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龍野與冉塵終於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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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若不及早進行祭祀,冉逸會死?”

“暫時也許不死。但也是茍延殘喘罷了,我看著他那臉色,必然心疾嚴重。”鹿鳴山畢竟是神醫,眼光毒辣, 見了一面就推斷出冉逸的身體情況,“就算用玉瑤功法續命,但那反噬的滋味不見得比堂兄你那寒毒好過多少。”

“叫我吃驚的是,他幾年前就將那些親緣兄弟姐妹都殺光了,只留下冉郡王一個。居然能捱得住這麽久沒有殺 了冉郡王為自己緩解痛苦,實在奇怪。若是一般人,我還要認為是兄弟情深,寧願自己疼著也舍不得弟弟慘死。 但從他對冉郡王平日所作所為,真看不出一點疼惜。”

白清顏有些詫異。既然危險這麽大,冉逸為何不及早用冉塵進行祭祀?畢竟,能否抓到自己還在兩可之間, 若是真為此送了命,實在不上算。而就算謀害冉塵後再抓到了自己,那也不過是兩條人命罷了。

以冉逸的兇殘,多一條人命,他絕不會在乎。

——莫非自己猜的不對,他對冉塵多少還有些手足情?

想了想那漆黑的地宮,銹跡斑斑的鐵索,白清顏苦笑著搖了搖頭。冉逸這人絕不能用常理去推測,他做事狠 辣兇殘,性情陰狠多變,誰能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莫非他另有所圖?”

白清顏搖頭道,“冉郡王被他牢牢控制在手中,對他有什麽用,也就只有血肉相融,可以緩解反噬這一條了。 就算這,也只是一時之計。”

一一不像自己,身懷純正的玉瑤功法,倒真的能從根本上緩解他的反噬。

一一但前提也是他不再修煉邪法。不然邪壓過正,日後依然要重蹈覆轍的。

“說起寒毒一一堂兄,你現在情況如何?”

“我沒什麽大礙。只是之前與姬何兄倉促交手,有些氣血翻騰。方才又與冉逸近距離呆了太久一一我對他身體 裏的玉瑤邪法有些感應,似乎丹田內的寒毒也有些蠢蠢欲動。但撐過這一時不在話下。”

恰在這時,殿外傳來一聲,

“稟陛下,無名將軍到!”

一一無名將軍?是誰?冉逸方才明明說過,不讓任何人進入後殿的!

與狼鄴交手十年,對於狼鄴軍內大大小小小的將軍,不論是老是少,白清顏都很熟悉了。他快步迎上前去, 想看一看這位無名將軍是哪一位。

卻沒想到,來人一身黑鬥篷,從肩膀裹到了小腿。頭上一頂大大的鬥笠,居然還蒙著黑紗,也垂到了肩膀之 下一一整個人都被裹在一片黑色中,像是故意不讓人看到廬山真面目。除了能看出他身材高大,步履生風,怕是 武功很高以外,卻是看不出半點線索了!

這樣打扮的人,也能自由出入皇宮?若是個刺客偷梁換柱,恐怕誰也發現不了!

一一此人身份必然極其特殊,進出皇宮也必然有自己的方式。冉逸默許他的放肆,也是因為他特殊的身份 吧?

白清顏心念幾轉,卻沒有貿然開口。那位無名將軍也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徑直從他身邊走過。但不知為

何,他身上卻有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讓白清顏心中猛地一跳!

他脫口而出,

“陛下有口諭,他與大燮皇帝有要事相商,任何人不得打擾!”

吳將軍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似乎透過那層黑紗在打量著他。

然後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徑直走向後殿。

“ /rfj /rfj | ”

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白清顏幾乎是脫口而出,“龍將軍?”

這人再次停住了腳步。

然後他再次回頭。

“我們又見面了,太子殿下。”

“龍將軍,你怎麽會在這裏?” __無名將軍……又是怎麽回事?

“我來救人。”

龍野的目光從偏殿地面上掃過。那裏青磚平整,嚴絲合縫,看不出下面究竟藏了些什麽。 “太子殿下,你也要保重。”

說完這一句,龍野再次向後殿而去。白清顏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了一陣不詳的預感。

地宮內。

冉塵猛然擡起頭,

“紀寧將軍! ”他聲音急促,“龍野來了!”

“龍野來了?你怎麽會知道?”

“他曾想辦法給我帶進來一個口音,說如果能帶我走,就會給我一個訊號。足下鐵蹬作響,是五短三長一一在 外面不覺明顯,但是地宮裏卻是聽得清楚!”

“原來是這樣!但現在,我們前無接應,後有追兵……”紀寧略一猶豫,“可機會難得,既然龍野兄弟到了此

處,或可一試__”

他下定決心,就要替冉塵掰斷鐵索。冉塵一躲,沒有讓他近身。

“冉郡王,時間很緊,就不要拘泥於俗禮了。”

“不,你去幫太子殿下就好……我自己來就可以。我不想讓你們看到我的腿。”冉塵態度卻很堅定。他有些緊

張,呼吸急促起來,但紀寧也很著急,沒有看出端倪。

“那好,你在這裏等我們,我去去就來。”

說罷,紀寧等冉塵將地宮門開了一塊,就翻越出去。他相信後殿的冉逸和門口的侍衛必然都被龍野控制住 了,不然龍野不會發出信號。所以他連頭都沒回,直接去找白清顏。

他卻不知道,冉塵在他身後,露出了怎麽樣悲憫的神情。

__對不起,紀將軍。

但很快,地宮門再次緩緩合上。這份悲憫與愧疚,也被阻隔在石板之內。

舉著紀寧留下的那一把小火把,冉塵低下頭。他根本一直沒有動過地方,袍擺散落在地,蓋住了好大一片。 但是他現在,將袍擺揭開,用火把一照,地面上竟然露出了一片字跡!

