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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苦海無涯(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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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總是穿著一身煙灰色長袍的俊俏青年搖身一變,身著貴重華麗的緋衣站在陛下身邊,成為禦前第一人。

新帝極為寵愛溫欽,不僅時時刻刻要和溫欽走在一起,多次看到新帝極為欣賞地把玩著溫欽的手,還賜了溫欽入夜不出宮的特權。這每一道聖旨下來都讓人紅了眼,暗暗羨慕溫欽有這樣恩寵。

“陛下~”溫欽被新帝親吻得有些喘息不過來,一只手微微推搡,另一只手勾著他的脖子。

新帝極愛與溫欽歡好,像是從未寵幸過任何人。每次都要很久才能結束,且花樣越來越多,溫欽從未侍奉過,反而是新帝更為主動,一次次熱烈親吻、動作像是小心討好。

溫欽心裏隱隱有幾分怪異,對於情愛一事他總是下意識地避躲,不願意去想其中的深意。如今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下意識地將這歸於新帝貪圖美色。

被親吻得整個人酥軟顫栗,溫欽半瞇著眼睛,眼尾勾纏著醉人的紅暈,骨節分明的手落在新帝的肩背,慢慢滑落下去,五指還有些脫力,卻沒有躲閃,溫順地迎合著親吻。

謝臨琛親吻著他的脖頸,從後抱住他,將他緊緊禁錮在懷裏。“欽欽,以後我們便這樣好不好,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好。”溫欽轉過身靠在他的胸膛,一只手落在他的腰上,“微臣自然是聽陛下的。”

一晃三個月,溫欽儼然是新帝身邊的紅人,除去休沐時間,幾乎日夜守在新帝身旁,甚至有幾次休沐時間沒過,宮中就來了人將溫欽又請了回去。不少大臣諂媚追捧,絡繹不絕地送了各種禮物進溫欽的新府,反而是溫太尉的府中有幾分冷清。溫太尉幾次三番想要溫欽向新帝開口,溫欽雖然答應了,卻遲遲沒有消息。

時值冬日,眾大臣隨了新帝去圍獵,溫太尉自然也沒有錯過這個好時機,早早地準備好了騎裝。

見溫欽一身緋色騎裝,一張小臉被寬大的銀白貂絨裘衣遮了大半張,只露出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溫太尉越發肯定溫欽在新帝心中的地位。

“欽兒,陛下前些日子將我手上的大半勢力全都瓦解掉,難道還是在追究我之前追捧二皇子的事情?”溫太尉看了眼四周,見人人都在看新帝射鹿,將溫欽拉到一旁。

“是吧,父親,當初您可是誓死追隨黎王殿下的,陛下怎麽會不知?”溫欽瞇了瞇眼睛,雙手抱著暖爐,怕冷地拉了拉貂裘。

“欽兒,你可要替父親想想辦法啊!”溫太尉暗暗著急,見溫欽似乎還是不上心的樣子,又道,“欽兒可要想清楚,只有溫家好,你的地位才會穩固。”

溫欽勾唇笑,看向溫太尉的目光也多了些深意,“父親說的是,我一定會好好勸誡陛下的。”

人群中忽然一陣喝彩聲,溫欽目光順著眾人的視線看了過去,正看到新帝意氣風發地騎在雲驄背上,目光正四處搜尋著什麽,對上溫欽的眼神後滿是得意。

雲驄被新帝拍了拍,忽而低緩叫了一聲,還沒等溫欽反應過來,身下的這匹白色的母馬慢吞吞地載著溫欽走過去,一直停到雲驄身邊。

溫欽與新帝比肩,頓時明白新帝的心思,笑意更甚,“陛下真是英武無比,令人佩服。”手從貂裘中伸出,探入新帝寬大的披肩中,小心地握住他的手。

謝臨琛心頭一暖,立即反握住溫欽的手,目光繾綣熱烈,滿是占有欲。“若是溫郎官有興趣,朕可以多教教你。”

“陛下天賦過人,臣哪裏學得會呢。”溫欽眼尾上翹,像一個小勾子,勾得謝臨琛心癢癢。

“郎官聰慧過人,自然學得會。”新帝靠的更近了些。

眾大臣早早被瓷華少將軍帶去了另一處,免得驚擾了兩人。瓷華早早知道是新帝怕溫欽煩悶,這才提前圍獵,帶了溫郎官出來走走。

新帝下了馬,周圍人已被屏退,他牽著這匹白馬走了走,隨後伸出雙臂將溫欽抱了下來。

溫欽渾身僵硬,緊張地看了看四處,見沒有人看著才放松了些,“陛下,這裏隨時都會有人經過。”

“不會有人看到的,瓷華會守好的。”謝臨琛將他抱下來,低下頭親了親他的唇。

溫欽這才放下心,牽了謝臨琛的手。

兩個人踩在皚皚雪地裏,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

而另一處,趙輕雲與劉奕恭追捕獵物一直追到偏僻處,趙輕雲彎弓,一箭射中了一只倉皇逃竄的野鹿。

“趙兄的箭術果然是百發百中。”劉奕恭讚嘆道。

“劉兄過獎。”趙輕雲笑了笑,走上前想要將獵物拾取。彎下腰時無意間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有些遲疑地頓住,隨即擡起頭又看向那一處。

劉奕恭不知道他在看什麽,也隨之看了過去,等看到這個場景,整個人微微睜大了眼睛,啞口,“那是…溫郎官?”

