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兩個我(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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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欽出來的時候,看到一旁的蕭凜換了身衣服,“要出門嘛?”今天不是工作日啊。

“嗯,是要出門一趟,大概下午會回來。”蕭凜走上前親了親溫欽的額頭。

“是要去見誰嗎?”溫欽忍不住問道,以往蕭凜出門還沒等自己問出口,蕭凜自己就會主動說出口,這次竟然沒有閉口不談?

蕭凜第一次被溫欽這樣追問,心情很不錯,眼底也帶著些許愉悅的光,捧著他的臉又親了親,“就是去見一個工作上的朋友,很快回來。”

溫欽眨了眨眼睛,“好,那我等你回來。”

以往就夠黏人了,現在真的是一刻都不願意分開,蕭凜心情滿是歡喜,忍不住又抱著蹭了蹭,“乖。”

等蕭凜出了門,溫欽滿眼淚意,“嚶嚶嚶,00,他是不是背著我去見野男人了?”

“不會吧?”520連忙安慰道,“蕭凜很正直的,不會有那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那他去見誰了?”溫欽眨了眨淚眼。

520去查了查,“……見了郝嘉珩……”

溫欽泫然欲泣,“我就知道他是去見白月光了,我只是一個替代品。”

“……”520糾結道,“你不要信溫燁啊!”

“他們是青梅竹馬啊。”溫欽糾結,“而且蕭凜對他很特別的,是他唯一承認的好朋友呢。”

提到好朋友,520有些驚訝,忍不住撓頭,原地轉了個圈之後憤憤,“怎麽能這樣!蕭凜只能有你一個好朋友!不能有別的好朋友!”

“…那個…”溫欽小心安慰,“哎呀,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多個朋友。”

“不行!他太過分了!怎麽能有別的好朋友?他這個渣男!”520擼了擼袖子,“竟然還有別的好朋友!真的是不能原諒!”

溫欽覺得好像事情搞得有些大,“00你聽我說…”

“別說了宿主,我懂了,我完全理解你。”520遞給他一個理解的眼神。

溫欽:……

一人一球正說著,溫欽的手機響了,是溫燁打過來的。溫欽還在想要不要接,一旁的520立即幫他點開接聽。

“宿主接嘛!這可是金光男的電話啊!”520憤憤,“蕭凜有了別的好朋友,咱們也可以找別的好朋友!又不止他一個金光男!哼!”

溫欽哭笑不得,“好。”

“欽欽。”溫燁磁性的聲音傳到耳邊,滿是溫柔,“好久沒見了,不如我們一起去酒屋見見面?”

溫欽有些猶豫,“可是我不會喝酒…”

“沒關系啊,只是去坐坐,那裏挺安靜的,我也可以和你說更多關於蕭凜的事情。”溫燁輕柔道。

聽到是有關蕭凜的,溫欽有些遲疑,隨後點了點頭,“好,那我們下午見?”

“不,就現在吧?”溫燁輕笑。

溫欽沒有疑惑,應道,“好,一會兒見。”

蕭凜到了酒屋的時候,郝嘉珩已經在一處等著他了。頭上戴的帽子壓得很低,讓人看不出神色。

見到蕭凜之後,郝嘉珩沖他淡淡笑了笑,“你來了。”

“嗯。”蕭凜坐在他身邊,點了一杯酒,“最近會很忙嗎?”

“還好,因為之前發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一直沒有接戲,只是手上還有幾個代言。”不知道為什麽,郝嘉珩前些日子媒體拍到的樣子差別很大,現在的精神很好,眼底也多了些不一樣的光彩。

“之前的狀態實在是糟糕,早就讓你停下來休息。”蕭凜抿了抿酒水,骨節修長的手指端著酒杯,微垂的眸子滿是慵懶隨意。

兩個人都沒有提到那個人,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郝嘉珩聽了露出幾分笑,隨後輕描淡寫道,“當時是很痛苦。”

確實很痛苦,白天的工作強度大,晚上卻又睡不著,一開始幾天幾乎是睜著眼睛到天亮,之後被經紀人逼著吃著安眠藥才睡得著。

“到底是因為什麽事?”蕭凜忍不住問道。

郝嘉珩眼底帶著溫和笑意,“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一場誤會。”

是啊,他以為溫欽死了。剛開始知道消息的時候他根本不相信,直到看到溫氏悲痛地向外宣布了消息,心中的那個糟糕的預測被確定了。郝嘉珩當時在劇組,手都在抖,眼前也是漆黑一片,像是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

可他就像是瘋了一樣沖出去,被經紀人死死拉住,一旁的工作人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拍攝還在繼續,不可能中斷。當時因為這件事鬧得很厲害。

蕭凜見郝嘉珩恍惚,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沈默著喝著酒。

反而是郝嘉珩又徐徐說道,“蕭凜,你記不記得我們中學的時候。”

提到中學,蕭凜脊背繃緊。

“我高一那年終於確定了自己的性取向,我喜歡的是男人。”郝嘉珩絮絮道,“我不喜歡女孩子。”

