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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權臣在上(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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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一驚,面上的笑意收斂,恭敬地跪下行了禮,“兒臣不知何處惹惱了父皇。”

“不知道?”皇帝臉色淡了淡,“難道不是你故意引誘欽欽出宮?讓他不但大肆整修溫府,夜間更是連宮門也不進,一直在宮外逗留。”

四皇子沒面色平靜,“父皇,按照常理,十六歲以上的外男,不可留宿宮中,溫欽再過不久就要到十六歲生辰,現在整修溫府,待生辰過後就可以搬出去住。”

皇帝臉色更是難看,“宮規雖如此,可欽欽自幼生活在宮中,我早就把他當做自己的兒子,皇子雖然十六歲可以成親落府,可是未婚的皇子仍住在宮中。欽欽剛滿十六歲,你就要朕將他往宮外趕嗎?”

“欽欽自己也很希望有自己的府邸。”四皇子鎮定道,“他親自設計了許多有意思的東西,父皇看了也會喜歡。”

“他一個孩子,還正是玩鬧的時候,怎麽打理溫府?”皇帝皺眉,“再加上他還未有功名在身,只能以平民的身份住在京城。他身邊的人出身不凡,身份貴重,以後欽欽再遇到他們,如何與他們相處?”

朝中文武官員每一個官職都被人死死盯著,若是無功名在身冒然封了官職,對溫欽反而不是什麽好事情。如今人人敬著他,捧著他,還不是因為皇帝寵愛。溫欽一向單純,若是一朝出了宮,沒了皇帝的寵愛,往日追捧他的人,難免會落井下石。

四皇子沒有考慮到這一點,手一僵,臉色都難看了許多,“是兒臣考慮不周。”

皇帝闔上眸眼,“回去吧玄湛,不要再引誘他出宮。”

四皇子伏了伏身子,“是。”

出了宮,溫欽還在看工人修葺房子,進度很快,大部分已經完成了。溫欽坐在一處陰涼地,一旁的梳雨給他扇著風,身側的沈淩也化身奴仆,時不時餵食。

溫欽咬了一顆葡萄,手中拿著毛筆在紙上勾勾畫畫,“沈伴讀,你覺得這樣怎麽樣?”

沈淩低下頭看了眼他的圖紙,帶了幾分讚賞,“很不錯。”

溫欽的丹青很好,畫出來的亭臺樓榭很是漂亮,見沈淩說不錯,溫欽帶了幾分得意,“匠人也說我很有天賦。”

沈淩帶了幾分笑意,連一旁扇風的梳雨也帶著淡笑。見溫欽眸眼單純,梳雨心道,若是出了宮獨守溫府,不必受宮中的拘束自由自在的生活,也是不錯。

“沈伴讀,你就等著給我準備落府的禮物吧。”溫欽喜滋滋。

正說著,四皇子進了來,見溫欽在這裏設計花園,眼底黯了黯,“欽欽在幹什麽?”

“花園的樓閣。”溫欽得意地翹尾巴,把手中的圖紙拿給他看,“漂亮吧?”

四皇子仔細看了看,摸了摸他的頭,“很有新意。”見溫欽開心,忍不住又道,“今晚你要不要回皇宮去住?”

“為什麽?”溫欽皺了皺眉,“今天他們就可以把一側的臥房修好了。我想看看呢。”

“你想想你有多久沒向父皇請安了?”四皇子笑了笑,“這整修的事情,不急於一時。”

溫欽剛想說什麽,忽而想起來沈淩說四皇子今日被皇帝召見,心裏“咯噔”一下,頓時明白了。這些日子四皇子一直沒有多說什麽,今日忽而說到皇帝,顯然是皇帝特意提起了這件事。

算了算時間,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回去了,也有大半個月沒有見皇帝。溫欽有些懊惱,一直只顧著歡喜要出宮的事情,竟然忘記了去皇帝那裏打卡,惹惱了皇帝,真的是得意忘了形。

連忙站起身,“那我先進宮去見陛下,這幾日這裏就交給匠人好了。”

四皇子點了點頭,淡笑道,“好。”

見溫欽急匆匆回了去,四皇子笑了笑,低聲道,“還不算太笨。”

急急忙忙進了宮,見章福守在正清宮門外,沖他笑了笑就想要進去,誰知道章福竟然擋在他面前,觍笑著,“溫公子,您不能進去…”

“有大臣議事?”溫欽疑惑。

章福搖了搖頭,“沒有。”

“有宮妃在內?”溫欽又問道。

“沒有。”

“那為什麽不讓我進去?”溫欽有些不解。

章福摸了摸鼻子,“皇上說了,您都這麽久不回宮,看樣是不想回來了,那就別回來了…”

“……”溫欽懂了,是真的生氣了。推了推章福的手,“章福,你不讓我進去,我不是白跑一趟嗎?”

