口，又遞給秦九擰好。

“還多久到啊？”秦九隨口問道。

“差不多半個小時，你聽會兒音樂，休息會。”

說罷，打開了電臺音樂。

......失敗的預感/自欺欺人地過濾你的漠然/我還堅持著單方面的勇敢/飛蛾撲火般為愛披上了交易衣裳/心太切/註定我要一路跌跌撞撞/人太遠/註定我最後會遍體鱗傷......

電臺裏，低沈沙啞的聲音唱的秦九心一陣扯痛。

啪地一聲，秦九迅速地關掉音樂，心底突然湧起一陣無力感。

註定是遍體鱗傷嗎？

他轉過頭去，看著窗外，嘴角扯出一個微薄的笑容，車內原本積聚起來的溫馨氣氛瞬間潰散，呵，或許，也就只有他自己這樣覺得吧......

透過車頭鏡，他看到他臉上還未散去的不解和疑惑，他依舊開著車，動作嫻熟沈穩，沒有絲毫猶疑，對於在這短短幾秒鐘之內發生的事絲毫感覺不到。

他倏地心痛起來，這樣的自己，和這樣的他，真的只是飛蛾撲火的感情吧......

小鎮的面貌緩緩出現在眼前，炊煙裊裊升起，在明凈的天空盤旋成一圈又一圈。不過八九點鐘，正是早餐時間，小鎮處在熱鬧中，低飛的雞鴨，吠叫的家狗，奔跑的孩子，和穿過整個小鎮的呼喚聲。

小鎮很小，也不過一個村子，鎮裏都是泥土路，又窄又長，車停在了小鎮外面，兩人徒步走在小鎮裏。

許久沒有回來，小鎮裏多了許多新鮮的面孔和新添的樓房。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兩人好不容易找到了舊時的老屋。

屋前，幼時種下的桑樹楊樹如今早已撐天，樹下，坐著幾個乘涼的老人，手中的蒲扇時而揚起。

“張大爺，張奶奶，劉爺爺！”

“這...這是...時允和九子？！”

“九子，你不是去大城市了？咋回來了？嘿嘿嘿，還有時允小子啊！”

竹馬竹馬

青梅竹馬長大後相戀的幾率是萬分之一，而在這些相戀的情侶中最後修成正果的只有千分之一。而他們，竹馬竹馬，面對相戀，已經望而卻步。

“九子？你咋回來啦？就你們倆小子回來？你們爸媽呢？你們是有出息了撒，都走出......”張大爺那張滿是褶皺的臉上因為微笑，已經看不到眉眼了。

"嗯，我哥送我回來拿點東西。"老人最是喜歡嘮叨的，秦九從以前是小屁孩的時候就已經領教過了，現在可不想再來體會一次，和幾位老人打過招呼後就拉著韓時允匆匆往一邊逃。

“這小子，咋跟個姑娘似的，越大越害臊了呢？哈哈......”見秦九落荒而逃，幾人頓時哭笑不得，劉爺爺右手捋了捋下巴那一小撮白毛感嘆道。

韓時允被秦九拽著手臂跑了會兒，停下來，兩人都是氣喘籲籲。

秦九拍了拍胸口，臉上露出驚悚的表情：“靠，幸好跑得快，不然連祖宗十八代都要被扒出來說一遍！”說完，又呵呵笑起來，回憶起曾經的日子，唏噓道，“張大爺他們還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麽愛嘮叨。”

韓時允讚同地點點頭：“越老越喜歡熱鬧嘛！就你閑著這樣，將來等你老了，指不定還要更愛嘮叨！！”

秦九朝他扔去倆白眼，腳下踩著微濕的石板路，頓時覺得心情暢快起來。

秦九在前邊走著，腳步緩緩，韓時允也沒有不耐煩，跟在他後面。

身旁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孩童飛奔著經過，見到兩人，停下來，好奇地看兩眼，聽到夥伴的呼喊後，又繼續跑開。

走了一會兒，眼前的情景倏地轉變，秦九雙眼發亮，回頭朝韓時允咧了咧嘴，當先走上前去。掏出一把暗黃發紅的鑰匙，上面還墜著一根用皮筋和毛線揉搓的鑰匙圈，韓時允見此，微微驚訝。秦九嘴角弧度大開，笑笑：“昨晚回家拿的，我媽放家裏嚴實著。”

哐當——

沈重的門緩緩打開，上面還有斑駁紅漆的印跡，一推，簌簌抖抖掉下來，秦九側了側臉，微屏著氣，逆著光，重重的灰塵空中飛舞。

兩人進大門敞開，院子裏的景象完完全全展現在兩人眼前。

一切都還是當初離開的樣子，許久不用的物件上積聚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像是打開了塵封的記憶一樣，兩人頗有默契地四處張望，尋找曾經的記憶。

