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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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聆嚇了一跳,他母親是登記在冊的宗室郡主,生他的時候就死了,那這來的到底是誰?

有了這個插曲,仲聆和班青也不練兵了,迅速從山谷趕回村裏。

那是一個誰都沒想到的人。

來的人是關丞相的夫人,她為了女兒關若韻,居然能一個人找到石楠村。

這位夫人看上去富貴精致,保養得當,臉上有大病初愈的蒼白,此時卻是十分的焦躁不安。

關夫人抓著面目圓潤、胖的十分和善的胖子問:“你不是說會把我女兒帶來嗎?我女兒呢?還我女兒啊!”

胖子為難道:“你女兒可能還不來了,只能還你個大王了……要不將就將就?”

關夫人並沒有領會他的意思,仍然翹首等待著女兒過來。

等回到石楠村,仲聆看到了那位夫人,彼此都是很懵的。

仲聆心想:這誰呀?

關夫人也想:誰家小夥子,怎麽也來當了土匪?

於是關夫人把頭一扭,繼續問胖子:“等了這麽久了,你說我女兒過來了,人呢?她被你們搶走,我一直以為她……她跳崖了。”

仲聆明白這位是誰了,不禁有些頭疼。

但是說到底,這都是自己造出來的孽,還是得自己解決。

班青驚奇的盯著關夫人,小聲問:“仲聆,這是你娘嗎?”

“不是,大概是我親家。”

班青:“?”

雖然不是親娘,但是嫂子的母親,仲聆也不能不管。

只是他上前去把這事攬過來的時候,莫名的有點兒心虛。

“您可是關夫人,請借一步說話。”

那婦人竟十分猶豫,看得出面上也有幾分膽怯。

她寧願呆在外面,村子裏有女孩,這多少令她感到安心,她不願意與男人共處一室。

她是一位比較守禮的婦人,為女兒走這一趟,大概是她一生做過最大膽的事了。

仲聆想想也就明白了。

關夫人冒險前來,身邊連個人都沒有,很可能這一趟出行,從一開始就是瞞著關丞相的。

關丞相估計也不會讓自己夫人獨入龍潭虎穴,但是關夫人實在思念女兒,才偷偷跑了出來。

見關夫人既然不願進屋,仲聆就把她領到稍微清靜的地方,和她解釋。

因為哥哥的關系,仲聆對她十分尊敬:“請問關夫人,您怎麽會到這邊來呢?”

仲聆算了一下,就算是因為他們給皇帝喊話的緣故,關夫人收到信就來了,那她來得確實也太快了。

卻沒想到關夫人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前些日子我重病,女兒又寄了一封信,說她現在沒死,還嫁人了,叫我不要太過憂愁,好好養病,日後自有團圓之日,我實在想她,就自己過來了。”

自從去年以來,關夫人得知女兒噩耗後就得了病,一直纏綿病榻。

前些日子,更是一度重病不起,關若韻母女連心,聽到母親病成這樣,自然是坐不住了,左思右想,給母親寫了一封信,和她說了自己尚在人世,與情郎私奔之事。

她在信中提及了現在她的相公對她極好,也算得上是逃脫苦海了,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讓母親寬慰,早日康覆。

收到女兒的信,知道關若韻尚在人世,關夫人的病立刻大好了,心裏念著趕快養好病去見女兒,竟一日比一日的更有精神了。

等到能行動出門,關夫人就去找關丞相商量,關丞相有政務在身,離不開皇都,關夫人就想自己去一趟。

關若韻也沒說能去哪兒能找到她,但是關夫人心想,女兒居然假死脫身,那去她最後離開的土匪村,定能打探出什麽來,說不定女兒現在就藏在村裏,所以她問過當時護送關若韻的侍衛,一路找了過來。

石楠村豈能是常人進的來的?她理所當然的在樹林裏迷路了。

關夫人在林子裏迷路了一天多,體力不支的暈倒在林中,被石楠山的兄弟看到了,把她給救了回來。

等關夫人蘇醒後,這身份一問不得了,村子裏的人,連忙就通知在山谷中的仲聆回來。

大家只知道仲聆是大當家搶回來的,搶回來的時候是個新娘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後面變成男人了,但這個身份經歷一核對,全村裏也只有仲聆對的上。

