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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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時候,默臺感覺自己正在變得冰冷,直到回到老房子的那一刻。

默臺下了車,獨自步行回家,一樣窄小的路。他知道自己為什麽焦慮,那種見不到洛伊的無助,抑或今後黃誠的命運也會將他們推向另一個極端。他踟躕不前,呆坐在門口。

然而祖父和家族的秘密又促使著他有一種責任感,他推開了門。像是冥冥之中註定一般,默臺被命運推搡著拿起祖父的遺照相框,裏面一張寫滿祖父的遺書。

“默臺,爺爺希望又不期望你能看到這個東西。事實上,在你小時候,當你和我提及你那個姓黃的小姑娘時,我已經開始不安了。你的爺爺,曾經是個壞人,劉姓和黃姓都令我惶恐。”默臺顫抖著解開積滿灰塵的秘密的鎖。

那還是60年初期,劉紹清因為戰功和本身的學歷受到貴人的賞識,平步青雲。劉紹清雖說是勤勤懇懇的人,但也不是傻頭傻腦。當時的局勢,他已經看出一些端倪,何況自己的背景在那個時代也是難以洗清的“汙垢”,所以他不得去找退路。

這個時候,他想到了回老家。於是主動打報告上去,降級回老家當文職。劉紹清背後的貴人出於保護他的目的,同意幫忙。就這樣,劉紹清成為了江陵的副書記。後來,貴人也不幸在那場浩劫中犧牲了性命,劉紹清為了避難。早在幾年前,以主動接受勞動改造的名義回到老家。老家民風淳樸,也沒有受到太大波及。

然而事情在80年代末發生了轉機,這個時候劉紹清的兩個兒子已經二十多歲。劉紹清的老同學和老上司也已經幫他平反。劉紹清在默臺喪考妣之前,確實回到了舊日的崗位上。黃誠這個時候憑著圓通的本事,已經成為了市政府裏最年輕的科員了。大家看他做事勤快,說話圓通,又會做人。就讓他去做了劉紹清的秘書。真不想,這個黃誠是一個兩面三刀,心術不正的野心家。當時,默臺的父親劉明邦,年輕氣盛,卷進當時的學生風波中。雖不是始作俑者,卻也推波助瀾。劉紹清早有耳聞,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那個脾氣怎麽會隨便聽勸。黃誠了解了劉紹清的難處,便日思夜想如何博得劉紹清的歡心,解決這個麻煩無疑是最棒的方法。

於是黃誠主動請纓,說自己和劉明邦是同齡人,自己有政治立場,絕對會說服默臺的父親。劉紹清當時沒有多想,就是抱著讓他去試一試的想法就允許了。劉明邦當時已經是滬上學生裏鬧得比較兇的一個,默臺的母親就是這樣同他的父親認識的。黃誠趕過去的時候,默臺的父親和母親已經去了京城。

劉明邦和愛人舉行了簡單的婚禮,在一群朋友的撮合下。這時,這幫文化人做的事已經引起高層的關註。事情愈發焦急,局勢已經無法被一兩個人掌控。這個時候,默臺的父母也不知所措。黃誠來到滬上的時候,發現他們走了。臨時起意,但其中包含著他的惡毒,他直接向滬上的領導通報了劉紹清和他兒子情況,領導震怒。但是當時忙於解決危機,也沒有對劉紹清采取什麽措施。黃誠和領導保持心知肚明的短暫保密。不過該領導最後還是同身邊人說了一些,話還是傳到了劉紹清耳朵裏。

與此同時,劉紹清當年在京城的戰友們紛紛出來拉劉明邦夫婦,兩人考慮到自己的孩子,也漸漸沈寂下來。雖說躲過一劫,畢竟有案底。之後,滬上的領導直接把劉紹清擼了下去,劉明邦夫婦重操舊業,生下默臺,他們就去了南聯盟大使館。一方面是他們自己要求,另一方面當年的領導又升一步,按照他的意思調度過去的。

默臺的父母死於那場空襲。

“默臺,你父母死的時候,我悔恨不已。我本來自信憑著一身文化和成績可以一番作為,不想官場的覆雜又怎麽能用一個讀書人的腦袋去想呢?黃誠那樣的小人,是不怕害人的。雖說你父母的死不是他造成的,但我如何釋然。你上小學的那個時候,黃誠還在汪都主政,我害怕。我總說信奉自在隨意,可是這一點我總是放不下。你知道了這些,畢竟我對你的爸爸媽媽有交代,無論你對自己怎麽交代,你的父母都不會怪你的。”

默臺讀後大哭,沒有父母的陪伴,他一直掩飾和封閉自己,他的心裏有一座圍城。只能遠遠地看著,卻不能走進。現在他知道了這些,他只覺仿徨,那個唯一住在他的圍城裏的女人,她的父親卻使他不得不討厭。

電話響起,是默存的聲音,略顯焦急:“哥,汪司業和大嫂的婚禮要提前了,三天後。你快回來吧。”默臺一怔,現在他只想睡一會兒。拖著空洞的身體,默臺睡了下來,以至於手機都沒有掛,只聽到默存大喊著“餵!餵!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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