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偏殿之上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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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不是誰都像你們這些貴族一樣,眶眥必報,心胸狹窄。我救不救鹿神醫,完全看我順不順手,跟你姬 何有什麽關系?我不會因為你而高看他一眼,更不會因為你而遷怒他的性命!你方才那話說的,真是惡心死人。 若不是看你是阿顏的摯交好友,對鹿神醫也有幾分真心,我真是懶得管你。”

“還有,以後你不要有事沒事就懷疑我背叛白清顏。”紀寧說到此處,聲音也是恨恨的,“你們貴胃子弟,覺得 我配不上清顏一一這都隨便你,我沒有要求你一定要看得起我。但是我不會背叛他,從前沒有過,以後也不會 有。若你再在我們之間作梗,我不會放過你的。”

姬何沒有說話。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垂著頭__怎樣跋扈,也是個血性男兒。現如今,被自己看不 起,甚至一直嘲諷厭惡之人給救了,他真有些不知該如何應對。

他臉上頗有些不自在,一直拖延到衣服整理妥當,他才看了紀寧一眼。但他終歸是個耿直的人,就算有些別 扭,還是開了口。

“行吧,算我說錯,冤枉了你。這次算我欠你。改日還你一次就是。”

“阿阿。”

“無論如何,這次謝謝你。等回到大燮,送你座莊園賠禮,如何?”

“少跟我來這套!”

“怎麽,不要莊園?那麽大恩不言報,我省下了?”

“別在這裏惡心兮兮一一你以後離白清顏遠點,我就謝天謝地了。”

兩人鬥嘴,之前的嫌隙反而消弭了不少。彼此嘴上互相嫌棄著,心裏已經算是臨時的夥伴了。很快,二人將 先前那個百夫長扒了個精光,讓姬何也換上狼鄴軍服。

“現在怎麽辦?”

“剛才那巡查兵告訴我,冉逸在偏殿召集今日去過使節館的官員過去集合。他應該得到什麽消息,猜到在他的 部下中,有些問題。”

“你是說,他可能已經知道阿顏和清羽是混進了狼鄴隊伍裏?”

“就算不能確定,他一定會想到這個可能。畢竟,現在使節館裏屍首已經確定是狼鄴人,他們又不可能在重兵 把守下逃走。那麽混進狼鄴隊伍,就是一個順理成章的推斷。而且……”

“什麽?”

“而且他們兄弟二人很可能就在今天被召集過去的那些人裏面。所以不僅僅是冉逸在尋找他的獵物,我們也需 要在那個場合裏,試著找出他們。”

“你說的對。”

姬何重重點頭,“那還等什麽?我們快些過去。”

二人又商量一番,約定到了地方一定要沈住氣,萬不能被人看出身份。就算找到了線索,也要低調,等到散

場後再行動。

接著,他們替那百夫長穿上姬何的衣服,蓋上被子,確保在門口看不出端倪。然後就推開門,匯入到向偏殿 聚集的人流中。

在路上,姬何大致給紀寧講了關於那個白面無須的太監總管的事情。聽說這是傅琰提出的條件,紀寧已經生 出些本能的不信任。

“就算真看到他,你也不能太過信任。說不定從一開始這就是傅琰的計謀,那個太監根本沒有死,而是躲起來 了。現如今你遇到的就是他本人__你親眼見到太監的屍首了嗎?”

“這倒沒有。但是我看到那太監會用唇語一一這些唇語暗號,是當年我們在玉瑤游學時候設計的,傅琰應該不 會知道。但是那太監能看懂,因此我才認定他就是阿顏。”

“你確定沒有別人知道你們的暗號?”紀寧陷入沈思,“若是這樣,倒真的可能。”

“不止如此。在馬車上,我誤以為清羽已經在那場火災中遇難,幾乎失去理智,一心只想回去救他。現在想 來,要是我真的采取了什麽極端措施,現在的局面就會被動許多。還好有人刺了我一針,叫我昏睡許久。一直到 你闖進來。”

“你是說……”

“刺我一針的,正是那太監。現在我全然無恙,說明針頭上的藥除了讓我昏睡,沒有半點危害。他那時候大概 就知道清羽沒事,卻不能和我直說。所以他麻翻了我吧,其實是救了我。你說,還能是誰?”

紀寧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等到了偏殿,我們留神找找這‘太監’的蹤跡。”

等到了偏殿,紀寧才知道什麽叫做摩肩接踵。

太多士兵聚在一起,又都是高大健壯的漢子,顯得寬闊的偏殿都十分擁擠。只有最前面那一塊區域要空曠 些,但那裏是高官們才能享受的特殊區域。姬何和紀寧身上穿的衣服等級不夠,何況,他們也不能拋頭露面,免 得被冉逸發現。

他們只能努力向前望,讓視線在整個偏殿的人群中穿梭。他們確實找到幾個太監模樣的人,但哪一個都不是 那個白面無須的家夥。

“你看見他了麽?”