畢竟仲聆替嫁、偷換皇妃的清楚經過,村中知道的人極少。

雙方親家見面,小夫妻卻都不在場,也是十分尷尬了。

仲聆現在事情很多,安撫親家這件事,怕是需要很多時間,更何況沒有房鄔和關若韻的引薦,關夫人定對他的身份十分警惕。

他想出了個好辦法——飄兒在雲崗城啊。

回到江北後,仲聆和飄兒見過幾次面,小丫頭在江北歷練了幾個月,年紀雖小,卻有幾分模樣了。在她知道房鄔公子和她家小姐很可能都安然無恙後,這幾日高興得不得了。

飄兒是關小姐原來的貼身丫鬟,關夫人一定是認識她的,讓她來說明事件原委,定然也能讓關夫人更加相信她。

仲聆便對關夫人說:“您要的答案不在這裏,我送您去元港城,帶您見一個熟人。”

關夫人十分害怕,警惕的看著仲聆,沒有說話。

仲聆讓她自己考慮一下,找到了班青:“我去趟元港城,這件事我自己處理就可以,你不用陪我。現在時間緊張,你回去山谷練兵,補充槍法也教給你了,務必要督促兄弟們盡快練熟。”

“好。”班青答應了:“你回來得早,就直接去山谷找我。”

“我明白。”

既然這個娘親是假的,班青沒有圍觀到仲聆的真娘,就回去了。

仲聆有耐心勸了一會,護送著關夫人離開了石楠村,前往元港城。

關夫人身體十分虛弱,下山的時候,是仲聆背著她的。

在仲聆背上的關夫人沈默許久,終於忍不住感嘆道:“你這小夥子,人長得這麽端正,還這麽體貼周全,做什麽活計不好?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偏去做了土匪呢?”

仲聆說:“我不這麽覺得。我就是因為想明白了,才落戶土匪的。”

關夫人自然是聽不懂他的意思,但也沒有再說什麽。

到了元港城,仲聆帶著關夫人,去了自己前些日子買下來的住處。

他敲了敲門,飄兒正好也在,歡歡喜喜的給他來開門。

結果這一開門,關夫人和飄兒猝不及防的打了個照面,兩人都傻了。

關夫人看到女兒的貼身侍女,不由悲從中來:“若韻呢?飄兒,我女兒在裏面嗎?”

關夫人心神大震,剛進門就絆了一跤,飄兒連忙扶著她,求助似的望向仲聆。

仲聆對她微笑,遞了一個“相信你,請加油”的眼神,關上門跑了。

飄兒:“……”

仲聆對飄兒還是挺放心的,小姑娘人聰明又細心,會看時機說話,又是關家舊仆,自然知道分寸。

仲聆估計這邊還要一段時間,就先去元港城,和自己的人接洽了一下江對面的情報。

不出仲聆所料,皇帝猶豫月餘,被他前些日子一刺激,終於下定了決心。

後日,步龐就要將率兵渡江。

但是出師的口號,實在是令人啼笑皆非。

皇帝不願意承認自己識人不明,派出的將領在江北全軍覆沒,居然派不胖過來,用的是以“慰問嘉獎江北守軍”的理由。

裏子都沒了,還要面子到這個程度的,仲聆也是感慨了一下,就連他平生見的也不多。

約莫的時間差不多了,仲聆往回走。

飄兒為他開了門,迅速匯報:“夫人哭累了,我安置她先睡了,二公子,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你都和她說什麽了?”

