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百七十六章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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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光線透過玻璃窗,燦燦的照進來,把原本泛舊的池臺裝點成了夢幻般的金色,一個穿著鵝黃色毛衣、淺灰色毛裙的女人,牽著一身筆挺西裝的男人,在沒有觀眾、沒有掌聲、甚至沒有燈光的天地裏,宛如一對自在無憂的天鵝,翩翩起舞。

“我們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元存勖說,“也是這麽安和、靜謐。那是我從未有過的感覺。”

“由此你便記住了我,是嗎?”我接下去,笑著問。

他點了點頭,“第一次,就記住了。”

“我也是第一次就記住了你。”我笑道。

他當然知道,我說的“第一次”和他所說的“第一次”是全然不同的,無論是故事、情節,還是裏面的這位男主角的形象。

“還說我小氣。你也一樣。”

“女人小氣,天經地義;男人小氣,不可理喻。這是造物主的安排。”我狡辯道。

他也哈哈大笑起來,許久,才緩緩道,“如果沒有中間這些曲折,我們就在一起了,是不是更好?”

我低了頭,沒有說話。人們常說往事如煙,終會散去,其實並非如此。一個人的記憶、所走過的路,早已留痕於生命——即便是刻意去忘,它也依然如秋夜之青霜,不能更淺;同樣,即便是有心去記,終不過是冬日之雪印,不能再深。

元存勖見我不語,便自問自答的說,“哈哈,當然不是。如果兩個人相守的命運註定是一條曲線,那麽就沒有捷徑可走。何況,省略之後,便只剩空洞的兩個端點,固然可以強硬的畫成一條直線,可是我們都知道,那是一條虛線,不是實線。”

“你什麽時候這般深刻了?”我笑了笑,心中肯定,但還是睜大眼睛,故作驚詫的看著他。

元存勖受到了鼓舞,捏了捏我的臉頰,“我也是受過新式教育的人,難道基本的幾何都不知道嗎?”

“你可以發明一門新的課程,叫做‘幾何哲學’,或者‘數學哲學’。”

“也對。哲學確實可以用數學解釋,比如老子的哲學可以畫作一個圓圈:它既是圈,又是零。說是圈,是因為老子把一切都看做是循環,‘反者道之動’,按照他所說的道,從開始、上升、平穩、下降到回歸原點,然後又從頭開始,這一步步走完,不正是一個圈嗎?”

我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哈哈笑起來,“想不到你談起這些這樣口若懸河。”

他輕輕摟緊我的腰,生怕我笑得支撐不穩,再倒下去,同時也笑道,“要是沒有這一條曲線,哪裏引來這麽多大道理?”

我止住了笑,重新認真的打量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要是沒有這一條曲線,哪裏引來你我的相識相知?不能相知,焉能相守?”

“那答應與我相守?”他有些受寵若驚。

被他這樣一問,我忽然覺得臉上*辣的著起來,只好別過頭去,忍住眼睛裏即將流出來的淚水,是羞澀?還是感動?我也說不清。

還沒有反應過來,元存勖已經極為莊重的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錦繡八角盒,張開著呈現在我面前。

我看著,忽然不能再笑了,而是莫名的生出一種想哭的沖動。

“嫁給我吧。”

他的深黑色的眸子誠摯的看著我,好像不容我猶豫,不容我拒絕——事實上,我已經放下了所有的矜持和拒絕。

我抱住他的脖頸,吻著他的額頭,重重的點了點頭。

我們走了這樣一條曲線,卻也終於把這曲線走成圈圈。因為我們都有一顆年輕的、不輕言放棄的心——這是一個多麽好的法寶,可以容你犯錯,卻還有機會悔過;可以任性的去做你想做,掉進坑裏卻還有機會彌補;自然,這樣的旅程也可以讓一個人知道失而覆得的滋味,由此不再空費生命與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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