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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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仲聆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步是對是錯。

但是班青的這副神態,讓他很想去相信。

班青說不會讓他失望,就讓仲聆生出信任和期待。

不過,關於這個“娘子”的稱呼的問題……

仲聆想,現在時機不對。

過些日子,他該找個機會,給班青好好糾正一下了。

既然已經和仲聆回合,班青在晚上也就不那麽害怕了。

他緊緊牽著仲聆的手,拒絕了仲聆要背著他的建議。

開玩笑,不能總讓娘子背著他啊!

雖然娘子個子比他高,但娘子這麽好看,是要用來疼的,怎能這樣粗糙的對待?

“現在我們去幹什麽?”

班青說:“我和老計商量,把回去向大本營報信的胡人,都在中途截殺了,我們現在就是跟著胡人,確保他們不會在北地山脈一側胡來,不讓他們屠殺無辜百姓,或者毀壞靠山的村莊。”

仲聆自是沒有異議。

他們倆按照班青收到上一條信報的方位趕去。

張窩囊的殘部明明與胡人騎兵相差人數近一倍,卻仍然被這一小隊胡人騎兵壓著打。

班青看了看周圍,眼睛一亮:“老計!”

這裏竟然是計夫子親自看守。

計夫子看到班青和仲聆,也是心頭一喜。

張窩囊的殘部落敗,只是遲早的問題,但若是沒有兄弟過來,這一隊胡人就要靠他自己了。

因為到了這裏,就必須得把他們攔住了。

再往前,有一戶百餘人的小村莊,不能讓胡人靠近。

這一隊騎兵七八十人左右,但個個都是精銳,並不好對付。

若是計夫子一人應對,還是得講點策略,來個逐個擊破。

但有了班青和仲聆這兩位加入,瞬間都不是事了。

班青給計夫子打了個手勢,他們三個一起上了。

仲聆拔劍,所過之處,必有胡人倒下。

撕開一角後,他向班青的方向望去。

班青今日帶的不是木棍,而是帶了一柄長丨槍。

他用的正是房家槍法。

在仲聆承認自己是房鄔的人後,班青已經沒有繼續遮掩的必要了。

反倒是計夫子在一邊看到,連連對班青使眼色。

班青就給他裝了一次睜眼瞎,假裝自己沒看見,給計夫子氣了個仰倒。

仲聆也有機會,在實戰中再一次近距離觀摩班青的槍法。

紮,挑,戳,刺。

剛柔兼並,大氣磅礴。

進可攻,退可守。

虛實兼備,銳不可當。招招式式,源流正統。

班青走完一套,在最後三招時,居然沒有順下去,而是生硬的接回了原來使用過的招式。

仲聆看他打了兩圈,都是這個路子,不僅有些疑惑。

班青本該直接接上最後三招,最後三招適合在近距離以一對多,威力大,打擊力足,最適合現在的情況。

可是班青卻沒有使出這三招。

盡管其他的招數,已足夠讓班青大顯神威。

生死相拼,班青這次就沒有手下留情。

他的劍尖沾了血,班青也殺了人。

他看了眼那被他殺死的人,微微有點恍惚。

班青的反應,都被仲聆看在眼裏了,於是仲聆就沖了上去,順著班青的招,把他那片的敵人全都殺光了。

胡人最後只剩幾個的時候,想要跑。

但是他們跑不掉。

班青把槍扔了出去,一串串死倆。

計夫子鞭子卷出,卷住一只馬腿,向後一扯,直接把胡人從馬上拽了下來。

仲聆在馬還沒開始加速的時候,就已經沖了上去,直接把馬上的人抹了脖子。

他們堪稱輕松愉快的搞定了這一隊精兵。

計夫子看著仲聆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憑一人之力殺了一大半,輕松得宛若閑庭漫步。

這讓計夫子頭皮發麻。

計夫子拎著班青的衣領,把他帶到了附近的林子裏,頂著仲聆在背後虎視眈眈的目光,心情緊張道:“大當家的,你耍的一手好槍法呀,之前和你說什麽?先生傳給你的房家槍法,不能暴露在仲聆面前!”

班青說:“他不是外人,他是房鄔公子那邊的人。”

計夫子一楞:“房鄔公子生死未蔔,仲聆根本沒有辦法自己證明身份。若這是一個策劃周密的局,就你這樣的心機,還不是一糊弄一個準?”

班青也不高興了:“咱們怎麽又回到這個話題了?仲聆可信,你不要總是這樣懷疑著他。”

計夫子於是點了點頭:“那我就要請他自證身份了,他說是房鄔公子的人,他可能拿出任何信物?可有任何人為他作證?”

