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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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說好晚上要去我媽家吃晚飯的,但是我看著嚴默現在連走路都困難的樣子,真的不忍心讓他去我家活受罪了:又要穿鞋套、又要幫忙張羅做飯幹活、還得聽我爸我媽用話敲打……

於是在和王欣還有喬喬分手之後,坐上車我就和他商量了起來:“嚴默,晚上咱們別去了。”

“嗯?”嚴默沒明白,扭頭看了我一下。

因為嚴默實在瘸得太厲害了,所以我沒敢讓他開車而是自己來開車,因此開回我媽家還是開回我和嚴默的小窩,其實是我說了算的,不過還是得和他商量一下不是?

“我是說啊,晚上咱們回家吃飯吧,你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啊。”我打著火,把車開出了停車場。

下星期得去給車做保養了,一下子又得花出去四五千。

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真的沒覺得在錢上有太大的壓力,因為我的花銷並不大。每個月無非是買書的錢花的多會一些,因為一進書店我就會呈現出一種暴發戶的報覆心理來——對於當年嚴默不讓我買書的報覆,所以每個月買書我差不多要花小一千塊錢。不過自從和嚴默在一起以後,我這個習慣或者說這種報覆心理已經自動消失了,每個月買書的錢降到了百十來塊錢,也就是原來的十分之一了。

其他方面我的開銷確實不多:衣服一年會買幾件昂貴一些的,說是昂貴其實對於我的工資來說也不能算是奢侈品,平時我的衣服都是在淘寶買。其實有些時候衣服都是穿給別人看的,但是如果你夠自信,淘寶的衣服穿去參加活動也會有人以為你穿的是名牌的設計。還好,我夠自信。

護膚品我也不會買太高級的,百十來塊錢一瓶的能用好久。化妝品我不出席活動基本不用,美容院從來不去,理發也在樓下的小發廊,吃飯以泡面為主,不用繳房租;4S店雖然每隔三個月就會提醒我去做一次保養,不過我卻堅持開夠5000公裏才會去做保養,因為我從家到單位這麽短的路程實在沒必要三個月去做一次保養,而且這樣一年差不多做兩次保險就夠了,能省出一半錢去,汽車保養也差不多是我每半年一次最大的開銷了。

但是最近一年多,從我接連兩次住院開始,到我和嚴默搬家、買家電再到我爸住院(雖然我爸住院大錢不是我掏的,但是營養品、保健品我也沒少給他買),總是一筆大錢一筆大錢的往外出,我真的覺得有些壓力了:我到底需要存夠多少錢才夠我和嚴默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我要掙出這些錢來需要多長時間?

也不知道杜革什麽時候才能把嚴默的錢給他。算了,我想也許下個禮拜我應該去趟中介轉轉,把我那套空著的房子偷偷的租出去,當然不能讓嚴默知道,也不能讓我爸我媽知道,要不然他們肯又得鬧。我估計那房子租個五六千一個月應該不成問題,正好給以貼補我們一些家用。

唉。

“不是說好去看叔叔阿姨的嗎?”嚴默拉著車窗上面的扶手調整了一下身子,那條靠近我的左腿完全不能受力的樣子。

我看著嚴默那條腿就覺得心疼,我想我們應該盡快回家,讓嚴默把假肢脫了,好好休息休息,晚上我再給他做個按摩,這樣明天他去工作才能有精神。

可是嚴默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後雙手就絞在了一起,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到:“算了,你一會兒把我放車站就行了。”

我伸出右手拽住他的左手,然後柔聲的問他:“怎麽啦?”

“沒什麽,”嚴默想要松開我的手,奈何我緊緊的抓著他的手不放,於是他只好放棄了,悶悶的說,“我想回家了。”

“我就說是回家呀。”我笑了起來。

“我自己回家,你去看叔叔阿姨吧。”

看著嚴默那委屈的模樣我笑得更歡了,揉搓著他那長著繭子的手指說到:“什麽意思?你現在是想要把我掃地出門,趕回娘家嗎?”

“當然不是!”嚴默脹紅了臉,卻不知道該如何向我說明,嚅囁著說到,“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看著嚴默的樣子我愈發想要挑-逗他了。

他又不是十幾二十歲的少男了,竟然還臉紅!

“我是說……”嚴默的手到底掙脫了我的“魔爪”,把左手按在了他在左大腿上,看似是想要擋住他的腿,卻又好像有點兒不知所措的按著它,嘴裏則是低聲的說,“我現在這個樣子去你家,太丟人了……”

我發現我有時候真的是太二了,經常和親近的人失了分寸,我媽就說過好幾次我讓她心寒這樣的話,現在我竟然還……我為什麽非要逼著嚴默說出這樣的話來呢?

