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默臺，我想明天和你一起去四季春。”洛伊雙手支頤說道。

“為什麽？”默臺坐在書桌前看著《經濟學原理》漫不經心的問。

“你看，你每天都在做事情。而我卻無事可做。”洛伊坐在默臺旁邊，覺得很無聊。

“你想去打工？”默臺不置可否，“不是不是，我坐在那兒看看就行。”洛伊才不想做苦力哩。

“行啊。”默臺還是面色平靜。“你說的啊，我明天就和你去。你不要敷衍我啊。”洛伊故意湊到默臺面前大聲的說。

默臺合上書，正視洛伊，看見她長長的睫毛，好看的雙眼皮，烏黑的眼睛，令她那張有點蒼白的臉顯得活潑，不自覺盯著她看。

“你看我做什麽？我很好看嗎？”洛伊瞪大眸子望著默臺。

“好看。像。。。一只兔子。”默臺不禁脫口而出。

洛伊忽然不說話了，默臺發覺自己說漏了嘴，心中懊惱萬分，卻又不敢在洛伊面前表現出來，只好若無其事的假裝繼續看書。

洛伊突然把手放在默臺的書上。“劉默臺，我不許你看。”洛伊心跳加速，鼓起勇氣說。

“為什麽？”默臺很詫異。“你剛剛那話是什麽意思？看著我，不許低頭。”洛伊端正坐姿，等。

“你，你，確實很好看。”默臺覺得洛伊今天很奇怪。

“哪裏好看？”洛伊今天一定要搞清楚，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她只是覺得劉默臺在她面前不敢說假話，那她就要看看他的真心是什麽。

“你不知羞嗎？”默臺被洛伊的話嚇到了，額頭上又出汗了。

“哪裏羞？我只問你我哪裏好看。”洛伊此刻倒是很大方，她似乎探測到了默臺的心。她明白，如果她不問，默臺永遠都不會靠近她。“可別又讓我說你沒出息啦！”洛伊催促。

默臺被一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說不出，就只覺得你好看。”默臺現在想離開這個地方，他不知道以後怎麽面對黃洛伊。

洛伊一聽，便知道了默臺的真心。不禁喜上心頭，“那你喜不喜歡我？”洛伊一字一頓的問。

這是怎麽了，默臺暗自問自己，自己在逃避什麽，怎麽變得這麽優柔寡斷。

默臺皺著眉，望向黃洛伊。只看見洛伊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他。

“我喜歡你，黃洛伊。可是，我是個孤兒。我們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們太年輕。”

默臺一口氣說完望著黃洛伊，洛伊聽得又驚又喜又悲。他承認了，可他是在自卑麽。洛伊定了定，平覆自己的心情。“劉默臺，你是在自卑麽，還是嫌你自己配不上我。如果這樣，我就看錯你，也看錯自己了。”

默臺畢竟少年心性，看洛伊堅決的樣子。之前的猶疑和溫吞一下子消散，一把抓過洛伊的手，洛伊被他嚇一跳。“黃洛伊，我喜歡你。你看好了，我要讓清清楚楚的看，我們是怎麽一步一步談戀愛、結婚、生小孩的。”默臺認真的回答。

洛伊被這番大膽而熱烈的表白嚇到，說實話，劉默臺真像一頭笨笨的牛。

“我說過要和你談戀愛的嗎？”洛伊心裏甜蜜蜜，臉上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臉別向它處。

你會的，默臺在心裏說，隨即去準備晚餐了。

就這樣，默臺和洛伊第二天就開始了一起去四季春的日子。奇怪的是，這次洛伊的手抓在默臺的腰上，默臺一點兒都不緊張，反而有一點。。溫暖，對，是一種溫暖的感覺。洛伊坐在車座後面，抓著默臺的腰，有一種踏實的感覺。然後，她把頭靠在默臺的背。空曠的柏油路被烈日的蒸的變形。洛伊索性扔掉自己的帽子，就這樣她的白裙同她的長發隨風飄起。默臺感到身後的人緊緊抱著自己。

“劉默臺，我喜歡你。”黃洛伊忽然笑著喊道。空無一人的馬路旁，驚起了一群不知所措的小鳥。

他，大概，孤單了很久。

每天上午，洛伊就坐在角落裏。默臺忙著接待客人，洛伊就靜靜的看著他，看他禮貌的向顧客說話，看他小心的端著盤子，更多的時候，兩個人傻傻的對望。

連餐廳老板都說，“這小姑娘和默臺還真挺配。”