當初因著韓時允考上市重點高中，韓家一家子早早就搬走了，那時候，秦九還在上小學，見著韓家浩浩蕩蕩的搬東西，就坐在韓家門口的樹墩上，雙手扯著韓時允的白襯衫死活不松手，後來還是秦媽媽答應第二天就搬去時允哥哥家隔壁才撒開，哪曾想，就這麽一直沒有聯系，直到後來秦九上初中，那時候他家已經搬到市裏了，有一次去參加高校聯合舉辦的中學男子跆拳道比賽，正碰到在周圍兼職的韓時允，哥倆這才見面。而這老屋，秦九期間回來過兩次，反倒是韓時允一次，這還是第一次回來。

院子裏的小件東西基本都不在了，門旁邊，倒垂著一把楊蒿草做成的掃帚，稀稀疏疏的只剩堅硬的粗根部分，前端部幾個分出來大開的枝杈，從頂端延伸出來，接連著搖搖欲墜的蜘蛛網絲，異常薄弱。

“你要拿什麽？”

秦九撓了撓頭，想了想，道：“呃，一個藏青色的鐵盒子，裏面放著一個小相冊。”

韓時允點點頭：“還記得放哪兒了麽？”

秦九搖頭。

倆人來到秦九小時候住的的房子前，韓時允當先推門進去，門上沒有鎖，韓時允徑自進去，朝裏間掃了掃，“你找那邊我找這邊。”

秦九同意，隨即兩人分頭行動。

等到韓時允進了裏間，秦九放下神來，避過地上亂丟的東西，朝著另一邊去，當他以最快的速度搜索完時，韓時允還沒有完，他慢慢走了過去。

無力有些陰暗，許是許久不見陽光的緣故，無力有股潮潮的黴味，秦九吸了吸鼻子，站在房間門口，看著韓時允蹲在房間角落的櫃子旁，背朝著門，雙手井然有序地找著。陰暗的房間，潮悶的空氣，黑暗的影子，略顯厚實的背。

這一望，竟似永恒。

秦九癡癡的看著。

他想，若是當初兩家沒有從這裏搬走，如今又會是何光景呢？

中間那消失的四年，他竟完全想不起來了，只覺得，滿滿的，都是創傷......

一陣悅耳的音樂響起，此刻聽著，卻是如此的突兀刺耳。

韓時允掏出手機接聽，說了兩句話，放下來時，才發現秦九站在自己身後，正望著他，眼中看不清情緒。

“你有事？”聲音好似異於平常，濃濃的悲傷溢滿眼眶。

正拍著手上的灰塵的韓時允卻沒有看見。

背過身去，出了房間，收好所有的情緒，這才回過頭來看著韓時允：“要不，哥就先走吧？”

韓時允也出來了，見秦九兩手空空，知道他沒有找到東西，想了想：“咱們先回去，不急著要的話，咱下次了再一起過來找，行吧？”

秦九點點頭，臉上又露出一貫的無賴表情：“哥，記好啊，可得說話算數！”

韓時允不耐煩地一拍他的頭，眼裏卻是寵溺神情。

倆人無功而返，鎖好院子，出來了，正碰著幾個7、8歲大的孩子，剛剛手裏拿著一貫用樹枝和橡皮做的簡易彈弓，用小石子做子彈互相嬉戲打鬧著，沒有註意周邊，一不小心，彈弓朝著秦九打來，所幸小石子只是擦傷了點皮。秦九都快二十的人了，也不好和幾個半大的孩子計較，只得虎著嗓子裝模作樣：“小屁孩兒，看著點兒啊！！”

幾個小孩見打著了人，而且還是不認識的人，心裏正慌張著呢，聽了這句嚇唬的話，立馬作鳥獸狀跑遠。

韓時允見他也沒什麽大傷，就臉上一道紅印子，問了兩句，就作罷。

那群跑開的孩子間兩人往鎮外走，遠遠的跟在後面，偷偷地盯著倆人看。秦九回頭，孩子中，幾個關系親密的靠在一起，勾肩搭背，望著兩人的背影，眼中流露出好奇，羨慕，和渴望。

那般親密無間的姿勢，秦九想起了曾經大院裏一塊兒玩的夥伴，韓時允總是護著自己，也是這樣的姿勢。

竹馬，真是令人羨慕的稱呼......

作者的話：親們，自覺啊！！

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