“這…”章福也是十分的為難。

“皇上雖然這麽說,但是一定是很想見我的。”溫欽笑道。

章福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溫欽的話,正想著,溫欽竟然貓著腰直接從他手臂裏溜了進去,嚇得他又想拉住,又不敢進去,只得急的在門外走來走去。

進了正清宮,皇帝正在批閱奏折,見他來了,臉色淡淡,“你怎麽來了?不是讓章福擋住你。”

“陛下。”溫欽笑了笑,“這幾日一直忙著修葺溫府的事情,忘了給您請安,陛下這幾日可好?”

皇帝看了他一眼,“今日倒是想起來了?”

“陛下恕罪。”溫欽趴在禦案上,絲毫沒什麽愧疚之意,笑瞇瞇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親手設計,覺得很有意思,一時沈迷而已。”

“皇宮這麽大,你偏要出府去設計?”皇帝終於擡頭看著他,“外面人多眼雜,多得是不知好歹的賊人,你只身一人,萬一遇到了賊人怎麽辦?”

“旁邊就是四皇子府邸,哪有人敢在那邊造次啊。”溫欽笑了笑,“再說這宮裏有宮裏的規矩,每一處的樓臺都是有講究的,哪能讓我來指手畫腳的,我不能在宮中撒野啊。”

皇帝聽了冷哼,“借口,不能撒野,你也野了這麽多年了。”

“哪敢啊…我可是一直兢兢戰戰的…”溫欽囁嚅道。

皇帝氣極反笑,“你早早地修整好溫府,是不是早就打算出宮了?”

溫欽知道瞞不了,只得點了點頭。

“朕把你當親子,難道會趕你出去嗎?你居然背著朕這麽早就做了打算。”皇帝帶了些無奈。

溫欽有些心虛,手無意扯了扯絳紅色的蟒袍,他的用度確實與皇子無異。繡金蟒袍加身,頭上的金冠左右各一顆溫潤的東珠,兩側一股紅穗垂肩,明亮大方。甚至是出行的儀仗也絲毫不差的。

“陛下,可我到底是外男,早晚要出宮的。”溫欽猶猶豫豫。

“你現在出宮尚年幼,科舉三年一次,再過不久參與科舉,朕賜你禮部侍郎一職。現在你身上沒有一官半職,難免被人輕視”皇帝微微皺眉,“你的那些好友,孫少川、趙銀玉……哪個不是家世出眾、出身貴族,你現在出了宮就是一介平民,日後再相見,如何相處。”

溫欽知道皇帝的意思,他也早早想過,可是他與皇帝的想法相反,此時只得不做聲。

皇帝見他默不作聲,眼底帶了幾分思量,隨後帶了幾分不可思議,“你…你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你不想再與他們結交,也不準備再入皇宮了是不是?”

“陛下…我覺得當平民也挺好的。”溫欽支支吾吾。

見他確實是想要脫離這個圈子,皇帝氣怒,“你天賦出眾,怎麽甘心當一個平民!”

“陛下……”溫欽不想參與七皇子與四皇子的紛爭,誤傷了自己總是不好的,想著早早地出了宮逍遙自在也挺不錯。

皇帝想不通為什麽溫欽會甘願當一個平民也不願意再入宮為官,平民的日子又怎麽會比得上榮華富貴的生活。溫欽是他一手培養大的,這樣優秀出眾,就該站在高處俯視別人,而不是甘心成為螻蟻。

“現在你住福安宮不合適,搬回正清宮,不許出去。”皇帝眉間輕蹙,“溫府的事情現在先擱置起來,不許再建了。”

“陛下!”溫欽不樂意了,滿臉乞求,“圖紙我畫了好久,我等了好久,怎麽能說不建就不建了。”

“朕說不許就是不許。”皇帝無視他撒嬌賣萌,斬釘截鐵道。

溫欽垂頭喪氣,“行吧行吧。”