“我和夫人說,小姐現在過得非常幸福,但是、但是我沒敢跟她直說房鄔公子的名字。”

知道女兒和朝廷通緝犯在一起了,關夫人怕是還得昏過去。

仲聆點頭,讚同了她的謹慎:“你做的對,過幾天我哥要搞個驚喜,到時候你再看時機,和關夫人坦白。”

“飄兒,這幾日你負責照顧她,叫上我們在江北的人,一起把關夫人護送回去。”

安頓好了這件事,仲聆趕回石楠村。

他先去看了看村中姑娘們日夜趕制、縫補的護甲,查了一遍村中兄弟的輪崗守衛,才回到自己西山的院子裏,準備拿幾件換洗衣服,連夜趕往山谷。

西山的院子裏一個人都沒有,他看著這黑洞洞的院子,心裏也覺得空落落的,才發覺不知不覺間,自己早已習慣了班青的陪伴。

他搖著頭笑了笑。

然而他的笑容在下一刻停住,收斂了神色。

仲聆關上衣櫃門。

這屋子裏有人。

他假裝去點燭臺,想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放在旁邊的劍。

藏在屋中的人似乎提前察覺了他的意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過來。

仲聆轉身格擋,卻沒想到那人會那麽快。

屋子裏一片漆黑,月光透不進來,仲聆看不清對手的模樣。

但是交手不過三招,仲聆已然變了臉色。

仲聆雖然習武晚,但是他天資極好,又有房塢一路親自指導,他的修為非常之高。

這世上比仲聆強的人,屈指可數。

而此人之強,仲聆生平罕見。

仲聆快,但是那人和他一樣快,力道還比他霸道,招招襲擊仲聆的弱點要害,仲聆一時只能退守,根本找不到主動出擊的機會。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仲聆要被那人逼入墻角了。

那裏再沒有躲閃的空間,接下來就是死路一條了。

仲聆虛晃一招,迅速閃身向外沖去,可是他身影只一動,就被那人精準無比的捕捉到,一腳踢在他膝蓋上。

膝蓋受擊,仲聆重重的跪在地上。

喉間一涼。

刀片泛著清冷的微光,卡在了他的要害。

仲聆微微喘息:“閣下何人?我與你有仇?”

那人沒說話。

仲聆的手,在黑暗中慢慢的摸向自己的腿側,那裏藏著一把塗了毒的小刀。

他同時說話,分散身後之人的註意力:“你可是鬼影?”

無論是或者不是,身後的人就算是不想出聲回答,都會在心裏過一下這個問題,這個時候,會有短短一剎那的分神。

仲聆等的就是這千鈞一發之際,手摸向那一把刀,向後刺去。

可是對方竟像熟知他路子一樣,一把制住了他的手腕。

手上被那人抓過的地方,直接被黏上了一道霸道又奇怪的力道,仲聆仿佛被燙了,灼痛過後,一條手臂都失去了知覺。

他的手軟軟的垂了下來,知道自己今天兇多吉少了。

自仲聆武藝大成至今許多年,他還是頭一次像今天這樣,被人壓著打,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喉間的刀刃離他太近了,稍稍一動,就會割斷他的氣管和血脈。

仲聆無法硬拼,況且現在他一條手都不聽使喚了。

他還可以用別的。

仲聆正想去從自己的暗囊當中摸,卻突然怔了一下。

他來石楠山住了半年,這段時間的生活安穩平靜,和他以前走在刀口劍尖的日子,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身邊沒有危險,他又是害怕誤傷到總對他動手動腳的班青,早就卸下了自己周身的小機關。

以前仲聆獨來獨往,身上東西從來不少,可如今,除了這一柄帶毒的小刀,他身上竟然沒有別的殺招。

仲聆心中一片冰涼。

萬幸今日班青不在這裏。

……但願這人只是沖他來的。

但對方沒有立刻動手殺了他,就是想從他這裏獲取一些東西。

仲聆心念電轉,他是誰,想幹什麽?

他的目的是什麽?

仲聆沒有獨自猜測太久,因為身後的人已經有了下一步動作。

他在仲聆的身後伸出手,搭在了仲聆的腰上。

仲聆一驚,心裏咯噔一下。

那人摸上了仲聆的腰帶。

作者有話要說: 仲聆:這屋子裏有人?

作者:不,有鬼。

作者:下一刻,你會感到千千萬萬只從地獄暗影中摸上來的觸手,然後……嘿嘿嘿

仲聆:…….這玩法很新穎,你能叫班青一起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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