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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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青在元港城磨蹭到了最後一天,不得不帶著石楠山的兄弟們集兵,去防守北地山脈邊境了。

仲聆已返回在元港城添置的院子。

臨走前,班青跑到了仲聆的床上睡。

仲聆沐浴過,身上帶著一種不知名的混合香氣,班青暖呼呼的窩在他身邊,鼻子在他身上聞:“這味道真好聞。”

“大概是飄兒在水裏,加了些東西,去遮掩藥材的苦味。”

班青左蹭右蹭,蹭到了仲聆的胳膊上。那香味有安神之效,讓班青一會就迷糊了。

他枕了一會,突然想到一事,趕快起來:“我這樣壓著你胳膊,會不會影響你恢覆?”

仲聆把他腦袋摁回去:“沒關系,我又沒有受外傷,你睡你的,真難受了我會說。”

班青開開心心的躺回去,可是沒過一會,他又睜開眼睛看仲聆。

仲聆也沒有睡著,他睜著眼睛看天花板,不知在想什麽。

此番到底是傷了仲聆元氣,需要養一陣的,臉色比往常還要蒼白,人瘦了一些,卻顯得臉上輪廓更加分明,眉眼清晰。

一想到自己這一走,好久都看不到大美人了,班青就也不舍得睡了。

他翻了個身,趴著把腦袋探到仲聆頭上,歪著腦袋問:“你在想什麽呀?”

“我在想還要多久才能養好,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北地山脈打仗。”仲聆眉心皺著,顯然是十分擔憂。

班青看不得他皺眉,伸出爪子給他擼平:“我也想跟你一起,可還是要聽大夫的。”

計夫子今日去請小池大夫過來覆診時,卻得知小池大夫,已不聲不響的過江去了。

蘭善堂那我之前為仲聆治過傷的大夫,醫術不錯,也是被小池大夫指點過的,負責了仲聆近日藥方的調整。

徒弟自然不會違背師父的說法,也是叫仲聆躺足半個月,才能出去跑動。

班青安慰他:“又不急,你就好好養傷,以後咱們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仲聆這樣一聽,心情倒是有幾分疏解。

結果班青越說越精神:“我不睡了,陪你說一會話,之後好多天都見不上,今天先說個夠本。”

仲聆失笑:“你之後有的辛苦,今天就在我身邊好好睡吧。”

班青:“我不困的!你在我身邊,我就滿心喜悅。”

仲聆把班青摟在懷裏,手指輕輕壓上他正要說話的唇,班青果然乖乖不說了。

然後仲聆修長的手指,去按摩班青的後腦勺,沒過一會兒,班青舒服了,滿心喜悅的打起了呼嚕。

清晨時,班青沒睡夠,計夫子都來敲門催了,仲聆才舍得推醒他,給他套好衣服送出門,交到了計夫子的手裏。

仲聆看著班青,還沒走就開始擔心了:“這麽迷糊,真的沒問題嗎?”

計夫子下手可狠多了,他用涼井水洗了手,直接放到班青的脖子裏,把班青冰的嗷嗷叫喚,徹底清醒了。

“不用擔心他。”計夫子一臉冷漠,“他是山裏娃子,活得粗糙點健康,太精細了,反而迷糊。”

計夫子打斷了班青依依不舍的凝視,強行拉著他走,班青走一步退兩步三回頭,就這樣叫喚著被計夫子拖走了。

仲聆唇邊的笑,一直到班青消失在視野後,才慢慢落了下來。

為了能盡快好起來,仲聆遵循醫囑,回到床上躺著去了。

白天的日子不好打發,他喝的湯藥中有安神助眠的成分,既然班青走了,仲聆白天就在床上窩著睡。

這樣昏昏醒醒的睡了七八天後,有一天他醒來,發現房鄔不知何時過來了,正坐在他的床邊……繡花。

仲聆嚇了一跳:“哥,你怎麽來了?”

“惦記你,一定要過來看一眼才放心。”

房鄔探探他的經脈:“恢覆的不錯。”

仲聆卻看著房鄔手中繡著的花樣,房鄔見他好奇,就把自己手中正在繡的東西遞了給去:“你要是閑著沒事,就繡花打發時間吧,娘的蘇繡手藝是一絕,不能在咱們倆這失傳。”

“有哥你一個就夠了,我天分不夠,是學不到娘的真傳了。”

房鄔笑了:“我一個大男人,一開始也不想學的。可當年娘身子弱,父親見娘生我的時候,跟過鬼門關似的,就說什麽不讓娘懷第二胎了。”

“娘也不想教我,她是想生個女孩,把這手藝傳給女兒的,但是那時候她只有我一個,只能委委屈屈的傳給我這個大老爺們了。”

