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0 章

關燈
嚴默一直處於興奮狀態。

本來今天晚上的加班只需要兩個美編、一個流程編輯、一個本期責任編輯加上我,總共五個人就足夠了,可嚴默卻生生把其他沒事兒幹的十多個人全都留下來“加班”,然後請所有在的人一起吃了頓非常非常之奢侈的外賣“工作餐”,而且他竟然買了在我看來三十個人都不見得能吃的完的外賣。如果不是酒店的四五個服務員幫忙把那些外賣送過來,我都不知道他和曹歆倆人怎麽才能把這麽多的東西搬回來。

要不是曹歆和嚴默一起去的餐廳,可能他要買回四十個人的宵夜來。吃飯的時候曹歆湊過來小聲的對我說,嚴默拿著一大把少說有10萬的現金去酒店點餐的時候也不知道註意點兒,一打開他那行囊就有錢往外掉,實在太危險了,那麽多的現金,還是應該存起來的。

雖然都是男人,但是對於金錢的概念,別管是曹歆還是Andy,甚至野馬,更別提杜革了,他們所有人都要比嚴默強的多。別管怎麽說,人家好歹都知道有錢要存起來才對,平時帶幾百塊錢的現金、帶張卡出門就行了;我估計誰也不會無緣無故帶著一大筆至少10萬的現金到處瞎晃悠的;可這種事兒,對於嚴默來說真是再平常不過了。

不過現在讓嚴默去銀行把他那10幾萬塊錢存起來,好像有些太晚了。雖然現在是夏天天黑的晚,可是這點兒了外面的天還是都已經黑了,銀行早下班了,至於用ATM機存錢,我真心懷疑嚴默是否會操作。

我發現嚴默好像特別相信現金而不相信銀行,從前他房子沒賣的時候我就發現他在家裏放一大把的現金,今天又從肇興背了這麽一大袋子現金回來,路上沒出點兒事真算是萬幸了。

所以這麽說來,嚴默當初為我而存的那張10萬塊錢的卡,大概是他這輩子在金錢上唯一做過的正確的事情了。

一頓“工作餐”就熱熱鬧鬧的吃上了,所有人都吃得油花滿面、大快朵頤、連連稱道。只有我吃了沒兩口就又開始胃裏反酸,跑到衛生間大吐特吐了起來;另外一個沒吃好的人則是嚴默了,他竟然拖著條腿跟著我一起沖進了女衛生間,一直邊拍著我的背、一邊耐心的安慰著我。好在現在已經過了正常工作時間了,衛生間裏沒有其他女人,否則他一定會被當成流氓給抓起來的。

好不容易這頓飯吃完了,可那些沒事兒幹的年輕同事卻不說回家,而是留在辦公室裏假裝說是要加班,弄得辦公室從未有過的熱鬧,就跟過節開聯歡會似的。

我從來沒見過這些小記者有過這麽高漲的工作熱情,他們當中的好多孩子是從來不肯加班、也從來沒有在後期時盯過版的。可是再看今天,他們真是“工作”得熱火朝天的!也是,其實他們也沒幹什麽正經工作,而是讓嚴默給他們簽名,和嚴默聊天、合影,此外就是想從嚴默那兒套出娛樂圈的內幕來。這些孩子真不愧是記者出身,對於娛樂圈兒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向嚴默提出的問題比他們在采訪的時候做過功課的那些問題問的都溜兒。

不過還好今天晚上有曹歆幫襯著嚴默,所以他沒至於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其實我估計就嚴默他們那個小破公司、幾個不入流的小藝人,也沒什麽內幕好曝的;而且嚴默經過今年這大半年的訓練,應該也沒那麽容易套出話來了,就連我八卦臺灣那些藝人的時候,不也都什麽都沒問出來過嘛。

9點鐘,很多人終於聊累了就先走了;真正幹活的兩個美編和我卻還處於正精神的時候。每周三都這樣,越晚我們幾個就越精神、靈感也越豐富,這時候是我們工作效率最高的時候;不過責任編輯因為是輪值制,沒有太多加班的經驗,所以到這時候就開始犯困了,一個勁兒的打哈欠,弄得在一邊陪著我的嚴默也開始哈欠連天的了。於是我又開始分心、心疼他,可是我讓他先回家他又不肯,我一說他他就趕快裝出特精神的樣子來,就更讓人心疼了。

11點不到,印廠的人終於取走了電子文件,而我們剩下加班的人也終於能下班了,可是到這點兒就連我們三個剛才還很精神的人現在也累得沒力氣了,連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想說了,匆匆收拾停當只想著回家了。不過每次最後一個走的人肯定是我,作為老板我需要把整間辦公室都檢查一遍、斷電源、關燈關設備,然後鎖門,才能安心的回家。

