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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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了。

北沐朝的皇都就在港口邊,和元港城一樣,有頻繁的水上貿易往來,還有關路直通西雁關,這樣便利的交通,成就了這個非常繁華的都市。

班青一上來,就對聞名已久的皇都非常好奇,不斷的顛著腳向皇宮方向看。

可是他們還是要先過關。

正如仲聆所預料的,這邊的過境檢查非常嚴格。

港口外排起了長隊,下船的人,都要經過嚴格的排查,才會得到進入的資格。

而可疑的人,會被當場帶走,送到官衙盤問追查。

他們排了能有大半個時辰,才排到檢查的關口。

那官兵腰間佩刀,拿著仲聆和班青的戶籍文牒,反覆查看。

班青用的是自己的真實身份,都是如實回答,不需要說謊,答得相當順暢。

然後那官兵就開始問起他同行的新婚妻子。

和班青不一樣,仲聆那戶籍文牒,從頭到尾都是假的,他也要給自己編個假身份,面對官兵嚴密的詢問時,不露出破綻。

官兵問:“劉翠花,剛成的親?”

仲聆答得小心翼翼:“是、是。”

班青為自家娘子緊張,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真是想多了。

仲聆的緊張那都是裝出來的,人家穩得很。

面對官兵的盤問,他的回答沒有絲毫破綻,戶籍上寫著他是村民之女,他就能當場給官兵描述了一段“未出嫁前,和爹爹下地插秧”的過往。

翠花就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媳婦一樣,初到皇都,看上去又是興奮,又是不安,還有幾分長途奔波的疲憊。

也是非常符合他現在的身份設定了。

官兵文:“你這戶籍落的挺偏呀,是怎麽嫁給這小夥呢?小夥長的不醜,還有幾畝地。”

畢竟班青的戶籍上是個有地的村民,出身比翠花的要好,翠花要是長得漂亮,那倒也說的過去。

然後班青目瞪口呆的就看著娘子紅了眼眶。

官兵的言外之意,班青也聽懂幾分,不由得有點生氣:“娘子,沒那回事,無論你什麽樣,在我心裏都是最美的人。”

翠花緊緊拉住班青的手:“相公,你這話是真心的嗎?”

班青心頭一熱:“去哪兒能找到對我這麽好的娘子?女紅好,做飯香,還心疼我。”

那官兵倒是有些感慨:“我家婆娘也是長得一般,做得一手好飯,是心裏頭也是有我。小兄弟你年輕,倒是比我當年想的明白……行了,你們小夫妻過吧。”

他們過關,倒是比別人過得都快。

班青還緊緊摟著仲聆的肩膀,以為仲聆真的有些傷心了,連自己向往已久的皇都風景,一時都來不及看:“娘子,無論你什麽樣我都喜歡,你在我心裏,是最好看的。”

“所以不是因為我的臉,才喜歡我?”

“當然是因為喜歡你的人!”

在船上被折騰了一溜的班青,毫不猶豫的給出了標準答案。

仲聆滿意了。

緊接著,仲聆裝著沒見過世面的村姑,不放開班青一步,這樣的依賴,讓班青心裏也暖洋洋的。

“娘子,咱們接下來往哪個方向去?”

仲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有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

他聲若蚊蠅:“全憑相公做主。”

班青不疑有他:“那我隨便選一條路走了,咱倆逛逛玩玩。”

仲聆一臉小媳婦模樣:“依相公的。”

那道視線離開了。

仲聆走出挺遠,才回頭看向剛才自己站的方位。

那附近多是高樓。仲聆回頭掃了一眼,不想引起註意,很快就轉過頭來。

班青:“怎麽了?”

“你感受到了嗎?剛才有一個高手。”

班青茫然道:“有麽?我光顧著看皇城了。”

仲聆莞爾:“沒事,那咱們接著走吧。”

他們順著班青指的街道走了一段,仲聆拽著他往另外一個方向走。

班青:“娘子,你要走這邊嗎?好的沒有問題。”

皇都和元港城不太一樣,這邊的繁華裏,有一種經年累月沈澱的東西在其中,厚重的歷史感撲面而來。

班青目不暇接:“哇,這家店是賣什麽的?人好多啊。”

仲聆瞥了一眼:“這家店嗎?”

他看了看,在班青耳邊說:“這店的東西看著好,但其實沒什麽意思,開在這裏,就是來忽悠外地人的,所以生意一直不錯。”

外地人班青:“娘子,你懂的真多。”

他卻沒想到仲聆接下來說:“這家店是我開的,東西雖然都是忽悠人的,但還是掙了不少錢。”

班青:“!”