“沒有……他會不會還沒來?”

“有這個可能。留意些門口。”

這一次是皇帝親自下旨集合,眾人都不敢怠慢,早早就聚集在此。但奇怪的是,就是不見那個太監的身影。 而冉逸也遲遲沒有來,眾人等待太久,終於有些騷動了。

“請問各位總管大人。”

一名官員咳嗽一聲,客氣地問其餘的太監們,“陛下有沒有說,何時起駕?”

“萬歲爺早就說要過來。可他老人家日理萬機,難保什麽事情給絆住了。”

總管太監笑著回答,

“勞煩各位大人多等候片刻。”

這一等侯,又是許久。眾人都察覺有些異樣,殿內響起的議論聲也越來越大。可這是聖旨,誰也不敢質問, 更不敢提前離去。

就在紀寧以為冉逸今晚都不會再出現的時候,卻聽到偏殿門外有人高聲喊道,

“陛下駕到!”

殿內眾人齊齊屏息,一起向門外看去。

紀寧算是對冉逸較為熟悉,他第一眼就感覺不對一一雖然冉逸往常臉上也陰沈無比,但今日他臉色依然難看 得太過了!

若不是他行走自如,眼睛裏還帶著那鷹隼一般的冷,他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個死人!

“陛下他……”

身邊其他官員也看出不妥,竊竊私語聲傳進了紀寧的耳朵。但等到冉逸那冷冷的目光掃視全場後,整個偏殿 都是鴉雀無聲。

姬胤就在冉逸身邊,二人並排而行,穿過偏殿,一直走到盡頭的龍椅前。

冉逸一如既往,高高端坐在龍椅之上。只是這一次,他不再像往日那樣獨自淩駕眾人之上一一姬胤坐在他身 邊。雖然姬何身上只是便服,但冉逸卻讓他與自己坐在同一高度,也以帝王禮待之。

“臉色如此難看,實在反常。”

姬何混在人群裏,低聲對紀寧說。紀寧頷首,

“確實如此。陛下雖然一直不是那種如沐春風的性子,平日也是陰沈的。但今日臉色實在太過慘淡了。唇間也 泛著青白,看起來像是重病了一場。但若真的病了,他就不該親臨使節館啊。姬何,你上午見到他時,也是這樣

麽?”

“誰說他了? ”姬何哼了一聲,“我說我皇兄。你看他表情陰成那樣,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看得出,是心情極 為不好。”

“你這豈不是廢話。就今日發生的這一切,誰能高興得起來?我看你皇兄臉上雖然沒有笑容,但神色自若,並 不覺得很陰沈。”

“你不懂,我皇兄向來處變不驚。早先父皇駕崩時,他依舊泰然自若,將朝堂上下安排得妥帖明白一一若不是 葬儀後他大病一場,在病榻上纏綿一月有餘,我還以為他半點不傷心的。”

“所以……? ”

“所以他這樣泰山崩於前而不動於色的人,現在臉上卻露出這樣明顯的憎惡一一我只想知道,冉逸究竟讓他看 了些什麽……又或者對他做了些什麽?”

龍椅之上,冉逸一手支著額頭,瞥了一眼姬胤。他上下端詳一番,冷笑道, “原來你姬胤,眉毛擰起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副苦大仇深的蠢樣子。” 姬胤聽見後,看了了一眼身邊的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可他不知道,他這份冷淡,更加點燃了冉逸心中隱秘的火焰。

方才,冉逸將姬胤帶入了他的寢宮。他直接將他帶入了寢宮後最隱秘的暗室裏,向他展示了那布滿血跡的祭 壇、那些讓人不寒而栗的刑具,甚至還有幾樣他精心炮制的“作品” 一一他親手在人皮上雕下的紋路與刻痕,

其實,若他能夠直接將祭品斬首,就得到相應的功效,他不會費這麽大功夫將那些人一一折磨到死。與外界 傳言不同,他並不會因為這些血腥的行為得到快樂。

一一若是有快意,也只有在他那弟弟冉塵身上。其餘之人,在他眼中與塵埃石塊無異。誰會因為石塊塵埃的 慘叫而興奮?

但他不得不這樣做。按照玉瑤功法上的記載,這是增強儀式的秘法一一如果省略這些,煉制出來的秘藥功效 會不會打折扣?他心疾那樣重,活到今日就已經算是逆天改命。他不能賭,也不敢賭,既然功法上說要采集人類 的痛苦與瀕死的慘叫,他就要不折不扣的執行。

但這些,他都沒有告訴姬胤。

他幾乎是心滿意足地看著姬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哪怕之後這位年輕的大燮皇帝就恢覆了常態,還不停勸 說他收手。但這已經讓冉逸心中無比滿意。

當然,那些憤怒與不甘,都是真的。這是多年壓抑的爆發。但當姬胤再次用那楓丹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心中的憤怒卻一下子消散了__不,並不是消散。而是凝成一粒噬骨的毒,被他含在心底,伺機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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