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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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酒店Andy又沈默了下來,一句話不說而行色匆匆的帶著我上了電梯,然後又不言不語的在7樓下了電梯,徑直往走廊盡裏面的房門走去。

兩聲門鈴響後開門來的是杜革,好久不見杜革,看見他我竟然驚呼了起來:“你……你眼睛怎麽了?”

“進來說話。”杜革沖著我歪著嘴笑了笑,反手向我比了比裏面說到,“你們家老默兒在裏面呢。”

這是一間大套房,外面的客廳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杜革見我和Andy進來才打開大燈,於是我便看見了墻角的餐桌上擺滿了顯然是room service的晚餐。

可是我並沒見到嚴默的影子。正當我奇怪的時候裏間傳來了抽水馬桶的聲音,然後是打開水龍頭洗手的聲音,再過了不一會兒就見嚴默扶著墻壁一瘸一拐的順著走廊出來了。

嚴默大概是沒想到我已經到了,所以他看見我的第一反應竟然是用手擋住臉!

我急了,沖上前去扒開嚴默的手,就看見他和杜革一樣,全都是一副五眼兒青的模樣!而他,竟然還在沖我笑!

“你們……”我狠狠的甩開嚴默的手,回頭看了一眼也在笑的杜革,氣得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於是又瞪了一眼嚴默大聲的喊到,“明天怎麽領證啊?!早知道還是這樣,昨天晚上就應該讓你摔死不管你!”

“我操!”嚴默聽了我的話大叫了一聲,懊惱的拍了自己的腦袋一下沖著杜革罵到,“操|你大爺的杜革,我他媽的明天得去拍結婚照!”

“你大爺的!要不是你丫先動手呢?”我身後傳來了杜革的聲音,“你丫傻|逼吧?誰他媽的去那兒現照啊?那兒他媽都是一次成相,照出來的巨傻|逼。瞧你丫那二|逼樣兒,人家都是提前照好了拿過去敲章扯證兒就完事兒了,你丫結過婚嗎?”

“你丫結過!”嚴默回了句完全沒有邏輯可言的嘴。

“幼稚鬼!”這時Andy終於開口說話了,接著我們就看見他扭腰擺臀的甩了腳上的鞋,舒舒服服的盤腿坐在了客廳的沙發的正中央,然後對我說到,“姐姐,他們倆下午在辦公室打架來著!拉都拉不住可嚇人了!還把辦公室的飲水機給打壞了!”

我真就不明白了,怎麽會有人都快40了還跟個小孩兒一樣遇上事兒就打架的,還能互相打得鼻青臉腫的!打架這件事兒真的有意思嗎?

“你丫嘴怎麽這麽碎啊?!”嚴默理虧的沖著Andy吼了一嗓子,然後一把抓住我的手,滿臉賠著笑的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不想理他於是往前走了兩步,他也趕快跟了上來。

可是他的腳步卻有些顛簸,好像是腿受了傷的樣子。

“你腿怎麽樣了?”我雖然生氣,可還是順勢扶住了嚴默的胳膊,緊張的問到,“要不用去醫院看看?”

“不用,”嚴默繼續討好的笑著對我說到,“丫那兩下子還能把我打到醫院去啊?”

“你丫不吹能死啊?”這會兒杜革也搖晃到客廳沙發坐了下來了,坐下之前還扒拉了一下盤腿坐在沙發正中Andy,讓他讓點兒地兒,然後看著嚴默說到,“小爺就是不想搭理你丫的,看你丫殘廢了讓著你丫點兒,你丫還臭來勁!再得瑟還他媽的抽你丫的信不信?”

“咱們走!”看著杜革的樣子我生氣了,拉著嚴默就要往外走。

他怎麽可以說嚴默“殘廢”了呢?我從來連“殘”字都不敢和嚴默提,就怕傷到他的自尊;可這杜革……就算他是嚴默的老板這麽說話也欺人太甚了吧?!

“哎哎哎,別走啊我這不是和老默兒開玩笑呢嘛,我們兄弟倆鬧著玩呢,”杜革笑嘻嘻的攬住了嚴默的肩膀問他到,“是不是?兄弟!”

