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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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嚴默才回來,滿臉的疲憊。

“餓不餓?”其實聽見門外響起鑰匙的聲兒我就已經醒了,再看見嚴默推門進來站在門燈的陰影裏我便揉了揉眼睛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隨手關掉已經不知道是在演些什麽的電視對嚴默說到,“想吃什麽?我給你做去。”

“嗯嗯,不餓,什麽都不想吃。”嚴默靠著門沖我伸開了手臂,聲音沙啞的對我說到,“只想抱抱。”

“抱抱?”我咬著嘴唇笑著反問他。

這期間我和嚴默一直壓低著聲音對話。已經淩晨三點多了,這不隔音的破房子稍微弄出點兒動靜就又該有人抗議而敲暖氣管子了。

也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能搬走,到月底房子就要到期了,不過看來我們怎麽樣也要再在這裏住一陣子的,別說買房子了,就算要去租新房子我估計這個月我們都沒時間——結婚實在是太麻煩了,剛才睡著我拿手機查了一下結婚流程,然後我就郁悶了,我根本不相信在嚴默這種忙而且我們只有一個月不到的時間裏能把結婚的事情準備好,人家好多人都提前一年就準備婚禮的事情呢。

不過接著我還是像只小狗一樣輕盈的朝嚴默屁顛兒屁顛兒的跑了過去,然後一下子紮進了他的懷裏,不僅給了他抱抱,還踮起腳尖給了他深深的一吻,接著我便開始貪婪的吸起了他身上熟悉的薄荷味道——他最近真的不抽煙了,身上一點兒煙味兒都沒有只剩了薄荷味兒。

聽Andy說嚴默現在不止自己戒了煙,還擺著臭臉的不讓工作室、錄音棚裏的其他人抽煙,說是不能把“三手煙”帶回家,鬧得大家怨聲載道卻也拿他沒轍。誰讓他現在是腕兒了呢,而且他一貫的臭脾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因此大家沒人願意真跟他較勁、也跟他較不過勁來。

所以現在那幾位爺想抽煙的時候只好跑到廁所偷偷抽,抽完還得把身上的味兒弄幹凈再出來,生怕被嚴默聞出來。

我能想像得到嚴默一本正經臭著張臉不讓別人當著他面抽煙的樣子,我發現他真的比我能拉得下來臉,該狠的時候他真能擺出那副六親不認的混蛋勁兒來。比起他來我實在是太好面子了,連梁佳佳這麽出爾反爾的鬧出這麽一出兒來我都慫的不敢說她什麽,這還不是好面子?

不過此時的嚴默卻一點兒也沒有擺臭臉,而是抱著我用他的下巴一下一下蹭著我的頭發,手則輕輕的胡捋著我的後背,我們就這麽抱了大半天他好像才終於滿意了,然後低下頭來溫柔的對我說到:“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又趕稿兒啊?孕婦不能熬夜和你說了多少次了……”

“沒趕稿兒,我已經聽您老人家的話休大假了,一個多禮拜呢。”我看出了嚴默身體發沈,於是攙住他的胳膊,幾乎是架著他往臥室走,邊走邊回答到,“而且我真的沒熬夜,是剛醒。昨天晚上我可乖了,早早的就躺下了,本來想看會兒電視來著,他們和我說有一什麽連續劇特好看,結果看著看著我就睡著了。”

“還算湊和乖。等搬了家給你買臺電視放臥室,省得你老有理由不好好睡覺。”嚴默的腿好像很疼似的,跟我說話的時候嘴歪著直吸冷氣,“放著好好的床不睡,睡沙發……”

看著嚴默呲牙咧嘴的樣子我很不放心,於是趕快問他到:“腿疼?要不要緊?”

“有一點兒,沒事兒,”這次嚴默倒是老實的向我承認了,“今天穿的時間有點兒長了,棚裏空調又調得有點兒涼。”

“讓你在錄音棚裏別穿你就是不聽。”我一邊埋怨著嚴默一邊更加小心的扶住他,“明天帶條空調被去棚裏,冷了可以蓋蓋腿或者披在身上擋風,困了瞇瞪的時候也能蓋蓋,省得著涼,Andy早也不和我說……”

“還是老婆好!Andy那小子能指望上他什麽啊。”嚴默嘴很甜的奉承我貶低Andy到。

但是我覺得他明天肯定不會帶空調被去錄音棚、更不會在錄音棚裏脫假肢,他完全就在糊弄我。

不過我並沒有揭穿他而是扶著他繼續往屋裏走。還好我們的房子小,從門口到臥室床上也用不了幾步。

“唉!”剛一坐在床上嚴默就不由得長長的呼了一口氣,像是筋疲力盡了一般。

看樣子他真的是累壞了,要不然他這麽倔脾氣的人怎麽肯在我面前如此這般示弱呢?他很少會對我承認腿疼的。

“自己把‘腿’脫了,我去拿條熱毛巾給你敷敷,今天累了就別洗澡了。”我一邊叮囑著嚴默一邊朝衛生間走去。

可是當我拿著熱毛巾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嚴默還保持著剛才斜靠在床頭的樣子,動都沒有動,衣服、“腿”和鞋都沒有脫,走近他才發現他竟然還發出了輕輕的呼嚕聲兒!

