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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本丸的第八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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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的水跡從屏風後一路淌到了床鋪邊, 素白的浴衣被主人隨手扔在地上,窗戶沒有合攏,雨水淅淅瀝瀝地打進來,淋濕了一小塊地面, 還有散落了滿地的衣物以及各種配飾, 淩亂地扔的到處都是。

一只骨節修長的手從被褥裏探出來, 像一朵無根的蓮花,柔軟而曼妙地盛開著, 這只手從指尖到腕骨都清秀精致的不得了, 指縫間泛著淡淡的粉色,手指掙紮般在空氣中抓握,像是飛鳥渴望著逃離。

下一刻這只手就被另一只手抓住, 沿著指縫緩緩扣進去, 明明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動作,偏偏帶著暧/昧的色/氣。被擒住的飛鳥無力地掙動了兩下,順從地被擡起, 捧到唇邊親吻。

從手背,到骨節,到指尖, 細細密密的親吻覆蓋了整只手,低著頭的男人有著一張極其美麗的容顏, 眼底新月沈沈,升落漫天星河銀幕,睫毛輕輕顫動著, 幽深的瞳孔裏是濃稠的欲念,洶湧翻卷,又被主人壓制在眼裏。

被譽為最美之刃的三日月宗近,有著舉世無雙的端麗風姿,他是最可靠的長者、最值得信任的下屬、最體貼的情人——也是最鋒利的刀劍。

屬於兵器的冷意被寬大華麗的層層服飾掩蓋,昳麗溫和的笑容包裹著肅殺刀鋒,人畜無害的美麗表皮下是鐵與血的味道。

他從來都是笑意盈盈,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端著一杯茶就可以坐在廊上看一天的花,閑適安耽的和俗世裏那些老爺爺沒有什麽兩樣,連口頭禪都不吝於自我調侃,脾氣好的近乎慈祥。

然而在這個時候……源重光有些難耐地側過頭喘息,卻被溫柔而強硬地扳著下巴轉回來,那張姿容美艷的臉猛地靠近,過近的距離讓他們之間的空氣都變得粘稠滾燙。

光裸的肌膚緊緊貼在一起,那雙幽深美麗的眼眸裏倒映著他此刻的樣子,緋紅的臉,有些渙散的瞳孔,唇色猩紅的像是要滴下血來。

三日月直直盯著他的眼睛,不肯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反應,將交扣的雙手靠近嘴唇,用牙齒輕輕叼住源重光的手指,挾在齒間磨蹭。

敏感的指腹被溫熱的舌尖舔舐,在舒適中又夾雜著輕微的酥癢,所有感官都被放大到了極限,痛楚裏帶著令人癲狂的歡愉,他被擁在懷裏,窗外的雨聲噪雜,也遮掩住了房間裏低低的嘶啞呻/吟。

狂亂的潮水席卷著他的理智,常年握刀的手掌控著他的軀體,如同掌握著自己的刀鋒,源重光在逼人發瘋的情潮裏猛地伸出一只手,攥住三日月後腦的頭發,將他拉近自己。

有著春山流水般流暢線條的脊背上覆蓋了一層薄汗,肩頸的黑色皮質護甲和喉輪都還沒有卸下,手套也只摘了一只,汗濕淩亂的深藍發絲裏金色的稻荷發穗熠熠閃光,在這非人的美感裏添上了一點攝魂奪魄的肅殺,源重光恍惚間竟然感覺面前與他纏綿的是一只極惡的兇獸,有著美麗的皮毛,優雅的氣質,和鋒利的爪牙。

付喪神一點也不介意主君扯著他頭發的舉動,眼中還是滿滿的縱容的笑,只是按著他腰身的手一直堅定有力,動作絲毫沒有因為這個而放緩。

“主君,有什麽吩咐嗎?”

貼著源重光耳朵的低語沙啞而低緩,聲音裏有雨水般的潮濕,挾裹著粘稠的情意。三日月用下巴蹭蹭源重光的臉頰,呼吸有點急促,“不過,如果是要停下來的話,就不用說了。”

源重光曲起手指,白皙的指尖插進三日月的頭發,深吸一口氣,然後閉著眼睛吐出:“真是……唔……霸道啊。”

他的聲音非常低,吐聲幾乎是氣流般的耳語,摻雜著甜膩的低吟,惡劣地在三日月耳邊盤旋。

黑色的雙眸與深藍的眼對視,屬於人類的眼睛裏,滿是鋒利的傲氣,盡管被壓在下面,也高傲的像是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土,不過是偶爾施舍給虔誠的臣民一個吻他手的機會。

這是旗鼓相當的交鋒,強烈的張力從他們的親吻裏流露出來,三日月一手緊緊扣著源重光的手,兩人的掌心裏都是潮濕的汗水,但是誰也沒有要分開的意思。

“欸……你別……嗯……”源重光忽然驚叫了一下,空閑的手猛地攥住床單,隨後又往上抓住三日月的臂膀,順著流暢的肌肉線條環住了他的脊背。

圓潤的指甲掐著三日月的肌膚,青白的骨節似乎要破開薄薄的皮膚刺穿對方的身體,三日月任由他掐著自己,仿佛是在享受著由主君賜予的疼痛,細膩的眉梢染著薄紅的暈,透露出從未在人前展示的野性和近乎野蠻的占有欲,“嗯?主君好像想說什麽?”