“是啊,”嚴默也笑了起來,搖晃著我的手說到,“我們鬧著玩來著,我們哥兒倆經常這樣逗咳嗽。”

接著杜革又配合著嚴默一唱一和對我說到:“是啊是啊,我們就是貧呢。對了,咱們今天在這兒住一晚上,房子都號好了,你們倆住這兒,我們倆隔壁。”

“我不跟你睡。”Andy繼續五心朝天的坐在沙發上,不過卻嫌惡的看著他表哥兼老板說到。

“你他媽以為我願意和你睡啊?”杜革又對著Andy罵上了,“你不願意睡自己開一間去,沒他媽你的預算。”

“開就開。”Andy嘟囔了一句之後說到,“我餓了!”

“吃飯了吃飯了,”嚴默張羅到,“陽陽來,嘗嘗他們這兒油燜蝦的手藝,聽說還不錯。”

不知道是因為今天杜革太囂張,所以顯得嚴默很低調;還是因為嚴默今天很低調,所以才顯得杜革很囂張……總之,他們倆今天看起來都有些不太正常。

不過不論如何,杜革對我卻很客氣,幾乎和嚴默一樣,看我的時候臉上總掛著討好的笑。

不過Andy就沒我這麽幸運了,杜革一邊吃飯一邊呲瞪他,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也要說半天。不過看起來Andy一點兒也不怕杜革,該吃吃該喝喝,什麽影響都沒受,簡直就當杜革不存在。

真鬧不清他們這公司是什麽路子,看起來嚴默和Andy這倆人沒有一人服杜革這老板的。我暗暗的想,如果嚴默和Andy是我手下,我早讓他們滾蛋了,才不會像杜革這麽慫呢。

“可算吃頓踏實飯嘍,”飯過五味,杜革突然發起了感慨,“我這兩天累的啊,一頓正經飯都沒吃上!老默兒,兄弟仗義吧?”

嚴默、Andy和我繼續吃我們的飯,誰都沒有理他。

見我們都不說話,杜革有點兒坐不住了,放下碗筷對我說到:“陽陽,我知道你是個明白事理的人,有些事兒跟這倆傻|逼說不明白,你幫我分析分析是不是這麽個理兒?”

嚴默也把碗筷放在了碗上,冷著眼看著杜革,手卻不自覺的放到了我的腿上。

緊接著Andy也放下了碗筷看著杜革,於是我也只好停了嘴,洗耳恭聽杜革的高談闊論。

所有人都看著杜革,氣氛有點兒尷尬。

“都吃著,我就是隨便聊聊,”杜革尷尬的笑著,招呼著大家吃飯,“陽陽,多吃點兒蝦,老默兒特意給你點的,還行嗎味道?”

我對著他笑了笑,卻依舊沒有開動。

“陽陽你也知道我們這是小公司,比不上人家那種大公司人力、財力、物力都充足,有點兒事兒分分鐘就解決了。我們這兒就這麽幾個人,還都是野路子上來的,以前誰也沒做過唱片、開過公司,所以公關處理能力也不專業,真碰上點兒事兒就抓瞎……”杜革擡起頭看了看我,又低下頭繼續說了起來,“前兩天我一直在聯系你們倆,你們誰都不開機;我和Andy也都去過你們家,你們又不在家……咳,我說這些沒別的意思,我想說的是什麽呢……”

“杜總,那些人不都打點好了嗎?事兒過去了還說什麽啊?還是吃飯吧。”Andy幽幽的說到。

“你丫懂蛋?”杜革又沖著Andy罵了起來,“你他媽說得輕巧,一次來了我打點了,下次呢?我他媽的和你不一樣,你丫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我不是,我沒你丫那麽有錢!我所有錢都是辛辛苦苦、一分一分攢起來的,不是為了打點那些狗東西用的!”