出宮的事情就這麽擱置了,沒過多久迎來了溫欽十六歲的生辰。

皇帝本想大辦,只是想想當初四皇子的十六歲生辰也沒有太過隆重,溫欽還是制止了皇帝這個想法,只是想低調辦了個宴會。

請了一些好友與舊識,熱熱鬧鬧地聚在一起。輕歌曼舞通宵達旦,嬉笑打鬧聲不絕於耳,很是熱鬧。

“知道咱們溫公子喜歡珍玩,我前幾日新得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孫少川是多年的好友,笑著掏出一個金算盤,“這玩意兒不錯吧,純金的,上面的每一顆珠子都是匠人用脂玉小心仔細地打磨的圓潤勻稱,每顆珠子都一樣大小,才得了這算盤。用起來豈不是財運滾滾?”

“好!妙極了!”溫欽連連讚嘆。

“溫欽,看我這個才是有意思。”趙銀玉笑的格外得意,“這手釧是大師雲筠開過光的,聽聞能招財招桃花,戴上了桃花運滾滾,財運擋不住呢!”

手釧是簡單的一根紅繩上有七顆圓潤的木珠,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桃花模樣,看起來很是精致。

“帶上帶上,招桃花的。”趙銀玉笑嘻嘻,說著把手釧戴在他的手上。

不管有沒有用,帶上去還是很好看的,襯著玉白的手腕很是漂亮。溫欽挑了挑眉,“看來我最近要好好的留意留意了。”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人送上禮物,身旁的梳雨一個一個仔細收好。其中姑娘更多是送了扇套、荷包之類的東西以表心意,

看的趙銀玉有些後悔,溫欽哪裏還需要招桃花,這手釧應當自己留著才對吧!

沒多久四皇子與沈淩也到了,見溫欽被一群小姑娘圍在中間,四皇子挑了挑眉頭,“欽欽竟然這麽受姑娘的歡迎?”

沈淩多看了幾眼,清淩淩的眼底也帶了幾分融化了的笑意,“一直如此。”

那群女孩子多數都十分的矜持,偶爾有幾個大膽的嬌羞的問溫欽何時娶親,甚至有一個姑娘直接拿了荷包放在溫欽的手裏,想要他收下。

溫欽客氣疏離的笑了笑,只是讓一旁的梳雨收好。

七皇子到的時候,正看到溫欽微微笑著收下禮物。

“七皇子準備了什麽?”一旁的好友笑道,“似乎手上沒有拿什麽東西呢。”

七皇子兩手空空,“我的禮物不在這裏。”

“那在哪裏?”

四皇子知道七皇子似乎一直在搞什麽,只是不知道具體在什麽。見他賣關子,也有些興趣。

七皇子擠到那群嘰嘰喳喳的姑娘堆裏,一只手握住溫欽的手,將他從姑娘堆裏拉出來,“你跟我過來。”

溫欽不明所以,隨著七皇子往一處走去。其餘的人也有些好奇到底是送什麽,也跟了過去。

七皇子拉著他到了一處較高的樓臺上。這一處本是觀望風景的高臺,空曠而又寂靜,此時眾人上前來,倒是有些不解。

溫欽看了看四處,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實在沒什麽好看的,“為什麽到這裏?”

“你馬上就知道了。”七皇子笑的有些得意,篤定道,“你會喜歡的。”

溫欽挑了挑眉,剛想問清楚,就看到無數的紅燈籠搖搖晃晃地隨風而起。

像是約好了一般,忽然間,萬盞紅燈迎風起,隨風直上九萬裏。整個漆黑的夜都被點亮,一盞一盞紅燈籠飄起來,慢慢悠悠地升上高空。此處空曠,這一盞盞紅燈像是無數多驟然開放的紅蓮,悠悠升空。

這樣的美景實在是讓人驚嘆,一時間不少官家女子驚喜地呼出聲,激動地緊緊握著手帕。各宮的宮人也紛紛走出來看著奇景,雀躍歡呼。

溫欽的眸中點點紅燈,眼底帶了幾分驚喜,微微昂起頭,沈浸在這令人驚奇的景色中,身旁的520也驚訝地張大嘴巴,“好漂亮。”

七皇子看了幾眼,微微笑著轉過頭,低聲問道,“你喜歡嗎?”

