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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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商界名媛,竟遭到門童的白眼,滋味自然不好受。然而既然這次是有求於人,她也只好放低了姿態。見不到施方,她就在路謙家門口不遠的路口攔他的車。

路謙半個月沒見到夏菲兒,乍然見她出現在視野中,連忙叫司機停車。

方珺坐在路謙身邊,看見夏菲兒像木偶一般失魂落魄,心裏的三分憐憫被兩分擔心與五分怨懟壓了下去。之所以現在沒有阻止路謙與夏菲兒的見面,是因為她早已與施方達成了協議。

路謙在書房裏單獨見夏菲兒,方珺在門外接過家裏傭人端來的咖啡,沖她友善地笑了笑:“你忙去吧,我端進去就可以。”

方珺敲了敲門,高跟鞋在地板上叮咚作響,路謙與夏菲兒分坐兩邊,方珺是明眼人,看出兩人距離的微妙。她耀武揚威地在路謙額頭上親了親,再拋給夏菲兒一個千嬌百媚的笑容:“好久不見夏小姐,你今天一定要把她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哦。”

路謙看方珺的眼神不如平時溫柔:“這些事情讓阿姨做就好了,哪兒用得上你親自動手?”

“我給自己老公倒杯咖啡不是應該的麽,好吧,你們聊著我先出去,不打擾你們。”方珺一點兒也不生氣,言笑晏晏,揚長而去,語態令夏菲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夏菲兒醞釀了半天言辭,直到確認方珺走遠,才艱難地開口:“我來找你,實在是因為別無他法。”

路謙攪動著咖啡,眼神在夏菲兒周身逡巡,他不開口,等她自己說話。

被路謙灼熱的視線註視,大方如夏菲兒也會覺得難熬。夏菲兒連忙端起咖啡來喝,想緩解一下自己的緊張,結果一口純黑的咖啡令她差點沒哭出來:“抱歉,我失態了。”

“沒事的。”路謙終於別過視線,投向墻上古色古香的字畫,“我們之間變成這個樣子,我也是始料不及。我一直覺得虧欠你,想要從業務上補償你,即使遭到董事會的反對我也會盡量滿足夏氏。但是也許是我先前的做法讓你父親產生了一些誤解,他認為給夏氏的優惠是我所應該做的,甚至得寸進尺,用我父親的遺囑來要挾我。所以我覺得,他面臨此種境遇,別說是因為他的失道寡助,就算沒有其他企業的排擠,說不定我也會踩他一腳。”

路謙的話令夏菲兒感到絕望。像是整片天幕黑下來,只剩下他這裏一盞燈光,他卻還要把它熄滅掉。夏菲兒情緒有些激動:“我不知道我爸爸拿遺囑要挾你的事情,我回去勸他收手,讓他不要向法庭起訴你。請你不要撤銷跟我們的合作項目好嗎,一旦路氏跟我們還有合作,其他公司也就不會對我們的信譽持那麽遲疑的態度,我拜托你了!”

路謙心裏縱有憐惜,始終冷眼看夏菲兒:“抱歉,我做不到。我可以為了補償你而做很多的事情,在你的父親沒有拿遺囑要挾我的時候。我覺得是時候該給他一個教訓了。不過我可以給你指一條明路,讓你父親趁早把企業賣出去,在拍賣之前賣出去,應該還能夠賣個好價錢,這樣虧損也不會太厲害。”

老虎的屁股,龍的逆鱗,夏氏若是沒有碰,再不濟,路謙也不會作壁上觀。

眼下的局面,卻變成了路謙眼睜睜看著夏氏沈沒,並且下定決心看他自生自滅,他連曾經的給予都要收回。

官司是以路謙的勝訴告終的,沒有人知道那紙遺囑是如何在法庭上被公證的。另一個不為人知的消息就是當年路景言的律師攜重金移民他國。

路謙與施方攜手迎來了路氏的新朝陽,也並肩目送夏氏的末日。

路謙掃視著屏幕上的數據,不解:“施方,你不是為了收購夏氏才耗費這麽大的力氣砸金子進去的麽,怎麽現在該出手時又不出手了?”

