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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本丸的第六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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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清光是一振渴望得到主人的愛的刀, 喜歡用鮮紅的指甲油妝點自己的手,衣服一定要幹凈精致,把可愛掛在嘴邊,像是富貴人家嬌養出來的小少年, 驕傲又天真, 依賴著能將自己喚醒的主人, 睜開眼開始,就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類。

人類……是怎麽樣的存在呢?

他的主人, 又會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呢?

加州清光在模模糊糊有意識的時候, 就偷偷這麽幻想過,也許……也許那是一個像沖田總司一樣厲害的人?如果他是初始刀的話,他可不可以撒嬌著讓主人使用他的本體戰鬥一下呢?當然, 他可不像安定那個笨蛋, 他不會一直陷在和總司的回憶裏的,他會很珍愛這個主人。

要是……要是主人是一個女孩子呢?那就不能用他戰鬥了吧,雖然有點遺憾……他有點苦惱, 但是念頭又轉了一下,女孩子啊,不都是軟軟甜甜的存在嗎, 那可不能讓她受傷啊,不過, 有他加州清光在,一定會好好保護她的!還有……如果他足夠可愛的話,主人應該會喜歡他吧?

也不用喜歡很久啦……畢竟他只是一振出身平凡的刀, 以後本丸肯定會有各種皇室禦物,天下五劍之類的……雖然他的名聲沒有他們大,但是、但他也是一振很優秀的刀!只要她多喜歡他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他的夢想實現的很快,將他喚醒的主人是一個年紀正好的女孩子,和他的想象一樣,有著白皙的皮膚,長長的頭發,笑起來時有一個深深的酒窩,但她看著他的眼神滿是尷尬和無措。

為什麽這樣看我呢?

加州清光茫然地想,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還能為什麽呢,因為這個本丸已經有一振加州清光了呀,和他一模一樣的、有過同樣的夢想的、精致可愛的,加州清光。

他只不過是審神者不小心召喚的多餘的存在,一個無意中犯下的一個錯誤。

你不忍心刀解已經有了人形的付喪神,可是……可是這就是他被賣掉的理由嗎?你召喚了我啊!你是我的主人啊!你怎麽能……怎麽能這樣,賣掉我呢?

你看著那振加州清光的眼神那麽溫柔,為什麽就能狠下心賣掉我呢?

加州清光這振刀實在太平凡太常見了,所以賣不出很高的價格,在刀劍二次販售的店裏待了沒幾天,就被轉手給了一個樣貌溫溫和和的男人。

人類,是怎麽樣的呢?加州清光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眼神麻木,體內的靈力幾近枯竭,這是那個男人控制他們的方法,收走本體刀,只供給很少的靈力,這樣他們就沒有了反抗的能力。

既膽大又怯懦。

人類真奇怪啊……

不知道為什麽,這次的客人特別粗暴,他身上都是青紫的傷痕,有些地方還在滲著血,身為刀劍,不是在和敵人作戰的場合負傷,真是恥辱。

加州清光緊緊咬著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猩紅的憤怒,如果他的刀還在……如果他的刀還在……

突然,一陣海浪般豐沛的靈力湧進來,加州清光一楞,還以為是他的錯覺,但他的身體告訴他那並非錯覺,他的本能已經勝過一切,貪婪地吸收著外界的靈力,像是幹枯的河道終於流過了清涼的水流,這種靈力豐沛的感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加州清光下意識地伸開手指,下一刻,有什麽冰涼堅硬的東西出現在他手心,跟隨著他的呼吸,跟隨著他的心意跳動——

“哧。”

他連一刻的猶豫都沒有,反手將手中的兇器狠狠捅進了他身上那個男人的胸口。

他是刀劍的化身,是天生的殺戮者,這個動作就像是在他腦海裏演練過無數遍,滾燙的鮮血直接潑灑了他滿臉,將這個面貌清秀的少年染成了極其可怕的模樣。

他推開那具沈重的屍體,從床上搖搖晃晃地下來,身上的傷口在靈力湧進身體的一瞬間就愈合了,他提著還在滴血的本體刀,茫然地在原地四下張望了一下。

然後是宛如快進的電影,赤/裸修長的身體上生出了蒼白的骨刺,刺破了光潔的肌膚,濃郁的黑氣隨著他斷續的嘶鳴從他身體裏溢出來,滿頭滿臉的血沾在骨刺上,把這個少年變成了地獄裏爬上來的厲鬼。

他低低地咕噥了一句什麽,像是不能為人所知的嗚咽。

他本來,只是渴望著主人的愛啊,這麽簡單的願望,也不行嗎?