“喜歡。”溫欽睜大眼睛,喃喃道。

長夜漆黑,隱隱的有盞盞紅燈籠的光亮落在溫欽的臉上,溫潤的紅色微光讓他的神色格外的溫柔。

“溫欽。”七皇子長睫顫了顫。

“什麽?”溫欽問道。

“嗯…祝你,平安喜樂。”七皇子頓了頓,又道。

“謝謝你,殿下。”溫欽轉過頭笑著看向他,“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咳…喜歡就好。”七皇子輕咳,“我也就是隨便布置的。”

正清宮中,皇帝聽了宮人的驚呼,也走到了殿外,看到了漫天的紅燈籠。看了一會兒,輕笑,“這是玄澈放的吧。”

“是。”章福笑道,“陛下真是神機妙算。”

皇帝笑了笑,“他很像年輕時的我。”

“陛下說的是。”章福也微微笑著。

宴會上,溫欽作為主人,不得不一直回敬別人的酒,幸好有梳雨一直給他倒白開水,否則真的是有些撐不住。

正說著,一直對溫欽念念不忘的宋蓮笙捧著酒杯朝他行了個禮,一雙美眸直勾勾地盯著他看,換成一般男人早就酥軟了身子,只可惜溫欽不是一般男人,他彎的很徹底,只是淡笑著註視著她。

宋蓮笙心裏的愛慕之情更是此起彼伏,旁人看了她都走不動路,若是給一個笑臉更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樣,唯獨溫欽不一樣,他並不看重美色,更看重的是內心。

雖然父親一直說溫欽不是良配,可他總會娶親的不是嗎,既然如此,自己為什麽不能成為那個嫁給溫欽的人?

“溫欽,敬你一杯。”宋蓮笙捏著酒盅,見溫欽的酒杯空了,笑著拿了一旁的酒壺倒在他的杯中。

一旁的梳雨臉色變了變,這酒壺上被她做了手腳,上下相隔,將酒與水相隔開。若是給別人倒酒倒出來的便是酒,若是給溫欽倒,便按住一處,倒出來的就是水。

這宋蓮笙自然不懂其中的規矩,倒了酒水給溫欽,還嬌羞地捧著酒杯遞到溫欽的手中,“溫公子,請喝酒。”

梳雨臉色變了變,“主子!”

溫欽端著酒杯,若是不喝實在是不給面子,想想自己的酒量應該也不會特別淺吧,一飲而盡,面上頓時浮上一抹紅色。

站在他面前的宋蓮笙簡直看得呆了,怎麽會有這樣俊美的人,一瞬間臉上滿是粉色,像是忽而綻放的玫瑰,嬌艷的讓人想要采摘。

梳雨閉了閉眼,再睜開有些無奈。

溫欽沒想到這酒這麽烈,喝完之後整個人都是暈暈的,再一看面前的宋蓮笙居然還好好的,忍不住有些懷疑自己的酒量。

宋蓮笙還想再多說幾句,梳雨上前冷聲阻止道,“宋姑娘回去吧,主子還要和四皇子喝兩杯酒。”

宋蓮笙無奈,不滿地瞪了眼梳雨,只得磨磨蹭蹭地回了位子上。

梳雨一只手扶起溫欽,“主子,您不能喝酒的…算了,咱們走吧。”

溫欽乖乖地跟著梳雨離席,只是走了沒多久就不願意走了,“梳雨,我走不動了。”

梳雨擰眉,看著坐在地上朝她伸手的溫欽,有些無奈,“再走一會兒好嘛?馬上就到了。”

“走不動了,梳雨,你背我。”溫欽真的看不出醉意,長睫垂下,可憐兮兮的模樣,臉頰紅撲撲的。

梳雨心都軟了,“奴才去找人擡軟轎好不好?”

溫欽乖乖點了點頭,“好。”

溫欽坐在附近的亭中,趴在桌子上等著,沒過一會兒又來了一個人,見溫欽一個人在這裏坐著,頓時心中喜意。

“溫公子?溫公子?”宋蓮笙見溫欽隨梳雨離開就有些奇怪,悄悄跟了過來,見溫欽好像有幾分醉意,梳雨似乎說了什麽,急匆匆地離開了。

溫欽聽到這聲音只是迷茫地看了幾眼,醉的不省人事。

“真的醉了?”宋蓮笙看了簡直是心都化了,溫欽醉了怎麽會這麽可愛,懵懵懂懂的樣子軟軟的,“溫公子可有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沒有…”溫欽口齒不清道。

“那溫公子覺得我怎麽樣?”宋蓮笙焦急問道。

“你是誰?”溫欽瞇著眼睛看了半天也沒有看清楚。

宋蓮笙手都在抖,“宋蓮笙!我是宋蓮笙!”

