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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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總是漫長的。

在那支工業噪音樂隊在毫不客氣的起哄聲下場以後,臺上又上來一了組民謠樂隊。實話實說,這支民謠樂隊的表演非常精彩,雖然他們只有一個吉它手兼主唱、一個鼓手這麽簡單的兩個人員配置,但是這兩個人很風趣、也很會調動氣氛,當然他們的人氣也是非常高的。我看見那些剛剛跑到山坡上去抽煙的人又重新聚了回來,口哨聲、叫好聲在四周此起彼伏的響了起來。

“我操,怎麽我一唱黃色歌曲你們就這麽高興呢?”戴眼鏡的主唱無奈的對著麥克風說到。

臺下的笑聲更響亮的爆發了,大家叫嚷著:“再來一首!再來一首!”

“那就再唱一首我家鄉的黃色的吧。”主唱壞笑著說著,然後沖身後的鼓手打了個手勢。

“兩只山羊嘛,爬山著呢

兩個姑娘嘛,招手著呢

我想要過去吧,那狗叫著呢

我不過去吧,那心癢著呢

聽見隔壁子,那水響著呢

一個丫頭子嘛,她洗澡著呢

我想過去嘛,那門鎖著呢

晚上過去嘛,那媽媽在家呢

一只山羊,上山的呢

一個姑娘,招手的呢

我晚上睡不著,我白天醒不來

我一天不見,我心煩著呢

兩只山羊,爬山著呢

我的姑娘,招手著呢

我想上去吧,狗咬著呢

不想上去吧,我心癢著呢……”

臺下變成了狂歡的舞臺,許多人跟著音樂聲跳起了舞來。

這首歌兒我曾經聽野馬唱過好多遍,估計是他們西北的民歌,曲調簡單、朗朗上口。不過野馬每次唱的詞都不太一樣,不過別管歌詞怎麽改,主題無非是想看姑娘洗澡又不敢……看來黃色歌曲真的是最容易打動人的音樂。

鼓點兒越來越歡,我身邊的舞蹈也越跳越帶勁,很多人圍成了一個一個小圈子,場面沸騰起來了。

可是到這時候,我卻開始一個勁兒的打起哈欠來了。我覺得好困,眼睛也越來越沈的都睜不開了,我開始懷疑昨天晚上廣州那家被Andy說得一無是事的酒店——起碼那酒店裏還有一張還算舒服的床,可以讓我躺在上面睡一覺。可是現在四周鬧哄哄的,根本沒有地方可以讓我睡覺,況且我一直等著的嚴默還沒有上臺,我不能睡。

不能睡,不能睡……我一個勁兒的告訴自己,然後跟著人群笑了起來——臺上的那個歌手好像又講了個什麽黃色笑話,我沒聽清楚。但是大家笑,我也笑,我不想再與大家格格不入,我想盡情的投入到嚴默的世界中來。

終於,十點半鐘,嚴默在一陣鼓聲與尖叫聲中登臺了。

他身上還穿著上午在飛機上穿的那身再普通不過的黑T恤和黑仔褲,懷裏抱著他那把千辛萬苦帶來的琴,我剛才脫給他的夾克沒有穿,估計是嫌彈琴的時候不方便。

我又想起剛才Andy說的話來,確實是應該讓嚴默換件衣服才對。剛才那會兒雨下得雖然不算大,但是嚴默身上的那件衣服大概還是被雨打濕了,穿在身上多不舒服啊。

我雖然穿著軍大衣但還是覺得身上潮乎乎的不舒服呢,嚴默一定比我還不舒服。唉,我又嘆了口氣,我其實真的沒有Andy一半的細心,完全不懂得如何照顧嚴默。看來回北京以後我要好好反思一下,當然,我也要加強學習培養自己做個細心的女人、培養一下自己的女人味兒。

我想著卻見臺下我身邊的人更加沸騰了,完全不同於剛才那支工業噪音樂隊的冷場、也不同於剛才民謠樂隊時的隨性。現在所有的人們都聚攏在了臺前,尖叫著、哭泣著、叫罵著……表達著他們對嚴默的愛。