****

收回了手,站在店鋪燈籠下的源重光露出一個略帶興奮血腥的笑容:“三日月,你說裏面的付喪神如果都是靈力充沛的狀態,而且都拿到了自己本體,他們會做什麽呢?”

付喪神的靈敏感官讓他很輕易就捕捉到了空氣中隱隱的血腥氣,三日月微微歪了下頭,發鬢邊的金色稻荷發穗輕輕一晃,帶出了絢麗的光影,他的笑容沈靜而美麗,凝視著自己的主君,像是在看一個任性的孩子:“我還以為您會喜歡自己動手。”

源重光把手揣在寬大的袖子裏,輕聲低語:“自己的仇,當然要自己報啊。”

三日月心頭猛然一跳,不動聲色地看了源重光片刻,在他臉上看不出什麽異樣,於是換了個話題:“下面您要怎麽做呢?”

源重光聽著緊閉的店門裏隱隱約約傳來的屬於人類的慘叫,凝神了片刻,手指摩挲著懷裏的數珠丸:“要玩當然就要玩大的。”他看看四周,這裏的位置有點偏僻,明顯沒有人註意到這裏,但是這可不行,既然是演戲,就要有觀眾,還要有開場的預告才行啊。

源重光想了想:“這裏不是有那個什麽治安隊嗎?”他一拍手,“喲西~那我們去把那裏推了吧!”

治安隊在這裏是一個輕松又有面子的活計,有結界的保護,沒人能侵入這裏,他們平常的工作就是閑了上街去轉一圈,“維護一下治安”,那些審神者們之間的矛盾他們是不管的,管的是付喪神和審神者之間的矛盾。

現在制度規矩越來越完善,基本是沒有敢當街反抗審神者的付喪神了,他們最多就是沿著結界走一圈,這個結界是上頭前幾年請了高人重新加固過的,據說用了什麽很厲害的東西,靈力再強大的人也別想打破。

所以當那振三日月宗近持刀砍下他們的頭的時候,他們的臉上還是茫然而難以置信的神情。

付喪神?付喪神怎麽敢反抗他們呢……

治安隊人不多,大多都是充數的烏合之眾,三日月不費什麽力氣就清理完了這個地方,他的主君不知道什麽時候摘下了屋檐下的燈籠,單手提著橙紅的燈籠,站在門口對著他微笑。

三日月收刀的手有片刻的遲滯。

源重光沒有發現他的停頓,掂了掂燈籠,就將這個穩定的火源扔進了房子裏。

火舌順著垂下的簾幕往上攀爬,漸漸向外擴展……

“真好看啊……”

他站在對面的屋頂上,看著火勢變大,由衷地感嘆著,身後有風聲起落,藥研走上來,他的眼裏映著跳躍的艷紅的火,將明麗的藤紫色染得忽明忽暗,他只看了那火一眼,就面無表情地回過頭,牽起一個細小的微笑,凝視著自己的主人:“大將。”

源重光抱著數珠丸,一回頭,就看見了幾名付喪神錯落著站在他身後。

他們的手裏,都不約而同地捧著一個小小的罐子。

“那是什麽?”源重光仔細看了幾眼,只能看清罐子上有泥土,好像在地下埋了很久,又被挖了出來。

他們都沒有回答。

眼神沈默如冰雪,又含著無聲的哀慟。

源重光不問了,下面已經有了嘈雜慌亂的叫喊,發現了大火的人們圍聚在一起,膽戰心驚地看著越來越大的火勢,屋子裏沒有一個人逃出來,在這樣的高溫下,連一聲呼救都沒有。

極致的靜寂,就像是一座早已死去的墳墓。

“治安隊……治安隊……”

人們竊竊私語,臉上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惶惑,源重光擡頭看著天空,抽走了大部分靈力的結界只剩下了一層薄薄的框架茍延殘喘著,但是安逸慣了的審神者明顯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危險。

“好戲要開場啦……讓我們來看看,今晚的覆仇之歌吧。”

素白的手指張開,靈力從他體內宣洩而出,像是水流傾倒下去,順著街道向四面八方沖去,沖進每一家店鋪,每一個角落,沈睡的刀劍被喚醒,虛無的身影變得凝實,在施虐者驚恐的眼神中,傷痕累累的身體恢覆如初,空空如也的手裏出現了刀劍的形狀——

“啊——!”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第一聲尖叫,在數秒窒息般的寂靜中,慘烈的叫聲響徹雲霄。

“救命啊!”

