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仲聆想幹什麽?

他在想,他該回去給班青做早飯了。

村子裏仍然是一片祥和,沒有人知道他剛剛在山裏,與計夫子發生過驚心動魄的對峙。

仲聆回到村裏的時候,班青已經起來了。

初冬的早上,有山林裏的野雞跑迷路了,一路闖到了村子裏的雞窩,嚇得滿窩的家雞亂跑。

早上的小孩子發現雞窩裏的盛況,當即就把他們的大當家找過來,一起參觀這群兇猛的野雞。

仲聆找到班青的時候,班青正蹲在雞窩邊,和小朋友們研究如何處理這個突發事故。

班青聽到背後的腳步聲,回頭看到找過來的仲聆,露出了一個小太陽一般的笑臉。

仲聆心情立刻轉晴。

等到仲聆走到他身邊蹲下來的時候,那最後一點紛亂的心情,也不自覺的平穩了。

“這群野雞,是從哪兒跑過來的?”

班青:“是山裏頭的,有時候山裏野雞會跑進村裏,但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麽不怕人的野雞。”

這一群野雞中領頭的那只雄雉雞昂首挺脖,不同凡響。

黑白雜色的毛,先出它與家雞不一樣的尊貴顏色,見眾人圍觀,它驕傲的抖了抖尾羽。

但凡膽敢試圖靠近那雄野雞的家雞,都會遭到它無情的尖嘴啄擊。野雞體型大,戰鬥力強,它一群山雞就這樣雀占鳩巢,無恥的占了家雞的窩,吃光了它們的糧食。

仲聆一打眼,這一窩野雞連著母的加起來一算,差不多十來只。

“你打算怎麽處理?”

班青樂了:“咱們再等等,我叫辣雞來了。”

此雞非彼雞,戰鬥力更是再上一級。

辣雞到場後,他倆和孩子們一起蹲在地上,圍觀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雞犬不寧。

那野雞兇的很,就連辣雞都敢啄。

辣雞一時輕敵,被叨了兩口,頓時發了瘋。

雄野雞比狗體型小,動作非常靈敏,而辣雞到底是一只體型較大的狼青,在狹小的雞窩裏發起瘋不方便,險些把雞窩給掀了。

班青在旁邊看得咯咯直樂。

仲聆也在笑。

他自己都沒察覺,剛才山裏發生的那些不愉快,已經消失在雞窩邊了。

聞聲趕來的村中女眷見到這種場景,啊呀一聲:“大當家的,你還在那看熱鬧?辣雞再鬧下去,這雞窩就得重修了,到時候我抓你來做工,你可不許逃。”

班青終於意識到事態嚴重,慌忙進了雞窩,把辣雞給刨了出來。

那只野雞英武的雞毛被辣雞撓了一地,見辣雞被班青給拖走了,在雞窩裏揚眉吐氣,重新稱起了霸王。

然而他沒帥氣多久,就被仲聆一把給拎了起來。

仲聆欣然道:“你來的正好,今天有加餐了。班青,今晚吃雞。”

班青高興的應了聲好,扛起自家發瘋的辣雞,兩人一起有說有笑的回家了。

班青看了看仲聆,突然說:“每天做飯,都要你特地從山上跑下來,要不下次……我帶點東西,去西山找你吧?”

仲聆搖了搖頭:“西山離村子裏遠,要做點什麽還得特意拎東西上去,不如在你這裏方便。”

班青只是怕仲聆麻煩,但是對於仲聆天天來他家的這件事,他是相當開心的。

既然仲聆不嫌麻煩,他當然就沒有任何反對的理由了。

晚上吃雞,那下午再殺就行。仲聆把這只野雞扔到了一個沒水的大瓷缸,拿個菜板蓋上了,那只雞困在裏頭飛不上來,在瓷缸裏弄出好大動靜。

辣雞想沖上來一雪前恥,然而它一進廚房,就被仲聆給按住了。

狂躁的辣雞立刻乖了,討好的舔了舔仲聆的手。

然後煩躁的就變成了班青。

班青沖過去,把辣雞扒拉開,又給仲聆打來水洗手。

一人一狗仇恨對視,班青說:“我怎麽總覺得……這只狗在惦記你呢?”