不遠處兩個身影抵在一起,親密極了。影影綽綽的身影交疊,像是在親密的接吻。一黑一白的兩匹馬溫順地守在一旁,四下無人。

“溫郎官竟然是這樣侍奉陛下的?”劉奕恭眼底帶了幾分妒意和嘲諷,“難怪,難怪他可以這麽得寵,竟然是一個以身侍君的下賤男寵!”

趙輕雲臉色難看極了,轉過身,隨後將劉奕恭拉扯離開,“走。”

“走什麽!”劉奕恭眼底滿是妒意,“溫欽不過是個男寵,平時仗著陛下寵愛他,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狗仗人勢的樣。我偏要看他露出醜態!看他是怎麽在陛下身下承歡的!”

趙輕雲臉色更難看了些,隨著劉奕恭的話,手微微抖著,幾乎是從牙縫裏迸出幾個字,“閉嘴!”一只手死死地扯住劉奕恭,掐著他的脖子將他帶了出去。

等出了那個地方,趙輕雲臉色還是很難看,劉奕恭掙紮開他的手,嘴裏低聲咒罵,“什麽狗東西,上趕著巴結真是賤骨頭。”

趙輕雲一言不發,定定站在一處,隨後狠狠丟了箭筒,轉身離開。

一整日溫欽都沒有再看到趙輕雲,有些疑惑,悄悄去了趙輕雲的帳子找他,竟然也不在。反而是出來的時候遇到了劉奕恭。

“溫郎官,日日侍奉在陛下身旁可還習慣?”劉奕恭的語氣帶了幾分不懷好意。

溫欽不明所以,只是微微笑著,“陛下英明神武,做臣子的自然習慣。”

“也是,溫郎官哪裏需要什麽才華,明明光是身體就夠誘人了,引得陛下一日都離不開溫郎官。”劉奕恭從心底厭惡而又極度羨慕他,見他貂裘下露出的緋衣閃耀,更是嫉妒的紅了眼。

溫欽面上笑意不變,嘴角弧度更深,“劉公子這話,我沒聽明白。”

“上午和陛下在密林裏親熱,我和趙兄可是親眼所見。”劉奕恭諷刺,語氣露骨,“溫郎官私下裏真是熱情呢~”

“原來你看到了啊。”溫欽微微笑著,語氣輕柔,“既然如此,那便讓我挖了你的雙眼,砍了你的雙手,免得你跑出去胡言亂語。”

劉奕恭瞪著眼,右手高高揚起走上前,一副想要抽他的模樣,還未靠近就被一個暗衛死死擒住雙手。

“溫欽你好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我父親是誰?你敢動我試試!”劉奕恭叫喚著,被暗衛堵住嘴。

“你說的不錯,我確實與陛下親熱。”溫欽笑著從腰間拔出鋒利的匕首,沖他笑的溫柔,“當初還是劉大人向父親建議的呢,和父親一起把我送上了龍床。”

劉奕恭渾身一僵,他絲毫不知道這其中的事情。

“啊,對了。”溫欽走上前,冰涼的匕首貼著劉奕恭的臉,“劉大人還嘆息劉公子相貌不夠出彩,若是再漂亮幾分,也不必這樣為難呢~”

鋒利的匕首在劉奕恭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在劉奕恭驚恐的眼神中,溫欽看了看鮮血,隨後微微笑著,“影一,還是你代勞吧,免得臟了我的手。”

影一沈默點頭。

“啊——”劉奕恭整個人痛苦地倒在雪地裏。一截舌頭掉在一旁,兩只手的手筋也被挑斷。

溫欽依舊微微笑著,“這樣就不必擔憂了。”

劉奕恭滿臉驚懼與痛苦,他沒有想到一直溫順乖巧的溫欽竟然會做到這樣的地步。更沒想到他真的下得了手!

他想要說什麽,可口中只剩下“嗚嗚”聲,狼狽得很。

溫欽不願多看,轉過頭正對上趙輕雲驚疑的目光,淡淡笑了笑,“趙兄,你回來了啊。”

“你做了什麽?”趙輕雲驚愕地看了眼倒在地上,滿身鮮血的劉奕恭。

“就是你看到的。”溫欽道。

趙輕雲有些難以置信,“為什麽?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勾引新帝、殘傷友人,這真的是溫欽所為?

“變成什麽樣?是想說我變壞了嗎?”溫欽微微擡起頭看著他,眸眼波瀾不驚,“我以往也自認為是個好人,可好人只得了一個好字,壞人卻什麽都可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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