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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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我和嚴默第一次一起坐飛機啊!

光這麽想著我竟然就像個要去春游的小學生一樣興奮了。半夜三點鐘,也就是我們剛躺下一個多小時以後我就自然醒了。

漫漫長夜,無心睡眠。

房間裏漆黑一片,我什麽也看不見。

可是我大概是下午的時候睡多了,這會兒激動得怎麽也睡不著了,躺在黑暗中覺得怎麽也不舒服:蓋著被子嫌熱,可不蓋被子又冷,翻來覆去的在床上折餅。還好嚴默睡覺睡得很死,沒有被我折騰醒,要不然吵醒他他可能又得發脾氣了。不過折騰了沒一會兒我就累了,眼睛也漸漸的適應了黑暗,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睡在我旁邊的嚴默的樣子的時候,我就笑了。

他長得真是好看啊,寬寬的額頭,濃濃的眉毛,深深的眼眶,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子,嘴巴也很好看不薄不厚的——人家都說父母生活地域離得遠生出來的孩子又聰明、又高、又好看,看來真的沒錯。當然了,嚴默爸媽也都很漂亮,他們家的遺傳基因還是不錯的。

看著嚴默熟睡的樣子我很開心,他身子朝我這邊蜷縮著,微微的半張著嘴,那條修長的手臂則搭在我的腰上,那樣子簡直就像一個單純的孩子。

如果我們能有一個孩子,我希望是個男孩兒,他一定會繼承嚴默的所有優點,會是一個非常聰明、非常帥氣的男孩子。而且如果我和嚴默能生一個兒子,嚴默可以和他一起玩、接觸久了也許就沒那麽不喜歡小孩子了,他可以教他彈琴啊、還可以教他畫畫,當然我也不會反對嚴默教我們的兒子如何勾引小姑娘……我好像有些困了、迷糊了,可腦袋裏一直有一個非常有愛的父子同臺演唱的畫面,我想如果有個小一號兒的嚴小默抱著吉它在舞臺上演唱重金一定很有意思。

我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又睡著的,反正我記得的是我睡著之前拉著嚴默的手貼把它在了我的肚皮上,我幻想著嚴默在我的肚子裏種下了一顆種子,我盼望著、期待著那顆種子慢慢發芽、破土、長高長大、然後開花結果……我覺得這一切很神聖。

再醒來的時候也不過6點多一點兒,而此刻嚴默也醒了,正把我摟在他懷裏,盯著我在傻笑。

“你笑什麽呢?”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問嚴默到。

“剛才我做了一個好夢。”嚴默說著又往我身邊湊了湊,然後用他溫暖的大手輕輕的撫摸起了我的肚子來。

他的動作就像我在睡夢中夢到的動作一模一樣,在夢中他輕柔的撫摸著我的肚皮,然後把耳朵貼近我的肚子,側耳傾聽我肚子裏嚴小默的聲音;在睡夢中嚴默一臉興奮的期待著我們的寶寶出生。

於是我動也不敢動,幾乎摒住了呼吸,輕聲的問嚴默:“你夢到什麽了?”

“就是……”嚴默臉上的笑容漸漸的凍結住了,他楞了一會兒之後才又重新笑著對我說到,“就是夢見你變成了大胖子,然後我就不喜歡你了!”

“你敢!”我有一絲淡淡的失望,不過馬上調整了情緒,伸起脖子咬了嚴默肩膀一口,然後我鼻子貼著他的鼻子、眼睛對著他的眼睛問他到,“你說誰是大胖子?”

“你呀,我的咩咩變成了一只小肥羊兒,一只特別特別……好的小肥羊兒。”嚴默說著把我摟到了他的懷裏,用他的下巴蹭著我的頭頂,不再說話。

嚴默的懷抱很溫暖,也讓我覺得很安全,以至於我聽著他的心跳聲再也不想離開了。於是我們就這麽相擁而臥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我再擡起頭看他的時候卻發現他兩眼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

“怎麽了?”我伸起手想要幫嚴默擦掉臉上的淚痕。

“沒事兒。”嚴默握住我的手放在嘴邊吻了一下,然後臉上掛起了笑容,輕聲的對我說,“沒事兒,眼睛有點兒癢,別管它。”

“哦。”我輕輕的應了一聲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兒才又說到,“那就再睡一會兒吧,時間還早。”

我當然知道嚴默說的不是實話,但我同樣也知道嚴默之所以這麽說是不希望我看見他的眼淚,或者說他不希望我知道他在流眼淚。

那就裝作不知道吧,我從來也不是喜歡刨根問底的人。從小我奶奶就告訴我,如果問別人話,別人不回答你,不要死著臉皮不停的問——不過對於我的職業來說,有些事情必須要問出個答案來才是對工作、對讀者的交待。所以我的工作有許多違背我本性的地方,慢慢也就形成了我現在這樣別扭而奇怪的性格。