不知不覺，一周已經過去。默臺和洛伊不再像之前一樣生疏。

汪都照例在這個時候來了場痛快的大雨。

“默臺，你教我釣魚吧。”默臺擅長做魚，他家旁邊就是一條河。

“好啊，不過今天下大雨。不如我帶你去看江吧。”默臺興味盎然的說。

“太棒了，我還沒在雨裏看過長江呢。”洛伊顯得很興奮。不知怎麽的，洛伊一旦激動起來，簡直像一顆熟透的蘋果，讓人忍不住想咬幾口。

不過，默臺很克制。他在家裏找了找，只有一把傘。默臺無奈的向洛伊揮了揮手中的傘，洛伊倒不覺得麻煩，反正她的頭又沒有默臺的頭大。

俗話說，大頭大頭，下雨不愁。

兩人鎖了門，去江的路很泥濘，兩人都穿了雨靴。

“默臺，你以前常常去那裏？”洛伊在路上問默臺。此時，默臺一手撐著傘，一手緊緊抱著洛伊，洛伊小巧的腦袋窩在默臺寬大的雨披裏，只覺得很暖。

“是啊，有時候心情不好，就去看江。”兩人在大雨中倒是走的很慢。

“前面都是泥巴路，小心啦。”默臺一邊提醒，一邊用力一提。洛伊只覺得腳下一輕，原來默臺把她抱了起來。

“不嘛，我要自己走，多好玩啊。”洛伊摟著默臺的脖子說。

“好吧。”默臺真的把洛伊放了下來。洛伊像出籠的小鳥，也不管傘不傘的。在泥地裏，跳著蹦著，開心極了。

唯自由與愛不可辜負。

“默臺，看招。”默臺楞了楞，迎頭一雙泥手就張牙舞爪的過來。

“哈哈，現在就是真的大黑牛了。”洛伊咯咯的笑著看眼前的泥人。

默臺眼珠轉了轉，隨她。他可舍不得抹花眼前的精靈。

終於到了，一路上玩累的洛伊此刻靜靜的靠在默臺身上。默臺的臉已經被雨水沖刷幹凈。

江上一片迷蒙，只看得清對岸的建築模糊的樣子，昏黃的燈光在飄搖的船上隱約可見。

“默臺，你在這裏的時候想著什麽？”洛伊問道。

“想象自己就是江上的一只沙鷗。尤其在風浪裏，孤懸天地的時候，看著它從一個又一個浪裏撲出來，便覺得世上沒什麽可怕的。”默臺摟著洛伊說。

“是啊，沒什麽可怕的。默臺，以後我們一起來看，可不許一個人。”洛伊朝默臺眨了眨眼，滿是心疼。

默臺望著遠處，看天色將黑，打算回去。“我們走吧。”他說。

“默臺，你看著我。”默臺不知洛伊要做什麽，就看著她。

倏地，洛伊踮起腳尖，輕輕的吻了默臺。這一下，過□□速，令默臺猝不及防。“你怎麽這麽傻？”洛伊輕吻著，閉著眼說了一句。

默臺第一次和女孩子接吻，又聽得這一句。突然放開了傘，抱著洛伊，迎著洛伊的櫻桃小嘴，加大了吻的力度。洛伊就像雨，就像江水一樣輕盈，哪抵得默臺的力度。一下子，雨水的冰冷混著吻的火辣一並讓這對少男少女陷入瘋狂，許久才肯放開。

“笨蛋！”洛伊咬著自己被吻腫的唇，嗔怪。

默臺什麽話也不說，只是把洛伊摟的很緊。

丟了傘，又在雨裏瘋了那麽久，洛伊回來就不停的打噴嚏。

“趕緊去洗個熱水澡。”默臺心疼的說。

“嗯。”洛伊聽話的去洗澡。

到晚上，天氣變得更冷，更是打起了雷。

默臺在樓下睡不著，他總是擔心樓上太冷。

“咚咚”默臺聽見敲門聲，“默臺，開門。”是洛伊的聲音。

默臺趕緊開門，黑暗中看不清，只覺得一張滾燙的額頭靠在了自己的肩上，“樓上太冷，我大概感冒了。”

默臺二話不說，扶著洛伊，又加了一串被子，帶著她到樓上。透過玻璃，默臺看見外面電閃雷鳴，雨水不斷的從玻璃上流下來。

默臺餵洛伊喝完了感冒藥之後，又為她加了床被子。默臺看著洛伊清秀的面龐滿是紅暈，少女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又令他想起了今天在江邊的逾越。

“默臺，不要走，我怕。”洛伊突然拉著她，嚶嚶的說。

“我不走。”默臺笑了笑，這個傻丫頭，他哪裏舍得呢。

就這樣，默臺和洛伊面對面，互相擁著，彼此都感到對方身體的溫暖。外面的雷聲照舊響著，卻一聲聲都令默臺感到無窮的活力。洛伊早已沈沈睡去，默臺嗅著洛伊身上幽蘭的芳香，想起了蔣捷的詞：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 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紅燭昏羅帳”，默臺是貪戀麽？可是，“悲歡離合總無情”，他和洛伊的未來會不會像一場夢。

他不願，也不會南柯一夢。

作者有話要說： 同志們，我這章寫的俗嗎？真心覺得對不起孔夫子，不過，是默臺和洛伊強烈要求的，我只負責記錄。-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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