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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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默又恢覆了以前那種晝伏夜出的工作節奏,所以自從星期一早晨他和Andy送我到公司上班以後,到今天已經是星期四了,可我和嚴默還連一面都沒有見過呢:我上班去的時候他還沒有回家,而我下班到家了他卻已經又去工作了。

所以我們倆就只能靠打電話還有在冰箱上貼便利貼來進行日常溝通了,不過這種溝通方式對於現在的我們倒也還算順暢,原因主要是自從懷孕以來我的脾氣好像變得比以前好一些了,不太容易為一些小事兒而和嚴默吵架了。

只是我一直擔心著嚴默的腿,可他卻擔心著他家諾諾,每天都要在電話裏和諾諾聊上兩句才滿意。

好吧,他愛諾諾勝過我也無所謂,當媽的總不能和自己兒子爭風吃醋吧?而且想想嚴默其實也算老來得子了,擱以前的人40歲說不定都能當爺爺了呢,所以嚴默緊張他兒子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我又何嘗不緊張我們兒子呢?

只是最近嚴默總愛在我睡前在電話裏給諾諾講故事這件事兒真是讓人受不了,他根本就不擅長講故事,再精彩的故事從他嘴裏說出來都變得平淡無奇了,所以他那些故事講來講去只能有一個作用——催眠,別說諾諾,聽他講故事連我都聽著聽著就困了。

像嚴默他們這種搞藝術的人,語言表達能力都不是太好,動手能力可強於動口能力,這大概是藝術家的通病;因為很多時候藝術家們更願意獨處、享受孤獨,所以與人語言交流的能力就變差了。不過最近嚴默與人的交流好像變得好了不少,起碼與我的交流比以前要好了十萬八千倍的。

“哎,老默兒,”今天晚上聽著嚴默在電話裏又一次講起了他那讓人昏昏欲睡的睡前故事,我不由得有了一個提議,“要不你給諾諾寫首歌兒得了,你唱的比說的好聽。”

“羊咩咩,你什麽意思啊?”嚴默悶悶不樂的反問我到。

“就是說你唱歌好聽啊,”我被嚴默的語氣逗得笑了起來,“誇你呢也聽不出來。哎,真的,你要是有時間就給諾諾寫首歌兒吧,這可不是每一個小孩兒都能得到的禮物,他得多自豪啊。這樣你寫完以後呢就天天唱給他聽,這絕對是最好的胎教音樂!聽我媽說好像差不多再有兩個月就該要做胎教了,正好給你兩個月的時間寫歌兒。”

“我講故事也是胎教啊。”嚴默的聲音愈發委屈了,“再說,我的故事講得真的那麽難聽嗎?”

“也沒有啦,”我打了個哈欠說到,“就是還有一丟丟可提高的空間。”

“困了?”嚴默聽見我的哈欠聲問到,“那早點兒睡吧,講故事這事兒我有空兒拿Andy練練手,省得你們娘兒倆都不願意聽。”

“嗯,”我又打了個哈欠應到,“或者讓他給你指導指導也行,他一看就能說會道的。你可想著給諾諾寫首歌兒啊,搖籃曲也行。那……就這樣吧,愛你,拜拜。”

“哎哎,別掛別掛,還有件事兒沒和你說。”嚴默見我要收線趕快說到,“這個禮拜六、禮拜天我都歇不了了,要不你回叔叔阿姨那兒住兩天得了。”

“真討厭!”我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之後乖乖的答應了,“嗯,那好吧。”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又有好長時間沒回家了,我爸媽天天給我打電話對我也是一百八十個不放心,反正周末這兩天嚴默也不在家,那我不如回家讓他們老倆口高興高興得了。

“真乖。”嚴默高興了起來,“那早點兒睡吧,晚安,愛你。”

“你今天又要工作一宿啊?”可是這會兒我又擔心了起來,“你們為什麽就不能把作息調得和正常人的時間一致呢?你們為什麽不能白天幹活晚上睡覺呢?”

“這不是在趕進度嘛,別擔心了,跟個問題寶寶似的。”嚴默耐心的勸著我,“行了,你趕快睡吧,我也得趕緊進去了,剛才我和他們說出來抽根兒煙,這麽半天不進去他們又該到處找我了。”

“你還在抽煙?”我不由得皺起了眉毛來。

“沒有,這不是騙他們嘛。再說了,我答應過你的事情哪件沒有完成的?”