我和Andy被人群擠到了離舞臺很遠的地方,還好有Andy一直護住我,我這一直踩著棉花的身子才沒有摔倒。

其實我很想融入這個熱鬧的環境,我很想放開嗓子和那些人一樣也大叫“嚴默,我愛你”之類的話。可是現在我嘴唇發紫、牙齒打架,心臟也在“咚咚咚”的狂跳著,連微小的聲音我大概也發不出來了。我只想找人地方躺下來,沒有床、沒有被子也行,哪怕是潮濕的草地也好啊。我只想好好的躺一會兒,我知道我只要躺一會兒就會沒事兒了。

多虧有Andy陪在我身邊,一直摟著我,我才沒有倒下;如果我真的倒下了,恐怕會被瘋狂的人群踩死。

Andy雖然沒有嚴默高大,可是對於我來說也算是相當高大有力的了。所以Andy能輕輕松松的摟著我、我則可以躲在Andy懷裏不受沖擊。我們看似像是一對親密的戀人,其實只是因為天氣太冷,我們需要相擁取暖。

相擁取暖並不是一句很勢利的話,這是實實在在的溫暖。

“晚上好!”隨著鼓點聲,嚴默走到了舞臺正中央,迎著細密的雨點雙手合十在胸前向臺下鞠了個躬。他的步伐不仔細看看不出太大問題。

可是我有點兒緊張,因為半露天的舞臺上大概是很滑的,剛才那個工業噪音主唱大概是為了耍帥,在舞臺上和他的吉他手玩起了pogo,結果腳下一滑就摔了一個跟頭,然後狼狽的在起哄聲中下了臺。

我很擔心嚴默也會重蹈那個主唱的覆轍,他身體狀況摔一下可不得了。

還好,嚴默也表現出了應有的謹慎,盡可能的在舞臺中央少動或者不動。

我使勁的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滿懷期望的望著臺上的嚴默,希望他能看到我。

他能看到我嗎?我不知道,我從沒有站上過舞臺。我聽說站在舞臺上的人實際是看不到舞臺下面的,對於舞臺上的人來說臺下都是黑壓壓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為什麽會看不見呢?我想不明白。

嚴默問完好、鞠完躬,直起身子、站穩腳後開始solo起吉它來,他一段長達10分鐘的吉它solo引來臺下的唱好聲一片。

他不說話也不唱歌,只是低著頭專註於他的琴。遠遠的我看到他靈巧的手指在快速的飛舞著,而他那一頭長長的頭發則隨著風飄動著,他站在雨霧燈光下的樣子簡直帥呆了,我聽見身邊響起了一陣陣女生們的尖叫聲——

“啊!嚴默!我愛你!……”

這樣的表演簡直太過癮了!嚴默現在懷裏這把電琴的音色雖然沒有我之前送他的那把好,但是在他出神入畫的技巧彌補下,對於音色的失誤甚至可以忽略不記了。

他的琴技又有長進了,在我看來說不定嚴默早晚也會受邀去參加G3的巡演!

一曲solo終了嚴默終於擡起了頭,然後向臺下張望了張望,沖著我的方向嘴角揚起了笑容,不同於剛才他演奏時的冷酷與忘我,他隔空向我的位置揚了揚他手中的pick,輕輕的說了一聲“謝謝”。

臺下的尖叫聲更加響亮了,響得我頭都疼了。

不過站在臺上的嚴默起來狀態卻非常不錯。他一掃了剛才在車上時的面色蒼白,我很佩服他總能在演出的時候把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厲害的本事。現在他的臉上竟然還有一絲激動的紅暈,只是他大概太激動了,所以說話有些語無倫次,不過沒有人在乎他是不是語無倫次,因為大家在臺下齊聲喊了起來:“擁抱!擁抱!擁抱……”

嚴默笑了,伸出右腳踩了一下腳下的效果器,然後向身的樂隊比劃了一下,就開始solo起了《擁抱》的前奏。等他張嘴開唱的時候,臺下已經淒風苦雨的哭倒了一片姑娘,那些姑娘一邊哭,一邊叫著嚴默的名字。

《擁抱》的故事被傳遍了街頭巷尾,這是一個代入感超級的故事,我想,也許許多人會把自己代入到這個故事中,然後等待著某人還TA那個欠下的擁抱。

可是,聽這首歌哭的不應該是我嗎?然而我卻一點兒也不想哭,而是特別高興的看著臺上的嚴默。特別特別高興——他比我初見的時候還要美好,那時他只有一個小小的舞臺,而現在,他終於擁有了一個雪山草地的豪邁舞臺,有朝一日他將成就更偉大的舞臺,實現他的夢想,我相信他一定可以的。

嚴默一邊唱一邊還要時不時的就要在臺上向下張望一番,然後在一曲《擁抱》唱罷,他竟然手擡涼棚沖臺下彎著腰對著我所站的方向大膽表起白來:

“咩咩,雪山草地作證,我生生世世永遠愛你!你聽見了嗎?!”