“他們瘋了!救命——”

“我是審神者!你不能——”

木質結構的房屋根本不防火,火焰已經順著風吹出去好遠,將臨近的幾座房子都點燃了,而且還在不斷蔓延。

但比起這樣的災難,審神者們更恐懼的是突然反抗、開始殘殺審神者的付喪神們。

他們哪裏來的刀?他們怎麽可能有力氣反抗!

極致的恐慌像瘟疫一樣感染了人群,人們瘋了一樣向時間轉換器那裏逃跑,把身邊的人推向後面染血的刀鋒,但是沒有用沒有用!

兩邊的店鋪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沖出來持刀的惡鬼,將他們的頭顱砍下。

在這樣推擠的逃命時刻,他們才模模糊糊意識到,這些任他們掌控欺淩的付喪神,是刀劍化身的神明啊。

但是無論他們怎麽懺悔怎麽咒罵,都不能挽回了。

身後的血瓢潑而下,身側的尖叫求饒此起彼伏,滿街都是倒伏的屍體,血積了厚厚一層,滿身的血的付喪神們提著刀踩在血泥裏,發出粘膩的聲響。

付喪神想要殺人,那真的是再簡單不過了,就像是殺一只雞或者羊,他們甚至沒有遭到抵抗,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審神者只知道喊叫求饒,語無倫次地威脅。

一振衣衫淩亂的鶯丸將手中的刀捅進男人的腹部,慢條斯理地往下拉著。

男人因為劇烈的疼痛喘著氣,嘴裏溢出血紅的泡沫,還帶著哀求看著鶯丸:“請……不……”

鶯丸緩緩轉動手裏的刀柄,嘆氣般低語:“不過是小事而已,請不要在意。”男人掙動著腿腳,在地上劃出一道道鮮血淋漓的痕跡,終於急遽顫抖了兩下,不動了。

鶯丸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才抽出刀,沒有管臉上濺上的血跡。

最後一個人倒在時間轉換器前,他的手還固執地伸向那個方向,被一振鶴丸國永面無表情地踩過。

源重光看著下面堪稱屠宰場的場面,扯掉臉上的護神紙,風裏都是血的味道,濃郁的讓人想吐。

逃脫了囚籠的付喪神們緩緩向一個方向而去,從頭到尾都沒有誰看見屋頂上站著的這幾個人。

“您打算怎麽處理他們?”

一期一振看著下面緩慢聚攏的付喪神們,輕聲問。

源重光不知道在想什麽,看了一期一振一眼,期間視線又掃過了他抱在懷裏猶如珍寶一樣的罐子。

“我想……我想啊,雖然這裏的事情跟時政沒關系,但到底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的事,他們應該負責善後吧。”

源重光自言自語般從三日月腰間抽出了他的本體刀,活動一下手腕,一臉若有所思:“聽說這裏是依托萬屋存在的?”

話音剛落,源重光擡手揮刀,一輪新月般的刀光迸濺出來,直直撞上透明的結界,本就搖搖欲墜的結界應聲崩裂,帶著清脆的玻璃碎裂的聲響,像是撕開了一塊巨大的幕布,暗沈的天空洩漏下明亮的天光,對面的墻整塊整塊塌陷下去,宛如被一只無形的手按壓下去,露出後面更為寬闊的場景。

那是與這裏如出一轍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嬉笑喧鬧,短刀活潑地奔跑,穿著各式各樣服裝的審神者們閑適地行走著,當然這是幾秒之前的景象。

而現在,街道上是死一般的安靜,所有審神者都驚愕地看向這裏,付喪神們察覺不對,迅速趕回自己的主人身邊,源重光提著刀,居高臨下看著對面。

那些張著嘴震驚狀的審神者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只知道傻傻地擡頭看著屋頂上站立的人。

直到一個顫抖的女聲恍惚著響起:“……長平……親王?”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沒想到吧哈哈哈哈哈

皮這一下很開心嘻嘻嘻

下次把刀劍一波集齊,然後準備轉場!有人問時政啊……怎麽說呢,時政做的保護歷史的事情從客觀上講是好事啊,所以說要把時政整個幹掉的……是不可能滴!想想啊!時政要是沒有了那些本丸不也就完蛋了麽……冤有頭債有主,我們報仇要找正主嘛……

然後我突然想到時政這個機構其實不就是阿官麽?!【若有所思】

時政:背鍋專業戶。

感謝投雷澆水的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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