這些字是用手指劃在地上,痕跡不深,又在黑暗之中__若不是用手去摸,是發現不了的。

冉塵將臉湊過去,就著那一星火光細細地讀。雖然他早就總手指描摹過無數次,但這是第一次能親眼看到這 些字__

“我的一生就是背叛的一生。少年時背叛生我養我的父母,成年後背叛了本應效忠的君主。現如今,莫非要背 叛我睢一所愛之人?”

“我欺騙了所有人,卻騙不過自己。”

“也許我死在這裏,是最好的選擇。”

“可我還不能死。”

“……我必須最後再背叛一次……要背叛我最親近的兄長……哪怕餘生都將在愧疚中度過。”

“我一定要救你出來,不惜一切代價!”

最後這幾句話刻痕深重,顯示出刻下這些字的人內心的劇烈波動。除此之外也能看出此人武功很高一一想要 用手指在石壁上刻下字跡,並不是什麽人都能做到。

而四周,卻是大片大片的赭紅,那是鮮血積在地上,浸泡雛兒痕跡。若是讓人看到,定然以為這是冉塵受的 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來到這地宮時,這裏就已經是這個樣子,其中沖天的血氣,連熏香都遮不住!

龍野……他在這裏流的血,都是為了救自己出去。

冉塵閉上眼。他蜷成一團,側躺在地。黑暗中,他將臉輕輕依偎在那些字跡上。

不知多久,石板門突然從外面打開了。

“姬胤,你不是對我弟弟很感興趣,想看看他是死是活?”

外面的亮光照射在冉塵臉上,將他驚醒了。他瞇著眼看向外面一一兩個高大的身影背著光,站在門口。他看 不清楚這兩人的臉,但那種陰沈的氣勢,卻讓他渾身一冷。

“皇兄?”

皇兄在門口,另一人卻能夠與他比肩而立。想來,就是大燮皇帝姬胤了?

冉塵坐起來。他的腿半露在外,上面青一塊紫一塊,折斷的地方更是顯眼。他不露聲色地用袍擺蓋在上面。 姬胤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責備,

“冉逸,你為何要這樣對待他?他犯下什麽罪過?”

“為什麽,還要有個為什麽? ”冉逸陰沈的笑聲回蕩在黑暗的地宮裏,“我這樣做,是因為我想這樣做,是因為 我可以這樣做!”

“你……不該如此。”

“怎麽,你又要開始道貌岸然了?”

“我不是道貌岸然。冉逸,這畢竟是你唯一的親弟弟。二選一,既然定了白清顏,你大可不必這樣折辱他。”

“這一位,想必就是大燮的皇帝陛下。”

冉塵突然插話。他已經端坐在地,雖然身為階下囚,儀態卻還是皇族風範。他甚至行了一個禮。

“久聞大燮皇帝陛下的聲名,卻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相見。只是有一事不明,何謂二選一?又與那位玉瑤太子 白清顏有什麽關系?”

冉塵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發言自若,似乎給了姬胤很深的印象。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冉逸一聲冷笑 打斷了。

“你想知道?皇兄帶你去親眼看一看,你就知道了!”

他的聲音咄咄逼人,那眉宇間滿是惡意的嘲弄,

“來,解開鐵索,自己爬出來皇兄親自帶你去!”

咣當一聲,一把鑰匙丟在地上。冉塵低下頭,撿起來它。

皇兄叫他爬出去……像一條狗,一頭豬,一只低賤的牲畜一樣,手腳並用地爬出去!

以往冉逸就算再折辱他,卻也沒有折煞他郡王的身份。而這一次……

但冉塵卻沒有反抗。他低下頭,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昨天他才得了龍野的消息,這一點屈辱,又算得了什 麽?

他兩條腿都折斷了,其中右腿是斷在小腿上,膝蓋還能夠吃勁。另一只腿卻折斷在大腿,那骨茬都還陷在肉 裏,每拖行一步,也是鉆心疼痛。地宮裏的臺階又高又深,他只不過翻過了兩個臺階,已經是渾身冷汗。他擡起 頭,看到姬胤轉開了臉,臉色像是掛了冰霜。

冉逸的神情也十分冰冷。可他的眼睛裏卻像是深淵,幽暗暗地看不到底!

又爬了兩階,冉塵終於爬不動了。冷汗布滿額頭,喘息聲都帶著疼。他咬著牙,不敢擡頭看冉逸一一若是被 皇兄看到了他眼睛裏的祈求神色,只怕迎來的就是更加可怕的折磨!

“陛下。”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冉塵渾身一震,顧不得冉逸的可怕,猛地擡起頭來一一 那個聲音,他絕不會認錯!

那是他心心念念,撐著他捱過一場場酷刑的人!

那是龍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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