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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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咩,快起床了,上班要遲到了;快呀,小咩咩,起床嘍……”

早晨我還沒醒,就聽見嚴默在我耳邊一個勁兒的叨叨。

“別吵,再睡一分鐘。”我連眼睛都沒睜,翻了個身子說到。

昨天晚上我和嚴默實在是折騰到了太晚。別誤會,不是我和嚴默膩估了一晚上,我們都什麽歲數了?真沒那麽體力!

我和嚴默折騰了一晚上,是因為我給嚴默一件一件展示給他買的那些衣服、褲子、鞋,還要讓他一件一件試給我看。不得不說嚴默確實是衣裳架子,別管穿什麽衣服他都能穿出他獨有的風格,都好看——坦白的說,就連我們最窮的時候,他穿的那些破仔褲、破T恤,都別有一番頹廢的味道。

不過嚴默試褲子的時候還是讓我有些難受,他沒辦法穿著假肢直接穿褲子,而是要把腿先摘下來,接子把褲子先套在那條腿上,然後再把腿穿起來,最後才能把褲子提起來穿好。

可是嚴默即使在是試褲子、試靴子的時候,臉上都掛著欣喜的笑容,一個勁兒的誇我會買東西,每一件東西他都喜歡。他不再像他剛出事的時候那樣,只有關乎他的左腿,他就想要躲開我。我想,大概是音樂讓他找回了自信,讓他不再自卑了吧?他已經可以坦然的面對他的殘疾了。

不過當我把那個新錢夾給嚴默的時候他還是很煩人的。他先是去把我以前給他買的那個舊錢夾在櫃子裏放好,還一個勁兒的囑咐我別給他扔了;然後又耍賴的非要管我要一張我的照片。他說他要把我的照片放在我給他新買的那個錢夾裏,這樣就能隨時都把我帶在身上了。不過我總覺得這樣很幼稚,好像是初戀中的小男生、小女生才會做的事兒,反正我是沒見過我爸在錢夾裏放張我媽的照片的,而且連我錢包裏也沒他嚴默的照片啊;況且現在我手頭除了證件照真是沒任何照片可以給嚴默。於是他又想起來我們上次去溫泉照的那些照片來,非要導在電腦上挑幾張去沖洗。

好不容易嚴默算是選好了照片,也把選出來的照片放在U盤裏存好了,就等著改天去洗了,他便以為能睡覺了,哼哼,我才沒那麽容易就放過他呢!

我要看他這次的演出視頻!他答應過我回來會給我看的,不能耍賴!

結果我看嚴默的演出視頻看著看著就興奮了,那四場演出實在是太精彩了:連接了大屏幕LED的大連Hertz Bar、被燒掉了兩支音箱還擠了700人的沈陽西部酒城、氣氛最好的長春的Echo酒吧以及讓嚴默現場落淚了的哈爾濱BOX酒吧,每一場都被觀眾擠爆,所有人都揮汗如雨,現場翻天覆地:大合唱、pogo、跳水、小火車……無接縫進行,臺上的嚴默自信而美好,臺下的觀眾興奮、熱情、狂喜……一切都很美好,美好到甚至讓我感覺到了幸福。

但是幸福過後,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大合唱我卻又有點兒小遺憾,因為我並沒有親身參與到這幸福中來。

可大概是因為現在有嚴默陪在我身邊,所以我即使感覺到遺憾卻好像這遺憾中也帶著一絲甜美的美感似的。

嚴默大概是因為接連的顛倒黑白的工作,所以生物鐘和一般人是不一樣的,到晚上其實他也並不想睡覺,加上我也不願意睡,我們倆靠在床上他便給我講起了這一路的見聞。

但是我發現嚴默大概真的成了吃貨,講來講去講的全是吃的:什麽大連的三花五羅,沈陽的老邊餃子,長春的朝族小館子,哈爾濱的格瓦斯、馬疊爾冰棍兒……嚴默講得繪聲繪色,饞得我口水都快流下來了。結果我們倆半夜又爬了起來,很沒出息的又吃了一頓夜宵兒——嚴默煮了袋元宵我們倆給分著吃了。

這元宵還是正月十五我從我爸媽家拿回來的,一直凍在冰箱冷凍室裏,我一個人也懶得煮所以就沒吃,也不知道放到現在壞了沒有。我發現吃飯的時候還真不能一個人吃,還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有意思,也有胃口。不過如果照今天這樣每天吃那麽多晚飯,再加頓夜宵,用不了倆月我和嚴默都得胖成豬。

胖成豬就胖成豬吧,幸福的豬能吃能睡沒煩心事兒有什麽不好?