他!睡!著!了!

“嚴默,先別睡啊。”我把毛巾放在床頭櫃上輕搖著他,“躺好了把衣服脫了再睡,這樣多累了啊,一會兒脖子該疼了……”

搖了半天人老先生才算是醒了,可是看起來卻是一幅很茫然的樣子,看了我半天他才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聲,然後雙手搓著臉的嘀咕到:“到家了……怎麽睡著了?……還沒洗澡呢……”

說著他便要站起來。

“累了就別洗了,我給你擦擦,明天起了再洗吧。”我趕快攔住了他,“把衣服和‘腿’脫了上床吧。”

“有汗味兒。”嚴默擡著頭無辜的看著我說到,模樣就像是個委屈的小孩子一樣。

“我聞聞。”我的心一下子被他萌化了,說著順勢把他的頭摟到了懷裏。

可還沒等我低下頭去聞,他便也伸出了手臂摟住了我的腰,用臉磨蹭起我的肚子來。

“幹嘛?耍賴?是不是覺得自己萌萌噠?”我摸著嚴默的頭發笑了起來。

“和諾諾親親。”嚴默說著真的隔著我的睡裙親了我的肚子一下。

“好了好了,以後有的是時間和你的寶貝諾諾親親,今天趕快睡吧,毛巾都涼了。”

“哦,洗澡。”嚴默像是終於清醒了,說著放開摟著我腰的胳膊又要站起來。

“行了,今天批準你不洗了,沒有汗味兒。”我安慰他到,“快脫了衣服上床吧。”

“真的嗎?好啊。”嚴默竟然對我露出了萌愚的笑容,就像是個多不願意洗澡的小孩兒得到家長同意不洗澡一樣的高興。

不過看著嚴默的樣子我也笑了,這麽多天以來我終於放松的笑了起來;而且直到這一刻我也才終於找到了新嫁娘的感覺,怎麽說我們現在也還是新婚呢!

“你等等啊,別睡,我再去把毛巾淘熱,等腿敷完再睡啊。”我低下頭親了親他的臉蛋叮囑他到。

“嗯!”這次嚴默痛痛快快的答應我了。

可是等我又拿著熱毛巾回來的時候這位先生又睡著了,而且把呼嚕打得震天響!

得,睡就睡吧,我們家嚴先生早出晚歸的實在是太辛苦了,我這個做老婆的一定要體諒、心疼他。

於是我只好坐在床尾小心的幫他做起了熱敷和按摩。不過當熱毛巾剛蓋到他的殘肢的時候估計是突然間溫度變熱了,他在睡夢中低聲呻|吟了一聲,那半截左腿也顫抖了一下。我嚇了一跳,趕快把毛巾又從他腿上拿了下來,確認他並沒有醒而毛巾也不太熱了以後,才又輕輕的把毛巾敷在他的腿上。

他真的是太久沒有脫假肢好好放松一下了,殘肢上的肌肉僵硬的像石頭一樣,刀口的傷疤也泛著可怕的紫紅色,我給他按摩了好半天、累得我出了一頭的汗他的肌肉才算終於放松了下來,不過他這一放松下來呼嚕聲就更大了。

而此時外面天際已經漸白了,我看了看表,馬上就要五點鐘了。而此時我也累了,收拾好毛巾,給嚴默的腿綁上繃帶以後我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於是我打了個哈欠也翻身倒在了嚴默身邊。

在朦朦朧朧快要睡著的前一刻我突然想到最重要的事情我還沒有和嚴默說:今天有一個男人給我打電話來著,他說他拿著我電話,而且還網上放了我們照片,最主要的是他問我願意出多少錢把這件事兒解決掉……那麽我應該怎麽和他談、給他多少錢才好;還有這房子馬上就要到期了,我們還要不要繼續租,還是在買了房子之前先回我以前那房子去住……這麽重要的事情我卻忘了告訴嚴默,於是我心裏著急了起來,可我的眼皮卻不管怎麽使勁就是睜不開,掙紮了一會兒我終於沒了力氣,不甘心的敗給了睡神。

好在在我最終睡熟的前一秒我感覺到身邊的嚴默翻了個身,然後把我摟進了他懷裏——於是我一下子踏實了,有嚴默在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他一定有能力、有辦法會幫我解決掉所有亂七八糟的事兒的。

雖然我們現在依然沒車沒房,存款也不知道有多少,只有一張結婚證,聽起來好像一點兒保障也沒有;可是我卻從來沒有比現在更相信這個竟然在打呼嚕的男人的了。

我老公,可是非常棒的!除了他的音樂、他的才華,我覺得他有越來越多的方面值得我自豪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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