說起父母往事,仲聆聽得入神,他眼睛盯著房鄔的手,在繡面上自如穿梭,刺繡上山水模樣,在錦布上初具雛形。

“你心裏覺得我待你嚴格,雖不說,但我將心比心,也是知道的。當年爹寵著娘,在軍營裏仍逼著我繡花,不丟下她的手藝。你沒見過爹怎麽待我的,練不好武功,打我,背不下兵書,也打我。”

“可是那時候,我要是一天沒練繡花,他能打死我。你是不知道,那時候軍營裏多少兄弟,笑話我一個大男人天天繡花。”

房鄔說起少年時回憶,露出緬懷神色:“只是這些兄弟,大多都不在了,就是想讓他們笑話我,也是聽不到了。”

他語鋒一轉:“弟弟,我在皇宮中搜出了那狗皇帝,陷害咱爹的來往通信,又找到了幾個知曉當年事,多年隱退的老臣。咱們爹、咱們房家,馬上就要沈冤昭雪了。”

“我抓到了逃跑的皇帝,到時候就拿他祭奠父親軍旗,為父親,也為這些年被他害死的忠義國士。我要將他這些年做的混賬事寫下來,貼滿大江兩岸,讓每一個老百姓都知道父親的真相。”

仲聆感嘆道:“這麽多年,我從沒想到,我們真的會有這樣一天。”

兄弟倆聊著,房鄔手下也沒停。

慢慢的,繡面上出現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吊睛白虎,華麗又威嚴。

“哥,你怎麽突然想起來繡花?”

房鄔一笑:“一是想到了娘,二是因為……之前有個人向我討的。”

“那這人有眼光了,未來皇帝的親手刺繡,萬金也求不來。”

房鄔輕輕拍了他一下:“還來打趣你哥了。”

仲聆收了笑:“哥,你什麽時候回皇都去?”

“暫時不回去,但我想讓你先回皇都,這邊沒人,讓你嫂子和關家照顧你。”

“我先留在江北,等半月一到,我就去找班青。”

提到班青的名字,房鄔眼神一凝。

可是他沒多問,仲聆就也沒多說,反正等料理了胡人回來,再提其他的事也不遲。

“步龐急著北地山脈這邊,可是他腹部的傷確實嚴重,前些日子還在宮裏昏倒了,這段時間臥床稱病,都起不來了,我就親自把他的兵領過來了。”

仲聆一聽哥哥親自帶兵,自己卻不能參加,頓時面露遺憾之色:“哥,那我更不能回去了,再等我幾天,我立刻追上你的軍隊。”

“行,等步龐大伯把糧草運過來,我就啟程。”

“既然不著急現在走,哥,你陪我今天出去轉轉?”

房鄔自然無有不允,為了不讓仲聆多走,特地弄了輛馬車來,載著他們兄弟倆一起出去。

他們去了元崗城郊外的普陀寺。

房鄔下了車,多少有些意外:“你怎麽會帶我來這種地方?”

“我以前不信,但後來發現,我和班青在這個地方許的願,居然都成真了,我今日便是來還願的。”

傍晚時寺廟要落門,房鄔和仲聆兩人來時,已沒什麽香客了。

“班青在這裏,許過再次見到我的心願,成真了。”

“我年初時,在這裏祈求哥和班青平安,遇事逢兇化吉,也靈驗了。”

仲聆跪在蒲團上,對著佛像磕頭,雙手合十道:“希望我哥稱心如意,嫂子順利生產,我和班青……能好好過一輩子。”

仲聆虔誠的樣子,令房鄔心中驚訝,也沈穩了面色。

看見房鄔不動,仲聆勸道:“哥,你來都來了,別白跑一趟。”

房鄔一抖衣擺,跪在佛前。

“我有什麽心願?”房鄔思考片刻,“我弟一生能健康平安,若韻能平安的給我生一個……”

房鄔在這裏略作停頓,仲聆以為他要說“生一個兒子”。

卻沒想到房鄔語出驚人:“不,生一個太少,生三個吧,三個都是女孩才好。我喜歡女孩,臭小子靜不下心還淘氣,除非什麽都像你,能省心點。”

“女孩聰明體貼,細心手巧,等她們長大些,我就把娘的蘇繡傳下去,總不能斷在我手裏。”

房鄔頓了一頓,嫌棄道:“若生的都是男孩,也只能將就著教了。”

仲聆頭一次知道自己性別差一點就遭到嫌棄,險些都要給哥哥跪下了。

房鄔露出了善解人意的微笑:“為了突出家傳絕藝的重要性,以後我的孩子長大,也要像當初的我一樣,除了武藝、文課外,刺繡也會列入他們的日常學習項,繡不好就打,無論男女。”

仲聆:“……”

作者有話要說: 直男繡花,品質極佳,你值得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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