結果從辦公室出來,小風這麽一吹我又吐了。

我已經累得一塌糊塗了,渾身沒勁兒、胃裏也不舒服,心心念念的只有一個念頭——特想吃盒巧克力冰淇淋,最便宜的那種塑料小白盒的就行,我不在乎裏面加沒加三聚氰胺。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這次剛懷孕五周竟然會有這麽大反應,前三次懷孕到七八周我都沒有過這麽強烈的反應,甚至都沒有發覺我懷孕了。

“咩咩,把鑰匙給我,我先去取車。”嚴默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想要試圖抱我起來。

“我沒開車。呃……”我又吐了一氣,“我車被水泡了。嚴默,去前面那小賣部給我買盒冰淇淋吧,巧克力的,我在這兒等你,我走不動了。”

“不行,不能吃,回家我給你做雞翅去。走不動了我背你。”嚴默說著便彎腰在我面前半蹲了下去,“對了,你剛才說車怎麽了?”

嚴默顯然沒聽明白我所說的“車被水泡了”是什麽意思。

“上個月下暴雨,我的車被水淹了……”我撐著膝蓋終於站了起來,只覺得頭暈得厲害,“起來,我自己能走。走,咱們去買冰淇淋……”

我不想吃雞翅,我只想吃巧克力冰淇淋!想得都快瘋了!

“吃什麽冰淇淋?車淹了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沒和我說?”可是嚴默卻沒有顧慮到我想冰淇淋想得要瘋的心情,而是沖我急了,“人有沒有事兒?”

“有事兒我還能站在這兒和你說話嗎?”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也急了,估計是吃不上冰淇淋鬧的。

“……”,嚴默楞了一下,接下來卻摟住我的肩膀溫柔的對我說,“對不起,我也是擔心你嘛,人沒事兒就好,車淹就淹了,我再給你買輛新車。”

“買輛新車?你現在很有錢嗎?”我甩開嚴默的胳膊對著他大叫了起來,“請頓工作餐竟然花了小5000塊錢!我們加班的餐費標準是25塊錢一個人,你給我來個每個人200塊錢,8倍!你可真是大明星了!竟然能想到去五星級酒店叫外賣卻舍不得給我買個5塊錢的冰淇淋!”

“別生氣,不是不舍得,而是懷孕了不能吃涼的,乖啊,冰淇淋有什麽好吃的?雞翅好,回家就給你做去。再說了,我花這錢不是高興嘛。”嚴默沒有生氣而是固執的又摟住了我的肩膀,然後伸出手打起了車來,“我又不是請那些八桿子打不著的人吃飯,都是你的同事,計較這麽多幹嘛?你不是也請我們劇組的人吃飯了嗎?再說大家今天都這麽支持我,我請大家吃頓好點兒的也是應該的嘛。”

“吃吃吃!你知道養個孩子要花多少錢嗎?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把孩子養大了的!”我其實也不是想和嚴默吵架,可是誰知道這兩天我一直在琢磨、卻一直沒有琢磨出答案的事情就這樣沖嚴默吼了出來。

我知道我有點兒無理取鬧了,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未來有許多事情需要擔憂,讓我莫名就覺得害怕。這個孩子來得實在太突然了,以至於我什麽都沒來得有做準備呢:從心理上到物質上。一想到現在的食物問題、安全問題、生存環境、經濟民生,還有之前聽說的養個孩子要花多少多少錢、孩子長大後怎麽怎麽惹人生氣,我就覺得更加害怕了。

“下不為例!”嚴默向我保證著,“咩咩,別生氣了,動了胎氣就不好了;咱們養寶寶的錢我會努力掙出來的,別擔心了,笑一個嘛。”

我張了張嘴,依舊沒有把我有可能會流產的事情告訴嚴默,他現在這麽高興,我不想讓他跟著我一起瞎緊張;我覺得我只要平日裏小心一些孩子就不會有問題的。不過這麽一想我就強迫自己不再去想吃什麽冰淇淋的事情了,孕婦確實不應該吃涼的東西,醫生那天已經告訴過我,可是剛才一饞我就忘了。

坐在出租車上嚴默依然很興奮,不停的說說說,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我們回到家,他依然說個不停,甚至連孩子要叫什麽名字他都開始琢磨起來了。

看著嚴默的興奮勁兒,我終於相信他是真的盼著我們能有個孩子,而不是敷衍我的了,這讓我覺得一絲欣慰,但是我實在太累沒有耐心再聽他說下去了。

我很累,大概是因為緊張了好幾天一下子放松下來就覺得特別疲憊,連澡都沒洗、當然也沒讓嚴默去做雞翅,我就睡了;而且我明天早晨一早就要趕去辦公室去看印廠送來的藍紙,再不睡我可能明天就起不來了。