施方無所謂地聳肩:“我以為它是一塊肥羊,沒想到臨了才發現不過是雞肋。我可沒路哥哥你這麽財大氣粗,這雞肋啊,還是讓那些想收購的人收購去吧,我能把現有的產業經營好就夠了。”

11

按說,連知曉事情經過的律師都已經遠走他鄉了,這事兒也算告一段落了。

如果不是夏菲兒臨出國前料理自己父親的後事,如果方珺沒有出席夏氏企業拍賣會的現場,如果施方沒有將手機遺落在路謙的辦公桌上——一切本可以瞞天過海。

然而當路謙面對著巨大的落日,眼裏融著夕陽的倒影,接起方珺打給施方的電話的時候,他起初的故意不做聲轉化成了無話可說。他聽到自己無比熟悉的聲音在電波的另一端用他最最陌生的語調、傲慢而冷漠的說:“你聯系上黃律師了麽,你確定我們把遺囑給他的事情無人可知吧?我也不想這麽快就再聯系你,但是夏菲兒過兩天就會出國,你有沒有什麽好辦法確保她永遠不會聯系上路謙?”

沒有回應,方珺在電話裏餵了兩聲,路謙按下了掛斷鍵。

晚上回到家裏,路謙獨自坐在沈沈黑暗中,偶爾從窗外飄忽而過的光刻畫著路謙英挺的輪廓。他在靜靜的夜裏聽見自己的呼吸與心跳,從未覺得世界有這般的真實,真實全世界的喧囂都遠去,感覺不到時光的流逝。

方珺回來的時候有些晚,打開燈的開關才赫然發現客廳裏坐著的人。

路謙指了指對面的沙發:“你坐下,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麽?”方珺心裏有隱約的擔憂,又不好表露,只好淺笑著坐下來。

路謙寒著一張臉,眼神足以將人冰封:“下午施方的電話落在我辦公室了,我見是你打來的就接了。”

方珺驚立當場,登時整個身體就僵直在路謙面前,吞吞吐吐了半天,詞不成句,舌頭打結。

路謙的聲音聽起來並沒有在生氣。可是他淡淡的失望的語氣,卻比真正生氣起來更令方珺不安。他說:“施方剛才已經將整件事情的經過告訴我了,你有什麽要對我解釋的麽?”

方珺靈機一動,也許坦白從寬在路謙這裏也會奏效,她坐在路謙身邊,雙手握住路謙的手,眸中光華流轉,誠懇道:“是我跟施方聯手,我覆制了你父親的遺囑……但是我真的不是要傷害你。我確認你會全身而退才去做這件事情,我只是想要把夏菲兒從你身邊攆走,我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嚴重的後果……”

他厲聲問:“夏氏的傾塌,菲兒父親的去世,菲兒的遠走……你一句你沒有想到就想要一筆勾銷,未免也想得太簡單了吧?”

“對不起,我……路謙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這麽做了……”

女人的眼淚卻並沒有打動鐵了心的男人,路謙看她往自己身上賴,不閃避,卻也沒有任由她在自己懷裏撒嬌。他只是用同情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方珺:“你對夏氏做了什麽我全不在意,方珺,我路謙並非善良之輩,可是你知道我最討厭的是什麽。你是我打算相守一生的人,我不能忍受你的背叛,哪怕你背負著堂而皇之的為了我好的借口。我可以為了我們的愛情做任何事情,但我一直以為你還是當初那個不染塵垢的方珺。”路謙合上眼睛,似乎無比疲憊,“方珺,我們還是分手吧。”

“……”天旋地轉,五雷轟頂,不過如此。

然而無論方珺再怎麽一哭二鬧三上吊,路謙始終不改已經做出的決定。因為他知道,以後無論怎樣,也無法與她相守相伴度過一輩子的漫長時光。

他曾經深愛過的那個人,遺落在時光洪流中。

而現在在他身邊的她,不過是一個披滿塵垢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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