“我很喜歡你…”溫欽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眼睛微微泛光,“的裙子…很漂亮…”

“……真的是醉了……”白激動一場,宋蓮笙有些無奈。

看他醉的這個樣子,估計也問不出什麽來了,只是自己實在是不甘心,宋蓮笙見他真的醉得連人也不認識,有些蠢蠢欲動。

“可不可以親一口啊…”宋蓮笙盯著他的臉不放,見他迷惘地眨了眨眼睛,長睫一翹一翹的,實在是心動不已,“就輕輕碰一下…”

這樣說著,宋蓮笙也忍不住越靠越近。

“宋姑娘,你在幹什麽?”一聲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來,嚇得宋蓮笙連忙站起身,急匆匆地就跑了。

沈淩微微皺眉,走上前見溫欽醉醺醺地坐在那裏,歪歪斜斜地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在地,連忙走上前拉住他,溫欽靠在他的腰上,含糊道,“沈伴讀,你來了,剛好,我們一起去捉鬼。”

“……”

“一起上天。”

“……”

“沈伴讀你會飛嗎?”溫欽抓著他的玉帶,蹭了蹭他的胸,昂著頭滿臉期待。

“不會。”沈淩對上他滿是微光的眼睛,隨後轉過頭不再看。

“哎,我從小就有一個當宇航員的夢想。”溫欽有些遺憾。

“溫公子你在說什麽…”沈淩被他抓著玉帶,感覺要被抓掉了。

幸好梳雨匆匆回來了,見溫欽這樣,有些汗顏,“沈伴讀不要驚訝,主子是喝醉了,胡言亂語。”

“我沒有!”溫欽氣鼓鼓,“我要和沈淩一起去抓鬼,這樣就不會有黴氣騷擾我了!”

“好好好,抓鬼抓鬼。”梳雨用眼神暗示。

沈淩臉色僵硬,順應著說道,“嗯,抓鬼。”

扶著溫欽上了軟轎,連忙擡回正清宮,梳雨滿額汗水,見沈淩還在殿外站在,連忙謝道,“多謝沈公子。”

“無事。”這畫面忽而有些像九年前那一天,他把溫欽從冷宮裏抱回來,想了想,這時間竟然已經過了這麽久了。

沈淩取了一個荷包遞到梳雨手中,“我知道溫欽什麽都有,更為有意思的奇珍異寶我也尋不到。這是我向師父求得平安符,給溫欽帶上吧。”

梳雨帶了幾分驚喜,“多謝沈公子。”

沈淩的師父不是常人,而是洵白山的掌門,他手中來的平安符,定不是凡物。

沈淩淡笑,“那我先走了。”

溫欽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頭有些疼,揉了揉太陽穴,手無意中碰到枕頭邊的一個錦盒,疑惑地拿過來看了看,打開後裏面是一個扳指。

扳指瑩綠透徹,看起來格外珍貴,溫欽疑惑地拿著玩了玩,戴在拇指上。

這個扳指越看越熟悉,怎麽也想不起來是在哪裏看到過,溫欽拿著扳指迷惑著。

梳雨端了梳洗的東西進來,見溫欽還在奇怪那個扳指,解釋道,“昨日送來的禮物很多都格外貴重,像四皇子送的金蓮之類的,都被奴才收起來了。那是昨日章福公公親自送來的,因為是陛下送的,所以我單獨拿了出來。”

“我想起來了…這是陛下一直帶著的。”溫欽頓時想了起來。

“公子可千萬不要忘記謝恩。”梳雨提醒道。

溫欽點了點頭。

帶著扳指去了主殿,皇帝正在作畫,見溫欽來了,手上戴了那個扳指,淡笑,“來了。”

“多謝陛下的扳指。”溫欽笑道。

“這個東西你要收好。”皇帝放下筆,神色認真,“不要丟了。”

溫欽難得見皇帝這樣認真的樣子,怔了怔,“這個扳指有什麽大用處嗎?”