聽嚴默這麽一說,我再一想,好像他這幾年確實對我言出必行。不過我還是不忘要繼續鞭策他說:“知道你這陣子做得都不錯,可是煙你答應過我要戒的,你那嗓子經常發炎,都是抽煙抽的。”

“知道了,”嚴默笑著說到,“好了好了,媽媽快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嗯,那……晚安。”我說到,卻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兒來,“對了對了,明天晚上我約了大王吃飯,先和你說一聲兒。”

“這還用和我說啊?”嚴默真的笑了起來,“好好吃、好好玩,不過千萬不能再喝酒了啊;還有,大王要是喝了酒,千萬不能坐他的車,要不這樣吧,你快結束的時候給Andy打個電話,讓他去接你吧,反正他在這兒待著也沒什麽正經事兒。”

唉,一失足千古恨。那天當著嚴默的面兒喝完酒吐了以後,嚴默就再也不相信孕婦喝一點兒紅酒對身體好的話了,每天給我打電話必叮囑我不能喝酒,好像我真的是個酒鬼一樣頓頓都會喝酒,真是氣死人了!

我那千杯不醉的好名聲啊,不知道得到什麽時候才有機會再給嚴默施展一下了。

“才不用呢,讓大王看見Andy肯定以為我養了個小白臉兒呢,你不擔心嗎?”我成心氣起了嚴默來,讓他提我不能喝酒的事兒!

“操,”嚴默罵了一句之後笑了起來,“早晚我得開了他!”

我知道嚴默是在開玩笑,Andy這樣好的助理恐怕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嚴默要是真舍得開了他估計是腦袋被驢踢過了。

第二天是星期五,我一上午就忙完了手頭所有的工作。最近我試著把權力下放,工作的重點基本上都放在了培養編輯部主任梁佳佳身上。

梁佳佳比我小3歲,也已經是30歲出頭兒了,因為資歷夠深所以去年年底的時候被提拔成了編輯部主任。但是梁佳佳的性格卻有些軟弱,寫出的文章來也中規中矩,但優點是勝在聽話肯幹——但聽話肯幹的另一種解讀就是工作沒有主動性,讓幹什麽幹什麽,沒有交待的、沒有說的,她自己是完全想不到要做的,或者說是怕做壞了以後擔責任——總之,梁佳佳是很典型的中國式好學生。

但我還是希望在這小半年的時間裏可以把梁佳佳培養出來接替我的工作,這樣我也好去安心的休產假;當然了,她也向我表達過了希望可以在職業上有進一步提升的願意。但實際情況如何只能看她的表現了,能夠坐上副主編的位置資歷並不是全部的因素。

其實除了梁佳佳,還有一個叫Anita的女孩也曾被我考慮過接替我的工作。只是那個女孩兒歲數太小了,畢業剛3年,今年只有25歲,在媒體這個行業裏這個歲數只能算個小蘿蔔頭兒。但難能可貴的是Anita沖勁十足,人也聰明伶俐、敢說敢幹、熱情大方,和梁佳佳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實際上Anita這樣性格的人不管在哪裏都更加引人矚目,但是……以她的歲數來說,恐怕不能服眾。

有時候想想,別管是叫約定俗成也好,還是叫潛|規則也罷,我們在這個社會上總要遵守一些游戲規則的,比如說25歲的女孩子即使表現得再優秀,也只能再熬些年頭,一步一步的爬到適合她的位置上來,哪怕這一步一步、一年一年磨損了她的銳氣與理想,也只能這樣;因為這就是——規矩;我不是也是這麽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嗎?

以前的嚴默準會說“去他媽的規矩”;但是現在呢?就連40歲的嚴默都要遵守規矩了,那25歲的Anita也只好再等些年了。

還好Anita夠年輕、也有時間再等——我悲哀的想。

“佳佳,”吃過午飯我把梁佳佳叫進了我的辦公室,“下期的稿子進展得怎麽樣了?”

“啊……”梁佳佳慌張了起來,“嗯,呃……”

容易緊張、不自信這是梁佳另外的一個問題。

“沒關系,要不你把下期的進度表打印出來一份,咱們一起看一下。”我微笑著對她說到,試圖緩解她的緊張情緒。

“哦,好。”梁佳佳一臉通紅的站了起來,去打印進度表了。

進度表她並沒有及時更新,這問題我前兩天就發現了,但沒有說,因為我一直在等她自己發現問題,然後更新這個進度表,我一直在給她補救的機會。

我們雜志社一個共享文件夾,所有人都能在裏面看到每個人下一期的工作內容、進展情況是什麽,而進度表以前每期都由我來更新,Cassie當我助理後期由Cassie來更新,Cassie走後這工作又由我拾了起來。我對更新進度表這件事很認真,因為更新的目的是為了使大家更明確自己的工作進度及工作量,合理的安排工作時間。而這進度表本應該是星期一開完選題會就更新過了的,然後隨時有人交稿隨時再補充更新,但是今天已經星期五了,梁佳佳依舊沒有更新,進度表依舊保持著上周五的樣子——我不知道是她忘了,還是懶了。

缺少主觀能動性是梁佳佳非常大的一個問題——雖然這件工作以前是我在做,但是兩周前我就已經明確的在會上告訴大家以後這件事由梁佳佳來做,但是因為周一選題會後我沒有再一次叮囑她,於是就出了這個問題。