源重光壓根發不出聲音,張了張嘴,喉嚨裏擠出微弱的氣流,帶著難以遏制的哭腔,那種酸麻瞬間讓他紅了眼,克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攀著三日月的手都失去了力氣:“我不……不要……”

瀕臨崩潰的理智在搖搖欲墜,他拼盡了所有的神智才控制住自己的聲帶,命令它不許發出尖叫和啜泣,身體裏四處沖撞的欲望卻叫囂著要突破理智的牢籠,乖乖皈依到付喪神的懷裏去。

付喪神長而直的睫毛掩住一半的瞳孔,額頭上細密的汗水沾濕了頭發,有點長的發絲黏在頸間,金色的流蘇發飾搖搖晃晃地,在源重光皮膚上蹭來蹭去,每一次摩挲而過,都在極其敏感的皮膚上帶出一片酥麻的癢意。

源重光掙紮著從漩渦裏拔/出自己的理智,虛軟的手指舒張蜷屈,磨蹭著略顯粗糙的床單,把本就濕漉漉的布料蹭的一片狼藉。

“不想發出聲音嗎……”至美的刀劍微微喘息著,單手把微濕的頭發往後一梳,俯下身,輕柔地吻著主君的額頭和臉頰,眼中新月搖漾,露出一個詭秘誘哄的笑容,“那可不行哦。”

“我可是如此的渴望著,您的哀求呢。”

****

本丸從來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雨,過於密集的雨水把天地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霧裏,勉強可辨樹木青綠的色塊,在這樣的喧鬧裏,連近處的說話聲都聽不真切。

短刀們動作利落,很快就收拾好了一個大廣間,把火盆被爐抱出來清理了一番,煮上茶水,再回頭的時候,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多了一個鶯色短發的付喪神。

……原來傳說中的在原地放上一壺茶就會長出一個鶯丸是真的啊。

藥研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把剛找出來的茶杯交給滿含期待的鶯丸。

髭切靠在門邊盯著外面的雨,身上難得沒有披那件本體一樣的外套,黑色的襯衫貼在皮膚上,勾勒出柔韌修長的腰肢,鉑金色的頭發浸濕了雨水,沒有了那種蓬松的感覺,上端濕噠噠的垂著,下端還倔強地翹起來,蹭在耳朵上,本就白皙的膚色濕潤的有些透明,把那雙眼睛顯得愈發的大了。

“阿尼甲!”

膝丸抱著一床毯子跑過來,迅速抖開往髭切身上裹去,滿臉的緊張之色,嘴裏還在碎碎念:“淋了這麽大的雨還坐在這裏,被風吹了是會頭痛的啊,雖然我們都是刀劍,但是也要註意平常的保養啊,阿尼甲你的衣服我拿去洗了,雨停了就能掛出去曬幹……”

毛茸茸的毯子把坐著的付喪神整個兒裹了進去,只露出半張臉,毯子的邊角被細心地掖好,像是包出了一個大號的毛團團。源氏的兄長一點也不介意自家弟弟把自己當小孩子照料的行為,始終保持著那樣甜蜜溫軟的笑容,削尖的下巴抵著軟綿綿的毯子,乖的像個大寶寶,把停止了嘮叨回過神來的膝丸萌的心肝一顫。

不,不行了……阿尼甲……阿尼甲好、好……

膝丸努力克制不要讓心跳太快蹦出喉嚨,捂著心口倒退了幾步,踉踉蹌蹌地扶住門框:“阿尼甲……我、我去倒杯水……”

說著抹了一把臉,機械性地邁開腿。

阿尼甲……好、好乖……

迎面而來端著托盤的一期驚悚地看著膝丸,被那個癡漢笑震的呆在原地,而滿心滿眼都是兄長的膝丸理所當然地沒有註意到他,幾乎是用著飄一般的行走方法離開了這裏。

……源氏的殿下,真是搞不懂呢……

一期鎮定了半晌,才繼續邁步,隨即腿上就掛上了幾只小小的藤四郎。

“一期哥!一期哥!我們一起玩呀!”

“要和一期哥坐一起!”

“一期哥講故事!”

藤四郎家花滿蹊,千朵萬朵壓一期。

水藍發色的青年溫柔地低頭耐心應聲,心裏的小花幾乎要飄出來。

啊!歐豆豆們好乖!好可愛啊!