皇帝彎了彎眸眼,“有這個扳指,日後誰若做了皇帝,都會來求你。”

這個扳指是暗衛的令牌,每一任皇帝都會接手這支隱匿的隊伍,他會是皇帝最有力的臂膀。暗衛的事情,只有每一任的皇帝知道。

現在,他把它交給溫欽。

“我知道有幾位皇子一直對你有敵意,一些大臣也頗有微詞。”皇帝握著他的手,低頭看了看他手中的扳指,“只要它在你手裏,無論是誰繼任,他都不敢動你。”

溫欽驚愕,“陛下!”

“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這便是我要給你的,陪著你走下去的東西。”皇帝摸了摸他的頭,“當然,還有很多事情,我會慢慢告訴你。”

溫欽一時間五味雜陳,他耳邊忽而響起當年皇帝說過的話。

“朕把能給你的,都給你。”

自己自作聰明的做好了一切打算,收集了各種寶物確保下輩子無憂。卻沒有想到皇帝早早地就做好了安排,一個即使面對奪位之爭之後依然可以當人上人,享受榮華富貴的安排。

難怪他聽到自己說不再踏入這個圈之後那樣的憤怒,他竟然早早地考慮清楚。

溫欽眼底帶了幾分熱意。

***

元朔二十三年,一篇《嘆民賦》令考官長嘆三聲,當場封為狀元,殿試上,皇帝龍顏大悅,更是連聲稱讚“年少成才”,當即封為禮部侍郎。

這位曾經的溫公子,如今的溫狀元,俊美清雋,形貌昳麗,一時間風頭無量,穿著狀元服,儀仗隊伍風風光光的繞遍整個京城,萬人空巷,熱鬧簇擁著前去看那狀元郎。

有嬌羞少女對這人一見鐘情,不顧羞赧連聲打探這人到底是什麽來頭,無人知曉。

溫欽穿著一身朝服,身姿挺拔,緩步走入朝中。兩側的大臣紛紛側目,眼底帶著讚許與欣賞。

這溫欽以往毫無功名,只是仗著有皇帝寵愛才能被別人高看一眼,本以為年滿十六歲後會被放出宮,卻沒想到一朝成為了狀元。

這狀元的名號完全不摻雜任何的水分,考卷上一首《嘆民賦》流傳至民間,被傳至大江南北,人人稱讚這溫狀元的名聲。

殿試上更是口吐珠璣,有貫世之才。大臣心中只感嘆不愧是皇帝親自教導,有經天緯地的才。

“禮部侍郎溫欽,叩見皇上。”溫欽恭敬行禮。

皇帝眼底帶了幾分驕傲,“起來吧。”

“陛下,禮部侍郎不愧是溫將軍之子,少年英姿,真是我朝之喜。”一大臣恭賀道。

“陛下,溫大人雅人清致,又有經世之才,虎父無犬子,溫大人沒有辱沒溫將軍的期望!”

“陛下……”

皇帝有些惱,明明是自己教的,怎麽都說是溫將軍虎父無犬子。

“陛下,溫大人自幼跟隨陛下,不愧是陛下親自教導,一舉奪了狀元郎。”

“陛下,溫大人正是因為陛下誨人不倦的指教,才能有今日的輝煌。”

“陛下……”

皇帝有些滿意,沒錯,是這樣。

溫欽站在大殿中聽著眾人吹捧,其實挺無聊的,雖然一直誇自己,但是誇得差不多了,就有些膩。

身旁站著的四皇子輕笑,“可不要睡著了。”

“你怎麽知道我要睡著了。”溫欽終於醒了醒。

“上朝每日都要聽一些這樣恭維的話,偶爾還會聽到言官罵人的話,習慣了就好。”四皇子低聲道。

“……”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四皇子與溫欽同道,一起回府,一旁的徐尚書笑著迎過來。

“四皇子殿下,溫大人。”徐尚書拱了拱手,笑呵呵道,“近幾日府上大片荷花綻放,想邀兩位同去賞荷。”

“多謝徐尚書,改日一定拜訪。”四皇子溫和道。

徐尚書滿意了,高高興興地走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溫欽有些疑惑。

“他有個女兒。”四皇子道。

溫欽頓時明白了。

“不過若是賞荷,我倒是可以帶你去別處。”四皇子習慣性的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頭,想起來這小不點竟然已經是禮部侍郎了,又笑著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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