“你丫到底是什麽意思?”嚴默終於開口了,可是聲音卻冷得沒有一絲感情。

“我他媽什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什麽意思!”杜革吼了起來,“這事兒本來就他媽的沒意思!要不是當初你他媽的非要做什麽廠牌,我現在好好的當我的小白領兒、過我的小日子,也沒他媽|逼這麽多煩心事兒!我他媽的……操!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勒索你懂不懂?我他媽的現在就後悔自己怎麽沒去當狗仔啊!拿個破相機拍就行了,這錢掙得多容易啊!比他媽當鴨都容易!”

嚴默低了頭沒有說話。而我則拉住了他像是要滑掉的手。

他的掌心、指腹上都是練琴、用肘杖留下的繭子。

沒有人知道嚴默和杜革他們當年是如何的決定與堅持,以及一步步走到到今天到底是對還是錯,因為世界上就沒有“如果”這個東西。

杜革吼了一通之後看起來很是疲憊,於是過了一會兒以後他松了松領口兒,平靜而誠懇的看著我的眼睛說到:“對不起陽陽,我剛才失態了。其實我不是埋怨老默兒,也不是後悔做了廠牌,只是……只是我壓力有點兒大最近。不瞞你說,最近我媳婦兒也在催著我結婚,我們倆在一起也有好年了,陽陽你也應該見過,就是那年春節和我一起去老默兒那姑娘。我發現這女的吧一說結婚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可以什麽都不要了,什麽前星途、發展啊,都不要了;可是我們男的不行,結婚這事兒太大了,不光有愛情就行,還得有勇氣。反正我現在還不敢,我這兒業還沒立住呢,拿什麽成家?萬一我公司倒了,我讓人家我喝西北風去啊?再說句不好聽的,他們這當藝人的其實和當婊|子也差不多,都是沒開|苞最值錢。這結婚就跟開|苞差不多,一結婚身價就掉下去了,再想掙到以前的身價那可就難嘍。”

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杜革的理論雖然很粗俗,但也並非沒有道理。

“我想說的是什麽呢?這次這事兒出了,誰都沒想到……陽陽,你也別太在意網上的那些風言風語,如果有必要我們是可以起訴那些報道不實消息的媒體的。”杜革說著又看了我一眼,接著話鋒卻一轉,“可現在是自媒體時代,我們要是一個一個都起訴,不說起訴不過來,對老默兒影響也不好,說白了咱們和他們耗不起這時間。下半年老默還有三個廣告、一張專輯、最起碼一場演唱會的合同要執行,這些都是按時間算錢的。所以……這筆賬你算得出來,如果把這些時間耗費在打官司上,眼面前的損失就有多少?未來的損失又有多少?是不是這個理兒?”

我又點了點頭,杜革說的都對,嚴默現在確實沒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打這種無畏的官司。

“可是這倆臭傻|逼就算不明白這賬來!他們倆算不過賬來沒關系,我算得過來啊,聽我的不就完了嗎?可是他們倆都覺得自己特牛|逼,能平事兒,其實呢?一個做事兒不走腦子,一個真碰上事兒了不頂用,”杜革指著嚴默和Andy罵了起來,“操,你丫那天要是不在機場鬧事兒能有今天這事兒嗎?還他媽的要去找人家打架,你丫除了打架還他媽的會幹什麽?還有你丫,你丫別裝沒事兒人,我他媽的讓你來是做丫助理,不是讓你丫耍來了,你瞧瞧你,天天穿得跟要登臺一樣!你弄得清楚你們倆誰是主誰是仆嗎?還有,丫沒腦子你不笨啊,出事兒的時候你不會攔著點兒丫嗎?就算有天大的事兒,就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解決嗎?非得在機場大打出手給人家拍嗎?!我他媽的還告你們倆,這次這事兒完全是你丫嚴默咎由自取,你要是還這樣以後有的是麻煩,這次就算給你丫一個教訓!你他媽的好好給我反思一下!”