過了半個小時,梁佳佳才拿著更新好了的進度表打印稿又進了我辦公室。

“這期的封面故事你覺得應該從哪幾個方面出發寫?”在看完那張有些混亂的出版進度之後我問梁佳佳到。

“這期的封面故事是小谷寫。”梁佳佳說到,“他……可能已經快寫完了,我再催催他。”

“佳佳,我知道是小谷寫,而如果你及時更新了進度表就很容易知道小谷現在寫到什麽程度了。其實對於小谷的截稿時間完全可以放心,他不是一個拖沓的人,你以後也要多和每一個編輯記者打交道,了解他們每一個人的工作風格,這樣你才好整體把握。我現在的問題是說,如果這篇稿子由你來完成的話,你覺得應該從哪些方面入手?”我耐的啟發著她,“現在你是老板,你要對每個人的工作都有一個預期才對,要不然他們的稿子交上來什麽樣就是什麽樣嗎?你還有編輯的責任呢。”

“呃……”梁佳佳又羞了個滿臉通紅,吭吭吧吧的說,“我覺得吧……其實……我……不太了解這件事兒,這是他們經濟版塊的,我一直做生活,沒有怎麽接觸過經濟。”

“佳佳,別緊張,咱們聊聊。除了咱們雜志你平時還看哪些雜志?”我依舊耐心的和她說著,“那種類型的都可以,就算時尚、八卦類的都行。”

“很少看。”梁佳佳到是實事求是。

“書呢?看嗎?”

“也……很少。”梁佳佳的臉更紅了,“現在工作忙,哪還有時間看書啊。”

“嗯,是個問題。那電視呢,看吧?”

“基本上也不看了……就是,有時候會拿著pad看看韓劇什麽的。”

“佳佳,”我盡量小心的措著詞,我知道梁佳佳是個敏感害羞的個性,加之因為她現在這個年紀了不再是小孩兒,有一些三觀已經定了形的東西,說不好反而會適得其反,“咱們怎麽說也算是新聞工作者,對於新聞還是要保持起碼的了解的,尤其是經濟方面,這是關系到每個人的問題,我不要求像能像經濟學家一樣說出一二三四五來,我只是希望對於經濟,咱們不說世界經濟,就說咱們國家的經濟,我希望你能有一個自己的觀點。咱們做雜志呢講的是一個‘雜’字,要求雜志的編輯知識面也要雜,不能因為你不負責經濟版塊就連最起碼的經濟形勢都說不上來,對不對?現在這個時代信息傳播很快,說以人也就浮躁起來了,有時候對於一條新聞也許你不能當即做出一個準確的判斷,但起碼你要能知道這個新聞並且辨別這條新聞的真假,這是咱們新聞從業者最起碼的工作。佳佳,我不是要求你每天晚上一定要去看新聞聯播,那沒必要,我只是希望你能隨時更新自己的知識、充實自己。你也說了,你希望能在工作上能有進一步的提升,這很好,但是要有提升不是憑空說我要提升了就能提升的,也不是說我已經熬了這麽多年頭了就能提升了的,提不提升還是要靠個人。別的不多說,咱們做文字的人還是有必要多讀一些書的……”

“嗯,我下次註意。”梁佳佳很誠懇的點著頭。

於是我就沒詞了,我好像不太適合給人講大道理,對於態度好的人就更下不了狠嘴了,於是只好說:“這期的進度有點兒亂,你還是得再調整調,以後記得及時更新,好腦子不如爛筆頭,如果沒有進度表我也記不得誰哪天交了哪些稿子。另外,下禮拜一的選題會由你來主持,你準備一下。”

“我?”梁佳佳吃驚的看著我,“我不行……”

“有什麽不行的?我平時怎麽主持你就怎麽主持,開了這麽多年選題會看也應該看會了,你只要記住,所有的稿件心裏都要有數就行了,另外記得你是老板,所有人都必須要服從於你的領導,不能讓他們牽著鼻子走,到時候我會支應你的。”

“溫老師……”

“別緊張,要有自信。你也算老人了,再說也當了小一年編輯部主任了,沒問題的。”我繼續鼓勵她到。

“那……好吧。”梁佳佳小聲的答應著,臉都紅到了耳朵根兒。

“行,那今天就這樣吧,回去好好把稿子都捋出來。我下午有點兒事先走了,如果有什麽事兒隨時給我打電話。”

“哦。”梁佳佳悶悶不樂的答應著。

有時候我會不自覺的想,如果我把雜志社的這些事兒都交待給Anita,她會表現得怎麽樣呢?也會這麽混亂沒條理嗎?也會這麽沒自信嗎?她到了梁佳佳的歲數也會不讀書不看報,這麽的不思進取嗎?

算了算了,不想了,我們還是都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前進吧。

少年得志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兒,嚴默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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