我躺在床上隱約聽見嚴默還在對我說著些什麽,可是我卻完全無法把他的語言連成串了,我在睡著之前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明天嚴默千萬別再跟著我去上班了!這一下午的風頭已經讓我覺得誠惶誠恐了。

第二天一早我又是在飄香的早餐味道中醒來的,真好,只要嚴默在家我就能吃上熱騰騰的早餐,真是件幸福的事情。

可是看著那一桌豐富的早餐,我就傻眼了:我實在想不明白嚴默今天早晨到底是幾點起的床了。

那個面包就要烤8個小時呢,雖然只需要把面團扔進面包機中就行,但是起碼也要準備面粉、牛奶和雞蛋才可以。還有那盤本不應該出現在早餐桌上的啤酒雞翅,要煮啊、炒啊的很久才能做好吧?再說,我不記得家裏冰箱裏有沒有雞翅了,甚至連面、雞蛋我也不確定家裏有沒有了,因為我已經好久沒在家裏開過火了。難道他是一早晨跑去超市買的?可是超市怎麽會這麽早開門呢?

“這是剛用豆漿機打的五谷米漿,我在網上看了,孕婦早晨喝這個好,比冰淇淋強多了,嘗嘗。”嚴默說著遞給了我一杯顏色渾濁的飲料來,“煎了個雞蛋湊和吃,雞翅是昨天晚上就答應過你的,不過我把啤酒換成了可樂,你嘗嘗行不行。唉,也不知道孕婦能不能喝酒、哪些東西不能吃,看來我得買點兒書學習學習了。對了,我看家裏沒有肉了,雞蛋也不多了,一會兒我去趟超市,給你燉塊肉、煮點兒茶雞蛋,你還有什麽特別想吃的?”

“沒有,不用了,我現在吃什麽吐什麽。”我喝了一口那米漿,味道還不錯,這次沒想吐。

“吐也得吃,要不然你身體受不了,寶寶的營養也跟不上,”嚴默說著幫我切開了剛烤好的面包,“咱家這面粉不是做面包的,所以沒發起來。一會兒還得再買點兒面包粉,我列了個單子,你一會兒幫我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需要買的了。”

“別買了,我自己也懶得烤面包吃。”我實話實說,這面包機我也就剛買回來的時候用過兩次,嚴默一不在家我也就懶得琢磨這些事情了。

這麽說來,我連吃飯也不是為了自己,好像挺沒出息的;可是我一個人在家真的懶得做飯嘛。不過以後寶寶出生了可能就好了,不為自己做也得為寶寶做飯不是嗎?人好像大部分時間都是為了別人而活、為了需要你的人而活,反正就我而言是這樣的。可是這種狀態怎麽聽怎麽像是個舊時代的女性,這可不應該是我這個一直叫喊著獨立自主的新時代女性應有的狀態啊。

但是因為嚴默總不在家,所以這幾天心裏總想著心事兒,於是我才發覺自己確實挺寂寞的。但是在今天早晨這一刻,我卻突然感覺到了新生命的喜悅:有了寶寶真好!要做媽媽了真好!有嚴默這樣的老公真好!

嚴默繼續和我說到:“東西怎麽也得買,順利的話下周末之前我就能徹底回來了,到時候我天天給你做飯吃,這幾天你先堅持一下。要不這樣,下禮拜你先回你爸媽家吧,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我還沒和我爸媽說,”我垂下了眼睛,剛才吃了口雞翅結果又有點兒想吐,因為那雞翅吃起來很腥,好像欠了些火候,不過我沒和嚴默說,畢竟這是他辛辛苦苦準備了一早晨的,我怕我說了他會傷心,而且我也不敢保證真的是雞翅欠火候還是我自己嘴的問題,我只好低聲的對他說,“我不知道怎麽和他們說。”

是啊,我到底要怎麽和我爸媽說這件事呢?當年我就是未婚先孕還鬧到了醫院裏,還被嚴默拋棄了;這一次我又是未婚先孕、還是和當年同一個人……這事兒讓我自己真開不了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行為太不檢點了,我不敢想像我爸媽知道後會有多生氣。

我爸不會再一次被我氣住了醫院吧?

“今天星期四,你下午就沒事兒了吧?那上午你給叔叔阿姨打個電話,他們要是在家咱們下午就去趟你們家,我把這事兒和叔叔阿姨說一下,也正式提一下親。我明天還有最後一天假,如果叔叔阿姨同意我的提親了,咱們最好明天就先把證兒領了去。”嚴默說的一氣呵成,完全沒有一點兒猶豫。

可事到如今我卻有些猶豫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我媽的更年期以及我爸的心臟病。

一想到這些我又惡心了。

而且,我們不是應該先去把嚴默的“腿”調整一下嗎?他看起來比在肇興的時候更黑更瘦了,他的“腿”要是還能合適他現在穿,那才怪了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