於是我趕快把車停到了路邊,打起了雙閃燈,手足無措的低著頭對嚴默說到:“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我知道。”嚴默的聲音依舊低沈,過了一會兒又說了一遍,“我知道。”

“我是怕你太累了,明天還要去工作……”我慌亂的解釋著,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也是像嚴默平時這麽的笨嘴拙舌,簡直是百口莫辨。

可嚴默到好,找到了百搭句,不管我怎麽解釋他只有一句:“我知道。”

他到底知道什麽?!

車裏的氣氛變得很奇怪,我急得面紅耳赤,嚴默也是面紅耳赤的——大概是羞的。於是這小小的空間中的空氣馬上就要爆炸一樣,可是我們並沒有吵架啊。

在我幾乎詞窮,而嚴默說了無數次“我知道”之後,他終於找到了新詞,擡起頭看著我說到:“那我就在這兒下車吧。”

“嚴默你到底要幹什麽!”我急了,一下子鎖上了車門,惡狠狠的盯著他問到,“你不是知道我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嚴默真的再次強調他知道。

我真的很想罵人,他是覆讀機嗎?一遍一遍一遍的,他不煩我都煩了!

可是……好像是我犯二在先……於是我端正了態度,擺出一副誠懇的表情,雙手拉住嚴默的手再次道歉:“嚴大哥,對不起啦,別生我氣好不好?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嘛。”

嚴默望著我楞了半天,然後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然後搖了搖頭,任我拉著他的手搖擺。

“好不好啦?不生氣啦!嚴大哥……”我嘟著嘴學著喬喬的聲調,然後伸出手去摟嚴默的脖子,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我聽見嚴默無奈的輕聲說到:“我什麽時候生氣了?”

“那你要把我扔在這兒!”我惡人先告狀,強詞奪理起來,“你看這兒車多人多的,天也快黑了,你竟然想把我扔在這兒!”

“我沒有啊!”嚴默一臉委屈,可是卻笑出了聲音來。

“你等著!我接個電話再和你算賬!”我惡狠狠的對著嚴默說完便接起了電話。

嚴默在一次又一次的反覆實踐之後,終於明白了開車接電話是避免不了的事實,於是這次他回來的時候送給了我一條項鏈款的藍牙耳機。

我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款式的藍牙:藍色青金石配銀色不猜銹鋼的設計十分獨特,它不像普通的藍牙耳機只有在需要的時候才會佩戴,而是平時可以像項鏈一下掛在脖子上當裝飾物。它那個圓型的藍色閃著微微金光吊墜實際就是麥克風,打電話的時候只要把項鏈的耳機塞在耳朵裏就可以了接聽電話了。

我很喜歡這個禮物,又漂亮又實用,而且獨特新穎。我發現當我再次遇到嚴默以後,他越來越懂得我需要什麽了,不管是性-愛,還是禮物,都深得我心。

“餵。”我按下按鈕,我媽的聲音就清晰的傳到了我耳中,“你們到哪兒了?”

這個藍牙耳機的音質實在是太好了,一點兒背景音的雜志都沒有,聲音清晰流暢。

“呃……”我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嚴默,只見他又低下了頭,於是我對我媽說,“我們一會兒就到。”

“開著車呢?路上開車小心一點兒,不說了。”我媽不等我再說什麽已經掛了電話。

可是我剛一掛上電話我就聽嚴默小聲的說到:“……我還是不去了,這兒正好可以坐車。”

“那可不行!”我伸手胡捋了一把嚴默一直低垂著的頭,把他今天沒有紮起的半長發揉得亂亂的才心滿意足,然後對他說到:“走吧,你也聽見了,我可都說咱們會去了啊,你別給我臨時掉鏈子!”

“可是,”嚴默看起來又糾結上了,“如果讓叔叔阿姨看見我現在這樣……他們會不同意你和我在一起的……”

“別把我爸媽說的那麽現實!”這回我拍了嚴默腦門兒一下,“再說了嚴大哥,你別擔心,有我這‘拐杖’在呢,你怕什麽啊?”

“不好看。”嚴默依舊轉不過彎來。

這回我把雙手抱在了肩上,斜著眼看著他問到:“那你說怎麽辦?我已經答應我爸媽了。”

“你自己去……”

“不行,我已經和我媽說好了,你要是不去她一定又會念叨我一晚上的!”

“那……”嚴默的表情看起來很掙紮,過了半天才說,“那我用拐杖,你覺得……”

“可以。”我說著調整好座椅,把雙閃換成了左轉燈,“咱們回家取一趟,然後去我爸媽那兒,不許改主意了!”

“哦。”嚴默答應著,下意識又能用按起了他的左大腿。

唉,我覺得我確實挺能折騰的,如果不是我多那麽一句嘴,嚴默也不會想這麽多吧?可是如果我真的沒有說,而是讓嚴默一直沒有心理準備,到我家才覺得尷尬,是不是更不好?

我想不明白,這世界上就沒有如果。

如果有如果,我一定要在我和嚴默都長大以後再初次相遇。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也覺得咩咩有點兒鬧騰……可是女人不總是比男人想得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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