我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但是後天的環境給人的性格造成了太大的影響;我是,嚴默也是,我們的性格都被環境改變得面目全非了。

“不睡了,”嚴默看著我笑了笑又親了我額頭一下,才松開了抱著我的胳膊,撐著床坐了起來,“你再睡會兒吧,飛機11點半,咱們9點半走也來得及。我先把東西收拾收拾。”

“那我幫你收拾。”我說著搶先一步跳下床,從嚴默的箱子裏拿出他幹凈的T恤和牛仔褲,把T恤扔給他,然後把褲子套在他放在床邊的“腿”上。

“咩咩,我來吧。”嚴默說著便慌慌忙忙的把T恤套在了身上,單腿跳過來想要接過我手中他的“腿”。

“我來。”我堅決的說,扒開了嚴默的手,然後示意他坐回到床上去。

把褲子套好後,我又拿著嚴默幹凈的殘肢套和他的“腿”走到他身邊,蹲下,擡起眼睛沖嚴默笑了笑,然後輕輕的摸了摸嚴默的左腿,再輕吻了一下嚴默左腿上那條長長的傷口,才把殘肢套卷好輕輕的套在了他的腿上。

他的腿上有淡淡的汗味兒,不過幹凈的殘肢套上有好聞的檸檬味兒,我想我並不再害怕那個傷口了。

嚴默一開始好像很緊張,身體僵硬的像塊石頭,直到我吻了他的腿他才漸漸放松了下來,過了一會兒竟然擡起手輕輕的摸起了我的頭發來。

“這樣可以嗎?”我仔細的把嚴默的殘肢套抻平,又仔細的摸了一遍確保殘肢套沒有一點兒褶皺才擡起頭來問嚴默。

大熱天兒的腿上裹著這玩意兒真難受,等再過幾天真的進入夏天,也不知道嚴默這日子要怎麽過——許多事情我無法想像與感受,只能揪著心。

“嗯!”嚴默雙手扶住床,狠狠的點了一下頭。

他的眼睛又紅了。

我沒有理會他的眼睛,只是沖他笑了一下之後拿起已經套好了一條褲腿的假肢,幫嚴默把假肢穩穩的套在了他那半截左腿上,他現在看起來又完整了。

我不喜歡嚴默昨天晚上站在舞臺上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喜歡;我喜歡他現在這個樣子,即使有人說我是自欺欺人也好,我就是不喜歡嚴默把他的殘缺暴露在大眾面前。

“這樣行嗎?”我再次擡起頭問嚴默到——將近兩年,這是我第一次幫嚴默穿假肢,不太確定我這樣弄對不對。

“沒問題,挺好。”嚴默說著伸出手又調整了一下假肢的角度,然後把右腿也套進了褲腿,站起來提好褲子、整理好衣服便朝他的箱子走去。

不一會兒他拿著一只紅色的盒子朝我走了過來。

“來,把手伸過來。”嚴默笑著對我說到。

“幹嘛?”我雖然不明白他要幹什麽,卻真的把手伸給了他。

“試試合不合適。”嚴默一手拉著我的手,一手從那個紅盒子裏拿出一只近乎透明的手鐲來,輕輕的套在了我的手腕上。

那只鐲子非常漂亮,通體透亮在窗簾透過的晨光中閃閃發光,而那幾乎透明的質地上竟然還飄著幾絲墨綠色,顯得更加漂亮。

“這就是蘇西賣給你的手鐲?”我收回手端詳著戴在我手腕上的那只鐲子,那只鐲子幾乎毫無瑕疵,看不到一點兒裂痕,又潤又透,而且這鐲子套上以後顯得我的膚色更加白凈,好像連我的皮膚也變得通透了起來。於是我問嚴默到,“多少錢?”

我雖然不懂翡翠啊、玉啊之類的東西,但是沒吃過豬肉我好歹也見過豬跑。我媽那兒有幾件據說品相算是相當不錯的翡翠吊墜、手鐲和耳釘之類的首飾。我記得我媽有一塊跟這個手鐲顏色差不多的豆莢型吊墜,是前幾年我媽過生日的時候我爸送她的禮物,聽我爸說那個墜兒好像是什麽冰種兒的,大概不到5萬塊錢。

一塊小小的吊墜都要5萬塊錢,那這麽一個如此完美的手鐲怎麽也要比吊墜重,再說這兩年翡翠又被炒得這麽熱,我看沒有10萬塊錢根本拿不下來。

10萬塊錢真的很多,能付一年的房租、能買一輛經濟型轎車、能買一把非常非常好的電琴,或者可以在我們家附近買差不多兩平方米房子……但獨獨,花10萬塊錢買一件首飾,不是我們現在能夠承擔的起的。