仲聆笑了:“它能惦記我什麽?惦記著我的……只有你吧。”

班青臉紅了:“之前就和你說過了,我一直就喜歡你。”

仲聆就著班青打來的水洗了手,笑著看他一眼,仿佛是在獎勵他的嘴甜:“說吧,早上想吃什麽?只要我會的,就都給你做。”

班青來了精神:“好呀,你前天早上弄的那個面片湯,就很好吃。”

計夫子淒淒慘慘的從山上回來的時候,路過了班青的小屋。

溫暖的炊煙飄到小路上,空氣裏的飯香香氣撲鼻。

正好班青出來關門,他手裏端著一碗熱乎乎的面片湯,西紅柿打的湯底,還用了蝦幹和幹貝燉入味,讓這碗面片湯看上去顏色鮮艷,味道也鮮美好吃。

就這麽一小段路,班青都不願意放下那碗面片湯,計夫子正有些奇怪,就聽見裏面仲聆的聲音:“別那麽急,我給你做了一鍋呢,慢慢吃,別燙著。”

班青都沒看到他對面的計夫子,就這樣樂顛顛的拍上了門。

計夫子突然悲從中來。

這貨如此樂在其中,他在這裏……到底瞎操個什麽心哦?

這貨在家裏找了個美人,早上還給他做香噴噴的面湯,還等著他一起吃,聽著雖然賢惠,但是架不住他別有用心啊!

計夫子挺起胸脯,目不斜視的走過。

所以……哼,他才一點都不羨慕呢!

班青不知道,他剛剛就這樣虐了自己的單身狗好兄弟。

他在自己的屋子裏喝完溫暖的面片湯,仲聆問他:“你今天幹什麽?”

班青說:“我讓兄弟們準備東西了,到十八號的時候,大家進山子裏打獵去。這一次,我們可能會走的稍微遠一點,要去個幾天。”

仲聆:“好。”

“風餐露宿多辛苦,你就別去和我一起折騰了。”

仲聆看著他,只慢慢說了一句話:“可是我想和你去啊。”

班青與他對視,仲聆對他眨了眨眼。

班青雙眼發直,立刻叛變:“好,那你就跟我去吧,我會保護好你的!”

“那咱們去冬獵前,我想再去一次元港城。”

“好啊,你有什麽想買的嗎?”

仲聆看著班青收了兩人碗筷,拿去洗了,對他說:“想再買些點心。”

上次他倆用馬車拉回來的點心,被仲聆大手一揮,全部送給石楠村的村民了。

剩下的一點點心,被他兩人又吃了幾天,也就吃光了。

這種小事,班青自然不會反對:“沒問題,這次我會帶夠錢,再和你一起去的。”

去買點心,並不是仲聆真正的意圖。

有幾件事,他確實需要去元港城辦。

班青吃完飯,說:“今天我要出去一趟,你中午飯不用等我,我……”

仲聆接了下去:“你還是要晚上才回來,對嗎?”

班青有些為難:“對不起啊。”

仲聆慢慢笑了:“這有什麽對不起的?去吧,早去早回。”

仲聆已經發現,班青每隔幾日,就會消失一整個白天。

可是仲聆從來沒問他去哪兒,但大概就是這種從來不問的態度異於常理,反而讓班青有些不安。

班青怕他生氣,打量著他的臉色,問道:“那你今天幹什麽呢?”

