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見與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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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天空下起了細密的小雪,空氣潮冷,道路難行,但我還是去了文家。文澍和他父母早已等我許久,見了面便噓寒問暖,似乎為我這破天荒的如約到來感到格外驚喜,歡喜得不知所以然了。

進屋之後,才發現文家為此做了隆重的準備,果然是盛大的晚宴,還請來了文澍的大伯、二伯等家族的重要長輩。我見了,雖然覺得過於正式,卻還是大方有禮的問了好。

席間,一貫散漫的我收起了不得體的舊習,轉身變成了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熬了一個時辰,總算完成了這次壓力與責任並存的任務。從文家幾位長輩的表情來看,對此也算是八成滿意吧。

吃過飯,文澍便要送我回去。我說直接讓小楊過來接我就好,不必他再費事跑一趟。況且他明天還要去學校,為此折騰得太累也不好。如此說著,才算是把他勸在了家裏。

道路濕滑,小楊開得很小心,也很慢,因此回到家中,已經十一點多了。母親已經睡下——她一定是知道了我已經去了文家,才如此安心早睡的,否則一定會等我。

才換好衣服,忽然電話響了,仆人們接了,說是找我的。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我不由得心生疑惑。將電話轉到自己屋裏,才知道這個撥來電話的人——元存勖。這是他第一次打電話找我,那個聲音陌生而又熟悉。

“這麽晚了,找我什麽事?”我打了一個哈欠,問。

“你今天去文家吃飯了?”

他怎麽知道?我討厭自己的行蹤被他一絲不落的捉到,不過恍然想起,今天吃飯的時候文沁並不在,自然是和他一起出去了。哼!知道了又怎樣?

“就為這事?”我的語氣不是很又好。但怕吵到母親他們,還是壓低了嗓子,沒有發作。

“不,只是隨便問問,你不要掛。我是想,想讓你聽雪……你聽,現在外面還在下,窸窸窣窣的,像一首低低的圓舞曲,只一會兒,就舞遍了白茫茫的世界——”

他怎麽忽然這般詩意了?不知道是詩意還是失意,是現實還是囈語。我聽了,滿腹狐疑,半晌沒有說話,只是看了一眼窗外,簾子輕輕舞著,風中帶雪,自然是別有一番情味的狂美。

許久,我道,“李白月下獨酌,可以寫首詩;你呢,冬夜賞雪,不也很有情調麽?”

“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寫首詩,一寄相思,一解情愁?”

“看不出來,你這麽多愁善感!”我不無嘲諷的說道。

“是啊,因為我今天一個人吃的飯,一個人賞的雪”

聽得出來,他的言外之意是他的飯很孤獨。這怎麽可能,他有那麽多可去的地方,隨便找誰都可以陪他,有什麽好孤獨的?

“一個人有什麽不好?一個人清靜、自在。”

“哦,是嗎?我沒有覺得。一家人吃飯,多好。”他的語氣裏有幾分酸醋味。

“當然。你要是喜歡和別人一家吃飯,可以早說啊,我跟你換。我喜歡一個人吃飯。”

電話那頭沈思了一會兒。

“原來如此。你不喜歡和別人一家吃飯。”

如果讓他多生別意,去找文澍的茬,那絕對不是我心所願的。為此,我要趕緊堵住他的口。

“胡說!我只是不喜歡人太多而已。”

“兩個人多麽?比如只和我?”元存勖的語氣雖然很輕,卻透著幾分不可忽視的認真。

“做夢。”我的聲音雖然也很輕,卻擲地有聲,異常肯定。

“好吧。那也是個好夢。”

我不再聽,撲通的掛掉了電話。走到外廳,對一向負責接聽電話的小丫鬟說,“記住這個號碼、這個人的聲音,以後凡是他的電話,一概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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