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昭在陽臺的吊椅上沈沈睡去，被隱隱約約的水聲叫醒。

是衛宇回來了。

他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好，準備給衛宇一個重逢的驚喜。

時機正好，過了兩三分鐘，水聲就停了。

衛宇下身裹著一條純白的浴巾從浴室裏走了出來，和他四目相對。

雖然在路上已經醞釀好了所有要說的話，但想講的內容實在太多，他只剩下失語的空白。

衛宇楞了幾秒，還沒等他開口，淡淡一笑，開口說：“明昭，晚安。”

然後，衛宇關掉了燈，徑直走向了臥室。

衛宇並不激動並不驚訝的反應，平淡得太反常了。

剛才衛宇已經看見他睡在陽臺的吊椅上，所以驚訝的心情早就平覆了？

但衛宇把燈關掉，把他一個人留在了客廳，又是怎麽回事？

許明昭帶著滿腹疑惑推開了衛宇的房門。

衛宇正在衣櫃裏翻衣服，聽到開門的聲響回頭看他，眼裏全是驚恐。

“嚇到了？”許明昭走到衛宇眼前，伸手想牽衛宇，“見到我不開心嗎？”

衛宇閉上雙眼，嗚咽著說：“別碰我。”

許明昭僵住了。

衛宇在發抖。

衛宇回家時滿腦子想著工作，手頭負責的設計已經改了六稿，但今天客戶突然提出新的要求，之前的設計作廢，要全部重來。

他剛在樓下的面館吃了碗清湯面，吃飽後只想回家倒頭就睡。

開門進屋後他隱約察覺到家裏有些不對勁。

他很少坐沙發，一般只會在房間的皮椅上畫圖。每次坐完沙發後，一定會把沙發表面拍平整。

但是今天，豆袋沙發上有個很明顯的凹陷。

他沒多想，只當自己是忘了，把沙發表面扯平後便去浴室洗澡。

浴室裏也很不對勁。

一股濃郁的沐浴露花香味，還有未散去的潮濕感。

他打開水龍頭，雙手接水往臉上用力地拍打了幾下，又揉了揉太陽穴。

也許是最近工作太累，應該不用聯系厲信。

衛宇快速地沖了個澡，在花灑強力的水流沖擊下，他清醒了點。

擦幹身上的水後，他才發現自己忘記拿幹凈的睡衣和內褲，於是用浴巾圍了一圈就走了出去。

這次看到的是許明昭，不是爺爺。許明昭坐在沙發上，就像以前一樣對著他笑。很久沒見許明昭了，就在幻覺裏見一面也好。

“明昭，晚安。”他輕輕地笑了。

他回房翻找衣服，身後的門開了，許明昭走了進來，在對他說話。

為什麽這次幻覺會說話也會動，病又嚴重了？不是已經好了嗎？我難道是瘋了？我真的瘋了。

他要碰到我了。

他要，碰到我了。

衛宇閉上了眼。

他碰到我了。

“衛宇，你為什麽要怕我？我是許明昭，我是許明昭啊。”

許明昭抓住衛宇的手臂，把衛宇往他身上拉去，另一只手在衛宇背上輕輕拍打。

“你是幻覺，許明昭不會來。”

“我真的是許明昭，我來了。你看，我有溫度對不對？”

他把衛宇抱緊了點，靠近衛宇的耳邊慢慢地說。

“你怎麽進來的？”

“密碼很好猜。是我的生日。”

“可你怎麽知道我住在這？”

“我碰到了厲信，他和我說……”

“我已經好了，我很正常。我很正常。”衛宇突然變得很激動。

“嗯，我知道，我知道。厲信只是和我說，你很珍惜我。可我之前以為你和厲信在交往，所以才一直不聯系你。我錯了。”

衛宇停頓了幾秒沒有說話，手握成拳，慢慢用力抵在許明昭的後背，堅定地說：“如果我心裏有別人，我絕對不會抱你，也不會親你。”