我的臉紅了,我以為嚴默看到了我,因為我感覺到我們的四目相接的那刻他滿意的笑了。而且我看到了臺上那幾個曾經出現在我家過的樂手也跟著臺下的歌迷一起起哄的叫了起來,臺下更是掀起了高潮,人們在我四周狂歡了起來,我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聽見嚴默在說些什麽。

他在表白啊!他在向我許下海誓山盟啊!他們……不在乎他的“背叛”嗎?

“別臭美了,看不見你的。”我正在害羞,卻聽見Andy在我耳邊說到。

“啊?”我楞了楞,扭頭看著Andy。

“上面太亮,所以看底下都是花的,他看不見你。”Andy輕哼一聲,說到,“幼稚!”

於是我的臉更加紅了,我不知道Andy在說嚴默幼稚還是在說我幼稚。不過經Andy這麽一說,我覺得我和嚴默確實都挺幼稚的了。

嚴默終於大膽的表白完了,接著又唱了他的新歌《劫後重生》以及老歌《飛了》……總共唱了得有六七首歌,現場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嚴默的嗓子也越來越開、情緒越來越好,他的那支已經和他合作了幾次的樂隊與他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接著又來了一段solo,這次的solo簡直比剛才開場時的還要棒,我從他的solo中聽到了激情、豪氣與甜蜜。

真的是甜蜜,像蜜糖一樣……不不不,準確的說,應該像是:酒心巧克力一樣甜蜜。

因為我醉了,剛才喝的那小小一聽啤酒好像再次上頭,或者是因為我聽了嚴默solo的酒心巧克力才醉的。我只覺得頭疼欲裂,胃裏也特別惡心,可我還是沖著嚴默笑著,大聲的笑著,我很高興,從來沒有過的高興,抑制不住的想笑。

嚴默也越來越high了,這次他站在臺上終於講出了好笑的笑話。我笑了、Andy笑了、樂隊笑了、歌迷也笑了。我看見一罐罐、一瓶瓶的飲料灑向了天空,在雨水和飲料的沖洗下歌迷們將喉嚨都喊破了。

嚴默唱起了他今天的最後一首歌——《信仰》,臺下變成了大合唱,我看見不少人被周圍的同伴們一次又一次的拋向天空,我和Andy身邊一個打扮入時的姑娘則騎在她男朋友的肩膀上旁若無人的揮動旗幟,大聲的和著嚴默的聲音一唱著,就連我身邊那些穿著民族服裝的納西姑娘也不例外的加入了大合唱的隊伍,他們忘我投入的揮動著手臂……

人體沖浪在雪山的夜晚顯得特別美麗……

這是我最後記得的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

名詞解釋:G3

G3是Joe Satriani發起的一個巡演項目,從1996年開始,每年一次。每次他都會邀請兩位吉他手做巡演。進行一系列的純器樂演出

參加過G3 的人除了Joe Satriani,還包括:

Steve Vai

Eric Johnson

Kenny Wayne Shepherd

Yngwie Malmsteen

John Petri

Robert Fripp

Paul Gilbert

Uli Jon Roth

Michael Schenker

Adrian Legg

還有其他特邀嘉賓樂手包括:Tony MacAlpine, Johnny Hiland, Steve Lukather, Steve Morse, Chris Duarte, Andy Timmons, Neal Schon, Gary Hoey, Brian May, Billy Gibbons, Johnny A, Ge Lynch, Patrick Rondat, Michel Cusson, Eric Sardinas.

我要特別推薦Yngwie,他是我非常喜歡的一個吉它手,曲風被稱為“新古典主義”,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喜好,與默默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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