嚴默和Andy都低著頭,誰也沒有說話。

“所以這事兒……陽陽,我知道你一個女孩子又不是這個圈兒的,被人家這麽糟踐確實挺……挺嚴重的,可是……還是得委屈你一下,算我替老默兒求你,這事兒咱們還是就這樣吧不追究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沒時間跟那些狗仔扯皮去,過兩天大家一忘就沒事兒了。”杜革深深的喘了口氣,接著對我說到,“老默兒的電影配樂做得差不多了,還剩一些收尾工作,說話這一兩天就能完事兒了,所以明天一早我和老默兒先去錄音室,讓Andy陪著你,最好別出去。雖然我已經打點好那些狗仔了,但是最近你最好還是避避風頭,他們那些人都是見利忘義的,就算拿了咱們的錢,也不一定就會說話算話。”

“明天我還在休假,”還沒等我說話,嚴默便搶著對杜革說到,“我還有一天的假。”

“這風口浪尖兒上你們休假能幹什麽?”杜革皺著眉頭對嚴默說到,“要不就甭休了,等完事兒了一起休多好。”

“我們明天要去領證兒。”嚴默很堅決的說到。

“你丫這德性跟熊貓似的怎麽領啊?要不……”杜革面露難色的看了看我們三個,然後說到,“要不你們再緩緩吧?陽陽,剛才那道理我也給你說了一遍,當藝人就跟做婊|子一樣,沒結婚才能賣個好價錢。老默兒現在正火,結婚對他影響太大了,這個損失有多大咱們現在都計算不出來的。其實說真的陽陽,你說那張結婚證能有什麽用?不能管吃不能管喝,也不能保證他愛你一輩子,說到底不就是一張破紙嗎?我和我媳婦兒也是這麽說的……”

“你他媽的愛和你媳婦兒怎麽說我管不著,”嚴默冷冷的說到,“我這兒,不行。”

“你丫……”杜革又急了。

“小杜,長這麽大我沒求過人,今天兄弟求你一次,”嚴默動了容,“你讓我踏踏實實的和陽陽先把證兒領了,以後你說讓我幹什麽都成!”

“我說讓你丫別辦事兒,成嗎?”杜革瞪著嚴默說到。

嚴默一時楞住了。

“算了算了!”杜革看似自暴自棄的吼了起來,“我他媽的這輩子就是該著你的了!去吧去吧,明天去領證兒,我親自送您去!你他媽的愛把婚禮辦多大就辦多大,操,大不了我今後力捧Andy不就行了?丫嫩皮嫩肉的不見得比你差哪兒去。不過這之後要是再沒人找你丫了你他媽可別賴我,我他媽的沒本事保你一輩子當大明星、掙一輩子的錢!大筆大筆的錢送到你丫手了裏你丫都不要,我也沒轍了。”

“謝謝謝謝……”嚴默得意忘形了,把我的手都掐疼了。

“你他媽別謝我,”杜革並不領情,罵罵咧咧的對嚴默繼續說到,“你丫辦事兒之前把該我那些都弄好了!以後要是再沒人找你丫了,你丫也別惦記拍拍屁股走人,你他媽的又和我簽了十年,你丫還記得吧?白紙黑字。”

“記得。”嚴默垂下了眼睛,冷靜了下來。

“一年兩張專輯或者20首單曲,這都是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的,所以不管你以後還能不能出唱片,合同上的這些都是執行的。”杜革拿出一副老板的派頭說到,“你他媽要是以後再也出不了片了這些你也得給我如數上交。你記住了,到時候你他媽的還甭管我公司做得怎麽樣、歌賣誰怎麽改、一條歌賣了多少錢,這些都跟你丫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你丫只要負責一年給我做出2張專輯或寫出20首讓我滿意、讓市場滿意、讓我能賺著錢的歌來就行了,其他與你無關。”

“嗯。”嚴默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往嘴裏扒拉了一口白飯,然後突然笑了起來,快快樂樂的對我說到,“趕快吃,吃完早點兒睡,明天咱們可得早點兒起!”

我應了一聲,也笑了笑拿起了碗筷。

可是我的心裏卻很難受,曾說過一輩子不賣歌的嚴默,竟然一下子賒出了200首歌來換我們的婚姻,我應該高興嗎?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節請假一天,下次見是6月4號,大家多吃粽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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