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折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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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疏的手從背後環抱住她,知漣腦子一片混沌,只好任由她擺布著自己。

從前知漣在山上惹過一只花妖,它不像九師兄是座翹不動的冰山,不下十天,它就開始整日纏著知漣,變出各色各樣的花境來討她歡心。

直到知漣用攝魂勾取它靈魂的時候,它眼裏還盛滿著盼望她回心轉意的希冀。可當時知漣扭頭而去的背影極其決絕,完全罔顧它撕心裂肺的哭號。

所以當那個人的身體貼住自己時,她明白此刻該是報應來了。這麽想著,知漣自暴自棄地閉上眼。

她的身體很涼,有濃重的草藥氣息,知漣聞得出裏面很多珍貴藥材的味道,她很喜歡這樣的味道。知漣從前也時常吃丹藥,不過師父會施法弱化她的味覺,讓她覺得不那麽苦。那易疏呢,她吃那些藥的時候,也會有人讓那些藥變得不那麽苦嗎?

易疏溫熱的舌頭探進她的口腔,像小動物給自己的領地做標記一樣,吮吸她唇瓣的聲音讓房間裏彌漫著暧昧的味道,讓她的身體酥軟下去,像墮入無邊溫柔鄉。

易疏制住她的手,把她整個人壓在桌子上,手邊就是一個白瓷茶盞,她心慌意亂地掙紮著,那茶盞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聲,讓氣氛忽地蒙上了一層緊張的色彩,外頭的折袖連忙湊近問,“小姐,有什麽要奴婢......”

易疏反手捂住知漣的嘴,極其鎮定地轉頭回答,“沒什麽事兒,時辰也晚了,你不用候著了。”

小姐是說一不二的,她既然這麽說了,想必不需要自己進房裏,折袖松開了搭在門環上的手,便退到後廂房歇息去了。

易疏突然笑了,她捏住知漣的發紅發燙的耳垂,對她說,“你方才折了我一個前朝的花瓶,現在又碎了一個西域進貢的茶盞,我不管你們妖界有什麽規矩,反正這人間講究有債必償,你且說說,你拿什麽抵我這些物什?”

知漣一下子懵了,那頭欠九師兄的還沒還清,這頭又有一個債主追了上來。

“我倒有一個法子,你若是一直陪著我,我倒可以許你一筆勾銷。”

“那陪到何時?”

“到我滿意為止。”

知漣心想這買賣自己也沒虧多少,若是這位小姐讓她去取什麽靈丹妙藥,開什麽長生不老之方、抑或做些摘星拾月等等上天入地的事,才真的要愁死自個。

“小妖怪,你叫什麽名字。”

“知......漣。”

“你怕我?”易疏撩起她耳邊的頭發,順著手指慢慢地盤繞上去,另一只手與她十指相扣,小指漫不經心地撓著她的手心。

“不......不是......是你笑起來......我亂了心神......”

“這個名字很好聽,”易疏臉上的笑意更甚,她握住知漣的手攀上自己的腰,鄭重地說道,“因為是我心上人的名字。”

感官交纏的熱浪一層層地席卷而來,像茴藥谷裏一季一回引渡藥精魂魄的大風般吹拂著知漣,也像宮廷裏盛大祭奠的樂聲一般在易疏身體裏回蕩著。潮水漫漲,將她兩人淹沒又托起,反反覆覆。

半夜知漣喘著氣從被子裏冒出頭來,易疏溫軟的手臂摟過來,知漣的手心一涼,仔細感受那個物件,似乎是易疏家傳的玉墜,她急著想遞回去,易疏卻湊過來,在她耳邊輕輕說:“你晚上做噩夢,我怕你傷到自己,就把玉佩給你含著,現在倒好,被你咬裂了,我這人不喜歡不全之物,就當送你的禮物。”

知漣知道易疏在講胡話,她哪有什麽力氣咬碎玉佩,但這胡話講的她心頭一陣甜蜜,便一言不發地收下了。

是夜,窗外的繾綣的風鼓動窗紙,還惹得一簇簇桃花跌下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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