“那我回去問問他。不過我也算一個,我是親眼在元港城看到,他聽到房鄔公子噩耗時的反應的,那不像假的,他當時都要沖上去,是我把他拖回來的。”

計夫子無奈了:“你呀……太好騙了。”

班青補充道:“剛才我偷聽到他審問張窩囊,問了好多房將軍的舊事,那也不是假的。”

“張窩囊人呢?他現在在哪?”

“剛被仲聆殺了。”

計夫子明顯一怔:“是嗎?那我們回去說,先處理眼前的事要緊。”

他們在北地邊境又折騰了一天多。四個胡人據點,被他們連根拔起。

仲聆和班青在一起,時常能聽到兄弟傳回大萬的消息,卻沒有再見到這個人。

大萬那邊行蹤神秘,而且殺傷力十分驚人。

仲聆和班青趕到過一個大萬剛剛離開的胡人據點,他們到的時候,那裏已經被大萬帶著人,十分幹凈的清洗過了。

這讓仲聆對班青說的“帶你去一個地方”愈發感到好奇。

畢竟仲聆早就對班青時不時的失蹤,有很大的意見了。

戰鬥結束後,班青和仲聆先返回了石楠山。

他倆梳洗過後,好好補了一覺。

醒來後,仲聆給班青做了一頓好吃的,他倆吃飽了就出發了。

班青也沒有多賣關子,向東邊一指:“仲聆,咱們往這個方向走。”

這確實是班青以前和仲聆告別後,會走的方向。

仲聆就知道,他的猜想沒錯了。

東邊是一排山。

仲聆曾經私下去探過,那山勢十分險惡,杳無人煙。

而班青卻帶著他,直直的向著那個方向去了。

路過一片小樹林,班青就拉著他鉆進去了,他們從小樹林裏鉆到了東邊的山下。

班青拉著仲聆,在山邊晃了幾圈。

然後他們就看到一條繩索,從山上被放了下來。

仲聆眼光一凝,極目遠眺,卻看不見山上端倪:“我一直以為,這邊沒人居住。”

班青伸手抓住放下來的繩子,使勁蹬了蹬,確定結實了才說:“你跟我來。”

他抓著這根繩子,爬上十分陡峭的山。

如果攀山之人武藝不好,或者身體力量不夠,根本就不可能上去。

但是仲聆和班青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班青打了頭陣。

他抓著繩子,輕輕松松的就攀了上去。

他的動作輕便,對哪裏有突出的石頭可以借力,哪裏有凹陷下去的山體可以踩著,都看起來十分熟悉,顯然是在這邊經常走動的緣故。

仲聆回神,也抓著繩子,跟著班青爬了上去。

這山很高。

仲聆爬了許久,才勉強到了山一半的位置。

他向下看時,地上那三四人高的樹林,已變成一片矮矮的小草。

這樣的高度令人有些暈眩,仲聆不再向下看。

仲聆也不記得他爬了多久,直到班青在他面前攀爬的身影,在快到山頂的時候消失,敏捷的跳了上去。

然後班青探出頭,向仲聆伸出手,把他拉了上來。

站在山上,仲聆向下看,才知道自己以前在山下所見,竟只是這山的一個面。

這是一排形成合圍之勢的危山,要攀到頂端,向下俯瞰,才知道這合圍之中,別有天地。

他們身邊有人說話:“大當家的,這是誰?”

班青說:“是我娘子,從各方面來說,都是自己人。”

仲聆沒有說話。

因為他已被這呈包合形的橢圓山谷所吸引了。

這一片山谷腹地,極是開闊。

千餘座房子依山而建,有良田百畝。

山上積雪流下,雪水積成湖泊。

班青站在他身邊,字句清晰道:“這就是我之前消失時,會來的地方。”

而讓仲聆移不開眼的,是在他面前黑壓壓的人影。

不知多少人排成方陣,以行軍之陣,進行操練。

這分明是一只訓練有素的軍隊。

“谷中人口六千男丁,村中男丁兩千,統共這八千位弟兄,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老計是我軍師,大萬是我副手,我和大萬定期輪崗,駐守東山。”

“這八千兄弟,聽我號令。”

班青握住了仲聆的手:“仲聆,這就是我瞞著你的事。”

仲聆看了好一會,才說:“私募軍隊,形同謀反,按律當斬……並株連九族。”

班青說:“我知道。之前我就和你說過,我身上也有事,咱倆說不好誰的更重一些呢。”

作者有話要說: 班青:沒想到吧?其實我也是一枚軍二代、高富帥。

仲聆:“高”字去掉。

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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