仲聆:“胖丫要做一道新菜,我過去跟她學學。”

娘子今天要和村裏的姑娘們一起活動,想必不會無聊了。班青這樣想著,就放了心,和仲聆告辭後離開了。

今天仍然是尋常的一天。

計夫子回了書院,比平常晚了一些時候才開了課。除此之外,沒有什麽不同。

仲聆剛出了門,就被王嬸看到,皺著眉頭直接給領回了屋子裏:“哎呀,你不能這樣大大咧咧的,天天穿著男裝就出門了。”

仲聆:“……你說的是。”

“你這年紀就該好好打扮打扮,本來就這麽美,我說你啊,趕快趁著好年紀,好好的美給我們大當家的看了,才能牢牢抓住他的心啊。”

仲聆若有所思道:“有理。”

王嬸把人往屋裏推:“你啊,一會跟村子裏的姑娘們在一起,好歹穿套女裝吧。”

於是仲聆就從善如流的換了套女裝出門。

傍晚時,胖丫的新菜試完了,在娘子團中大獲好評,不日即將加入正式食譜。

仲聆一天的活動也就結束了,他回到了班青的屋子裏。

他雖然不和班青一起住,但因時常在這裏出沒,班青的房間他也熟了,自己放了幾套衣服在他家裏,需要時可以替換。

他在班青趕回來前,手腳麻利的換了一套男裝,換完了見班青還沒回來,不知為何松了口氣。

然後他看看天色,覺得也差不多了,就把那只野雞從缸裏拎了出來。

那只兇猛的野雞在缸裏撲騰一天,此時已經蔫了。

仲聆回屋裏,去拿了把班青給他的劍。

計夫子下了課,滿懷心事的到了班青這裏。

他知道仲聆在這裏,今天早上的事,他還想在班青回來前,和仲聆單獨說幾句。

可是他一進屋子,就看到仲聆擼胳膊挽袖子,手裏拿著一把班青的劍,麻溜利索的宰了一只雞。

計夫子:“……”

仲聆一邊放著血,一邊斜切幾刀,幾下子就把野雞的毛都給擼掉了。

血放完了,仲聆揮著劍,連菜板都不用,把雞扔上天,又是哢嚓幾下子,一整只雞就被他剁成了小塊兒,拿盆接住了。

練家子出手殺雞,一看就知有沒有。

整個過程賞心悅目,幹脆利落,效率非比尋常。

收拾完了這只雞,仲聆才擡頭看計夫子,淡淡問:“有事兒?”

計夫子看了看他手裏滴血的劍,嘴角抽搐:“沒事兒,我路過。”

於是仲聆就不再理他,拎著雞進了廚房。

沒過一會兒,廚房就飄出了肉香。

可憐的老計捂著胸口,回了自己的小書院,把中午剩的冷飯拿出來,熱了熱,一個人對付著吃了。

吃完飯後,計夫子要去胖子家。結果他一沒註意,又從班青的小屋門口路過了。

班青回來了。

他的聲音隔著一堵門嘹亮的響起,就連站在街上的人都能聽到:“仲聆!晚上的雞好香啊!你是怎麽做的這麽好吃?”

街上走著的單身小夥子聽到,不禁望向班青家緊閉的房門,露出了羨慕的眼神。

他們都想著,不知道自己以後有沒有大當家的這樣的好運氣,能討到這麽漂亮又會做飯的娘子?

可惡。

計夫子好氣啊!

會做飯了不起哦?

他一點也不想找個這樣又漂亮又有心機的養在家裏!

他嫌棄的從班青門前走過,不知不覺間被這溫暖的生活氣息所感染,又忘了提醒班青要警惕仲聆的事。

誰叫仲聆看起來……竟然真的有一種要認真過日子的感覺,讓人難以置信,卻又不得不去考慮這個可能的真實性。

屋子裏又傳來班青的笑聲。

計夫子趕快走開,酸溜溜的想,班青這貨“娘子娘子”的喊得起勁,嘚瑟個什麽勁啊?

仲聆個子高武功又好,他倆要是真在一起了……還說不好誰壓誰呢。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村子裏飄滿了虐狗的氣息。

計夫子:我一點都不羨慕,也一點都不嫉妒!

———

咋的?咱古代文照樣晚上吃雞,理直氣壯的叉腰。

小仙女們周末快樂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