他的一句“娘子真厲害”還沒誇出口,仲聆已經帶著他往裏走:“看到了嗎?這一條街上,除了那家雜貨店,和東面的餐館不是我的,剩下的店鋪,地契都在我手裏。”

班青:“……”

他徹底沒脾氣的被仲聆拉著走。

仲聆轉過一條街:“這邊的店,也是我的。”

“這條街,有三家店鋪是我們的。”

班青已經麻木了:“你就說那個不是你的吧。”

仲聆笑了:“往皇宮的方向走,我和我哥就沒什麽地了。那邊的店,多是幾十年、上百年的老店,我們不太好拿下來,只有港口這邊都是新建的,小十年前,我哥買了不少,現在發財了。

仲聆帶著班青,兜兜繞繞,竟然到了一條民居的巷子。

“到了這邊,我們其實不用住客棧。”

仲聆看了看周圍無人,飛身翻入院內,從裏面把門打開了。

這是一個很小的院子,仲聆給班青指了一個房間:“你先休息一會,換身衣服,我給你燒點水,擦擦身體。”

班青疑惑道:“現在嗎?”

仲聆瞥了眼班青下面。

班青終於懂了,面紅耳赤的乖乖聽著娘子的話,去換衣服了。

等班青擦拭完,換好衣服出來後,他發現娘子也換了套衣服,臉上五官沒變,卻拾掇的比之前好看了。

仲聆看了他一眼:“既然帶你來皇都,就要吃好玩好,不想虧著你。”

他換了打扮後,看起來不像村姑了,至少像是城裏人了。

然後仲聆拿出了一沓戶籍文牒,挑了一會:“找到了,就是這個。”

班青湊過去看。

依然是“劉翠花”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班青:“……這和以前的有區別嗎?”

仲聆含蓄的表示:“這起碼是城裏的身份,比之前那個好一點。”

班青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表示娘子開心就好。

稍作梳洗後,兩人繼續出發。

仲聆還是翠花的打扮,但班青已經開始有點適應了,他能在仲聆的臉上,隔著一層障眼物,看出仲聆真正的神色了。

“仲聆,咱們接下來去哪裏?”

仲聆顯是早就打算好了:“我們隨便轉轉玩玩,今天不用特地去做些什麽。”

班青被皇城迷了眼,四處新奇的看個不停。所以他也沒發現仲聆只是看上去輕松,心裏還是在想事。

他們往皇城中心走。

皇宮巍峨的城墻,已能隱約看到。

他們路過了皇都的蘭善堂。

兩人正好走渴了,在斜對面的一家茶館裏,點了茶稍作休息。

班青點評道:“這下蘭善堂可真氣派,比元港城那家大多了。”

仲聆點頭:“這家蘭善堂,可是大江南北的總店,又是在天子腳下,自然氣派不一般。”

班青還惦記著仲聆沒問出來的那兩味藥:“等咱們喝了茶,進去打聽打聽,問問小池大夫在不在,也替老計給他問聲好。”

蘭善堂人來人往,生意非常熱鬧。

但是他們坐的這一會,卻看到蘭善堂裏出來了三四個大夫,提著藥箱,帶著小童,結伴一起要去什麽地方的樣子。

仲聆便叫小二來添茶水,順便給了賞錢,打探了一下:“這位小二哥,蘭善堂的大夫們,這是要往哪裏去?”

得了賞錢的小二格外殷勤:“您是江北剛過來的客人吧?皇都裏的人都知道這件事。關丞相的夫人病得厲害,關丞相現在正在征集城裏所有的大夫,去給他夫人看病。”

這小二哥顯然很清楚皇城發生的事:“皇宮都派去好幾個太醫了,都沒治好,可給關丞相急壞了,說只要能治好丞相夫人,關丞相定有重賞。”

仲聆若有所思:“這位關夫人是什麽時候病的?”

“就是去年冬天的時候吧,關家嫡女不是要嫁進皇宮做貴妃嗎?結果沒嫁進來,就說關小姐得了急病死了,從那時候起,關夫人就病了。”

“可是這事依我說,關夫人那是心病,藥是治不好的。”

小二哥回答完,又去別桌忙活了。

說說關家,就連班青也沈默了。

他當年搶回來的,不就是要去皇宮做貴妃的關小姐嗎?

但掀開蓋頭後,卻是仲聆。

班青看著仲聆,仲聆明白了他的疑問,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此事說來話長,有機會再和你細說,真正的關小姐嫁給了我哥……等一下,你突然這麽開心做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皇城幾日游中,班青保持了沈默,並在回村後清點起全部家當,估算著帶著嫁妝嫁入房家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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