……所以說,一期,你真的搞不懂膝丸在想什麽嗎?

****

付喪神們收拾好了自己,紛紛聚集到大廣間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髭切依舊裹著那張毯子神游天外,琥珀色的貓眼裏空無一物。

“阿尼甲?”

帶著新茶清香的熱氣,身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膝丸盤腿坐下,將手裏滿滿當當的托盤放到兩人中間。

“唔嗯?”髭切轉過頭,還是那個軟綿綿的笑容,帶著一點“我是誰我在哪兒發生什麽了”的茫然。

“阿尼甲……在想什麽?”

自從上次自源賴光的時代回來,經歷了那樣慘烈的別離後,髭切和膝丸就沒有像這樣好好坐下來說話過,盡管重逢了這麽久,但是各種各樣的事情總是在不斷地發生,不過是用砂礫塵土掩埋了地下的棺槨,連同那些腐朽的往事一起,鎮壓在最深處。

“唔……好大的雨啊,以前在源氏的時候,一到下雨天,家主就會坐在廊上發呆呢。”長久的安靜後,甜軟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

散落在平安京的時光裏,位於權力巔峰的年輕家主出入總是前呼後擁,環繞著他的除了忠心耿耿的家臣還有數不清的各懷心思的訪客,作為家主的珍藏,一雙重寶佩刀常常隨同他出現在各個場合,沒有人比他們離他更近。

從燈盞輝煌的喧鬧宴會到夜深人靜時的獨自沈眠。

他是他們存在的全部意義。

髭切和膝丸都對雨天有所偏愛,只有雨天,家主才會推拒掉所有的訪客,帶著他們坐在廊上,沈默的獨酌,或是閑適的自語。

髭切瞇著眼睛看著瓢潑的大雨,盡管他什麽也看不清,但還是固執地盯著茫茫的大雨。

“三日月……好像不在。”

片刻的寂靜後,膝丸輕聲說。

髭切攥著毯子,把自己裹緊了一點,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在刀劍中朦朦朧朧有意識的時候,他聽著家主溫柔邈遠的聲音,獨自孤單的絮語,在蒼茫的雨聲裏向著無聲的天地發問,無人的空遠世間永遠不會給他以回應,只有靜默的刀劍將心思隱藏在冰冷的刀鞘裏。

與這裏隔著一條長長回廊的主屋緊閉著門,本丸的主人正在裏面休息,隔著磅礴大雨,只能看見主屋模糊的結構。

清澈的靈力滲透在雨水裏,從天而降,沖刷著腐朽的一切,這是他們無比熟悉的來自主人的力量,枯朽的枝頭顫巍巍地探出一絲新綠,水池裏被暴雨沖的泛上了黃泥,而在泥水中,有一枝脆弱的葉片脈脈生長,努力向著天空探出稚嫩的臉龐。

空氣愈發清新甘甜,在綿密的雨水裏,有一絲屬於神明的氣息忽然降臨,和靈力緊緊纏繞著,融為一體,在甘美的欲望裏沈溺放縱。

“這是——”

屋內的付喪神們驚異地擡頭,望著外面的大雨,眼裏的情緒各異,只剩下了驟然的沈默。

面容俊秀的付喪神靠著門扉,臉上還帶著那種軟綿綿的笑容。

他曾經渴望著能夠擁有人身,這樣就可以在那樣永無人回應的靜默中給家主以回答,可是那些沈積在歲月裏認真的回覆,只能沈眠在暗無天日的刀鞘裏了,從那時起,就是這樣。

好大的雨啊。

吵的人什麽也聽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看!看看!

車!!!!!

你們要的車!!!

誰說我不會開車來著?站出來!

戰戰兢兢地發出這一章,希望不會被舉報,我已經很克制很意識流了……

沒有違禁詞吧說起來……

emmmmm最後還是沒忍住把阿尼甲拉出來轉了一圈。

我覺得……我沒有虐……吧?

你們再說虐我就哭給你們看了啊!

我就給三明戴綠帽了啊!

我就開啟強制play了啊!

我就要灌黑泥了啊!

不要惹我!我可是有三明做靠山的男人!

哼唧。

求收藏啊小天使們!無論是作品收藏還是作者收藏,小天使們動動你們美玉般柔軟的手指,把作者和光寶都抱回家吧!

感謝蹦噠蹦噠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6-10 19:42:50

感謝長歌門的大師兄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6-11 10:10:38

感謝讀者“白花花的花花”,灌溉營養液+12018-06-11 01:10:22

感謝讀者“折了翅膀也要飛翔”,灌溉營養液+12018-06-10 22:52:08

感謝讀者“歸處鬼畜”,灌溉營養液+102018-06-10 19:3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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