蕭凜口中的酒水變得苦澀起來,吞咽下去,一路苦到底。

說起來蕭凜和郝嘉珩認識很久了,打小一起長大,一直是活潑愛鬧的性子。直到高中之後,一切都變了。

高一那年,郝嘉珩出櫃了,他沒有隱瞞,坦坦蕩蕩地告訴父母他喜歡的就是男孩子。

郝父郝母暴怒,一向溫和有禮的兩個人表現出自己強烈的厭惡,甚至對郝嘉珩動了手。他們堅決不能容忍自己的兒子喜歡的是男人,真是惡心啊。

郝嘉珩沒有想到後果會這樣嚴重,被郝父郝母關在房間,一直沒能出來。蕭凜一直沒有見到郝嘉珩,很是擔心,親自拜訪之後才知道郝嘉珩被關了起來。

蕭凜求了很久,郝父郝母一直沒有同意放他出來。回了家去求父親,蕭父也無動於衷,甚至還被蕭父教育一番,讓他離郝嘉珩遠一點。後來看到蕭凜依舊“不知悔改”,又提點了幾次。

郝嘉珩的狀態很不好,之後郝父郝母總算放他出來,甚至還一改常態,帶著他出去旅游,說是讓他散散心。

郝嘉珩根本沒有想到等著他的會是什麽,郝父郝母帶著他越走越偏僻,直到一群人走上前狠狠地按住他,將他押到一個被無數電網圍起來的“學院”,這更像是一個囚牢。

郝父郝母欣慰說,“同性戀是病,你在裏面好好接受教育,等你出來就會好了,你還是我們的好兒子。”

郝嘉珩死死咬著下唇,拼命忍住眼底的眼淚。

“我當時差點死在裏面呢…”郝嘉珩喃喃,“我當時是真的想死的…”

每天迎來的是洗腦般的講座和毆打,甚至新人剛開始要接受電擊和饑餓,那樣的情況下很多“學生”熬不過去,昏死過去,醒來後眼底滿是空洞與恐懼,教育就這樣成功了。

郝嘉珩只覺得生不如死,偷了“老師”的手機給蕭凜打了電話。蕭凜瘋狂地追到了那個偏僻的地方,還報了警。

可警察管不了的,有心無力。

什麽辦法都沒有,兩個人隔著滿是電網的圍墻,相對無言。幾乎沒多久,一群人罵罵咧咧地上前將郝嘉珩拖走,蕭凜只能眼睜睜看著,他什麽都做不了。

這一天之後,郝嘉珩開始順應他們的想法,不但表達了自己對同性戀的厭惡,還親自做了優秀學子上前發言,面帶微笑地說著自己當時是多麽的愚蠢。

他偽裝的越來越成功,沒有人看得出他的心思,他像是一個優秀的學子,被成功洗腦。

過了一年,郝父郝母親自來接他,看到他溫文爾雅,更是見了面就表達了自己的懊悔,堅決不會再喜歡男孩子,郝父郝母都感動的流下淚,更是親自送了匾額給“學院”。

幾乎是一回去,郝嘉珩就表示自己要變的更為優秀,他要出國深造。郝父郝母都十分的支持。他們大力宣揚這個學院,讓他們的孩子變得這樣優秀,變得這樣上進,而且性格也變得格外沈穩。

郝嘉珩微微笑著,只是冷眼看著他們做這一切。

拿到了護照之後,他最後見了見蕭凜,笑著和他道了別。

高一那年似乎是個逃不過的魔咒,郝嘉珩像是脫胎換骨一般,整個人變得看不透。讓人根本想不到,一年前他還是會偷偷和蕭凜說悄悄話的男孩子。

郝嘉珩走了之後,蕭父病逝了。

蕭凜閉了閉眼睛,他至今還記得那一年的感覺。親眼看著好友受折磨,親眼看著父親離開,那種無能為力的心痛感。

可他根本沒時間傷痛,他需要承擔的太多,岌岌可危的企業,心思難以捉摸的各種長輩,不懷好意的競爭對手,留給他思索傷痛的時間實在是太少。

這一年,兩個人一個學會了偽裝微笑,戴上了華麗漂亮的面具;另一個學會了沈默,學會了隱藏。

“我到了A國之後,迅速切斷了與他們的一切聯系,將自己的賬戶獨立出來。”郝嘉珩輕笑,“改掉了名字,給他們的學校錄取通知書也是假的。”

當時為了避免郝父郝母查到,郝嘉珩一分錢都沒有動,每天拼命兼職,可開銷太大,捉襟見肘。面上的偽善笑意也維持不住。

“我就是在這種情況遇見欽欽的。”郝嘉珩微微勾唇,“很尷尬,我還記得我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制服,他穿著得體,優雅矜貴地像一個王子。”

小王子嬌嫩可愛,身姿修長,一張青澀的臉像是被上帝捧在手心仔細親吻過一般,漂亮的耀目。他剛剛升學進來名聲就傳遍了全校,不少熱情的A國人故意路過他的教室就為了看他一眼。

聽到這兒,蕭凜忍不住微微偏過頭看著他的臉,兩個人原來認識的這樣早。

只是這種時候遇見溫欽,肯定連目光都舍不得移開。正是因為知道溫欽有多暖,蕭凜才明白溫欽在他心裏的地位。

作者有話要說: 郝嘉珩那個“學院”是真實存在的,很可怕的一個地方。專治“同性戀”、“不愛學習”的孩子。很為那些孩子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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