這麽想著,我開始伸手脫那個鐲子。

“怎麽了?不喜歡?”嚴默看我脫鐲子有點兒慌,按住我的手,不知道該阻止我摘還是應該幫我摘了。

“沒有,這種東西太貴重了,不適合我戴,你還給還蘇西吧。”我也不敢使勁摘這個鐲子,就怕它會碎了。

翡翠的東西有多容易碎,想想當初嚴默他媽給我的那只鐲子就知道了。

“不貴,才1萬多一點兒,一場演出就出來了。”嚴默聽我這麽一說好像放心了,按住我的手幫我把那個鐲子又戴了上去,繼續說到,“再說了什麽叫太貴了不適合戴?我還嫌這東西便宜呢!不過我們咩咩戴著確實挺好看的,就先這麽帶著吧,等有錢了我再給你買好的。”

“1萬多一點兒?”我低頭又看了一遍那鐲子,然後擡起頭不相信的看著嚴默問到,“怎麽會這麽便宜?”

“就說是哥們兒嘛!”嚴默得意的看著我說到,“本來蘇西說不要錢的,我覺得不合適就塞給他了一萬二,也不知道他賠沒賠,要是我給少了以後再想辦法找補給他吧。”

“算了,我還是覺得不合適。”我說著又去脫手鐲,“反正我不想你和蘇西有什麽牽扯,鐲子還是還給他吧,錢你要是願意投就投那一萬二好了。”

我做好了這一萬二打水漂兒的打算,但是這手鐲我總覺得蹊蹺,如果它真的價值10萬,那蘇西打算從嚴默這兒弄走的起碼得夠20萬才對。我不是非要把人想得太壞,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咩咩聽話,”嚴默攔住了我沖我搖了搖頭,“你說投個一萬二夠幹什麽的啊?30%也不過才幾千塊錢,連一個月房租都不夠。其實就算投十個也不算多,我先投投看,反正這次小杜給了我十五個,你先幫我存三個。這樣到年底咱們怎麽也能存夠五十個了,到時候再加把勁兒把房子的首付弄出來。”

“嚴默……”我依然覺得不對勁兒,只是說不上來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兒。

“相信我好不好?”嚴默伸長胳膊把我摟到了他懷裏,輕輕的拍著我的後背說,“投資的事兒我真的不太懂,可是錢放在銀行又不能生出錢來完全是浪費,而且聽說什麽銀行理財啊、證券啊、股票啊、基金啊什麽的又麻煩又慢。蘇西呢終歸是哥們兒,知根知底的,而且現在人家生意做得那麽大沒必要騙我,是不是?其實人蘇西大可不必找我投資的,不過是看在哥們兒的份兒上想要有錢大家一起掙,你別想太多了。”

“我不是想太多,我只是信不過他,他以前抽葉子、到處借錢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著急的對嚴默說著。

可誰知道他卻對我笑了,說到:“我以前也抽葉子、也到處借錢啊。人都是會變的,那時候是因為精神空虛所以才會幹那些蠢事兒,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我們都長大了,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相信我,好不好?”

“可是……”

“好了好了,”嚴默刮了我鼻子一下,像是哄小孩子一樣哄我到,“我向你保證還不行?就投這麽一次十萬給蘇西,就賺他那三萬。再說了,我都和蘇西說好了,現在反悔說不幹了也不好意思啊。”

唉,男人的面子啊。

我只好妥協了,只是還是不放心的叮囑嚴默:“你說的啊,就這一次!”

“行行行,知道了。”嚴默搖著我戴著手鐲的手,笑嘻嘻的看著,“咩咩,你看你把這鐲子襯得都漂亮了!”

我本來斜著眼睛看著嚴默,現在終於繃不住的笑了,輕輕打了他一下埋怨到:“什麽時候變得嘴這麽甜了?”

“我說的可是實話!”嚴默一副認真的樣子,“這鐲子我放在盒子裏看了好幾天,總覺得特別扭,怕拿不出手來,結果你這麽一戴,嘿!真給這鐲子增色了!就該讓丫蘇西看看,整個是給他做了一個活廣告啊!早知道那錢不給他了,沒管他收廣告費就不錯了!”

“你可真討厭!”我羞紅了臉,“就知道笑話我!”

“沒有,”嚴默正色到,“咩咩,我說的都是實話。如果沒有你,我現在還是個抽葉子、借高利貸的爛人,可能都活不到今天……”

“呸呸呸!別胡說!”我急了,使勁的拍了嚴默胳膊一下。

“有你真好!”嚴默不理我,低頭吻上了我的嘴。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倉促的一章……默默是個討厭的大犟驢!讓他撞南墻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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