“嗯。我現在知道了。我是個混蛋。”

“你才不是。全世界除了爺爺奶奶，只有你毫無理由地對我好。”

“我有理由的，”句尾帶著強烈的笑意，“我喜歡你。五年前就喜歡，現在也喜歡。”

“五年前？可你很生氣。”

“因為順序錯了。當時你沒和我告白，我以為你對我，只是種對男人的征服欲。”許明昭把放在衛宇背上的手往下移，解開了浴巾，“現在，順序對了。我們該把音樂節那天晚上沒做的事做完。”

“你不會後悔嗎？我不想你以後遇見喜歡的異性，會因為和男人做過而心存芥蒂。”

“衛宇？！你為什麽總覺得我們會分開？！我們不會分開，我也不會喜歡別人。我喜歡的是你，而且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我有什麽可後悔的？”

許明昭很生氣，生氣他沒給過衛宇任何安全感。

“可是……我們不能結婚，也不能有後代。你不介意嗎？你不想要一個完整的家嗎？”

“我們可以去國外登記結婚，也可以一直等到我們能結婚的那天。不是沒有小孩就不是完整的家，有很多選擇丁克的夫妻，我們和他們沒有區別，沒有任何區別，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完整的家。”

許明昭說得很慢，很有耐心，一邊把衛宇小心地往床上推，兩人側躺在床上。

“你要是還拒絕我，那我就自己來了。”

“不行！你不習慣，你會……很難受的。”

“那你對我溫柔點？”許明昭笑嘻嘻的。

衛宇關掉蒼白的頂燈，開了床頭偏暗的臺燈。

“會太刺眼嗎？”

“不會。”

“嗯。”

衛宇褪去許明昭的上衣和褲子。

許明昭擡著腿，衛宇抓過一個白色枕頭墊在許明昭的腰下。

他打開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拿了瓶透明液體和一個銀色方形小盒。

“這個有點涼，你要習慣一下。”他轉開瓶子。

“衛宇。”許明昭叫住了他。

他的手停住了。

“怎麽了？”

“你不用對我這麽小心翼翼的。”

“嗯。”

吻慢慢落在許明昭身上，一如衛宇當年的想象。

衛宇緩慢地挺進，許明昭沒有出聲，但呼出的氣裏帶著顫。

“明昭，痛別忍著，要說。”

“嗯……你對我，也別忍著。”

“你沒之前那麽瘦了，肌肉線條很好看。”

“我最近……嗯……有鍛煉……衛宇，這裏。”

他感受著許明昭身上和他同樣的香氣，溫熱的鼻息，在他背上游走輕抓的手還有用力的擁抱，聽著許明昭壓低了音量克制不住的嚅囁、軟語、輕喃和聲音裏的顫抖。

然後，喘息著癱軟在了許明昭身上。

“你先去沖澡，我再去。”他抽了幾張紙巾把許明昭身上擦幹凈，往垃圾桶裏一丟，準備站起來。

許明昭捧住他的臉，用手背擦掉了他額頭上的汗。

“你再趴一會兒。你太累了。一會兒一起洗。”說完就抱住了他。

當他再次醒來時，許明昭正努力地伸手抓被子往他身上蓋。

居然就這樣趴在許明昭身上睡著了。

“……我睡了多久？”

“十五分鐘。”

“你該叫醒我或者推開我的。我很重吧，對不……唔……”

許明昭按著他的頭用力地吻了他。

“舍不得叫醒你，也不可能推開你。下次再說‘對不起’，我就不會吻這麽久了，要說另外三個字才行。衛宇，該說什麽？”

“我愛你。”

“對，我也愛你。”

這次是衛宇主動的吻。

作者有話說

上周完結什麽的果然是個flag啊啊啊啊啊啊！悲傷！又是淩晨更了！（話說內容這樣是OK的嗎，我好害怕）還剩一章，可是今天好像要加班嗚嗚嗚，狀態好的話晚上或是明天淩晨更，要是狀態不好就要拖幾天才能完結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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