可是這會兒我卻很煩,因為嚴默又在我耳邊叫了起來:“咩咩,一分鐘到了哦。”

“再一分鐘。”我閉著眼睛躺在那裏本來是心煩,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卻又笑了起來,幸福感油然而生。

每天早晨有愛人叫你起床,一覺醒來就可以很肯定的知道有人愛著你,這種感覺真的是太好了!

“不能再一分鐘了,”嚴默說著掐起了我的臉蛋來,“再一分鐘就遲到了。”

“剛幾點啊?”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卻還不肯睜眼,撒嬌的用鼻音問嚴默。

“八點半了,快起吧。”嚴默說著俯下身用他的腦門頂起了我的腦門來。

小時候有沒有玩過那個游戲?頂哞哞!就是兩個人額頭頂額頭,比誰的力量大。可是玩這個游戲其實要懂得並不是一味的使蠻力才會勝利,掌握平衡和進退才最重要。這就有些像愛情中的兩個人,看似頭頂頭的一觸發,其實要把游戲玩下去又要保持相對的獨立,又要懂得什麽時候該讓步,什麽時候該要進取,贏不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參與的過程。而這個游戲最神奇的地方在於,這個游戲的結束往往不是一方贏了另一方,而是雙方都笑場了。

頂了會兒哞哞我一伸胳膊就把嚴默拉到了我跟前,睜開眼就看到他神清氣爽的坐在床邊上,一張臉更是快要貼到了我臉上,鼻尖對鼻尖的,看得我怦然心動,嚴默真的是太養眼了。可是這麽一養眼我就更不想起床了,甚至想把他拉倒再在我身邊睡一會兒。

“還早,再躺一會兒嘛,來。”說著我真的就去拉他的胳膊了。

“還早?”嚴默不肯就犯,“你不是九點上班嗎?已經快來不及了,現在真的八點半了。”

“哎呀,我動作可快了,八點四十五起都來得及。快來嘛。”

“你不吃早飯了?”嚴默眉毛擰成了麻花。

“到我們樓下買杯咖啡就行了。”我說著嘟起了嘴,伸手去摸嚴默的眉毛。

可誰知道嚴默卻撥開了我的手,眉毛卻越皺越緊,接著沖我吼了起來:“你知道不知道自己有胃病?你知道不知道早飯一定要吃好的道理?你是不是每天都不吃早飯?”

我瘜了瘜嘴,繼續伸手去胡捋嚴默的臉,嘴上委委屈屈的說:“沒人給我做嘛,我晚上經常失眠睡不好覺,所以早上我又起不來……而且你都不吃早飯的,還說我!”

只要心情好,我才不會計較嚴默是什麽語氣,因為我可以很肯定的知道:他是為我好才會生氣的,而不是無理取鬧。

果然,嚴默聽了我的話之後竟然楞住了,也不再去撥我那只不安份的、正在他臉上瞎胡捋的手,而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放在他嘴邊輕輕的吻了一下之後輕聲的說:“以後只要我在家就天天給你做早飯吃……這次我再走之前給你買一箱奶放家裏,我會計著數的,回來檢查,你要是敢不喝,你等著!”

“好兇啊你。”我看著嚴默笑了起來,聲音卻更嬌了。

於是嚴默也笑了,對我說:“那你再睡一分鐘吧,再睡一分鐘可就真得起了。”

“不睡了不睡了,”我把頭搖成了拔浪鼓,趕快從床上爬了起來,對他說到,“你這麽兇,再睡我也得做惡夢了。”

嚴默一把把我的長發揉亂,然後開心的笑了。

結果我起了床才發現嚴默竟然騙了我,我刷完牙洗完臉也不過才八點二十五。

不過客廳裏有一大桌的早餐在等著我,估計半個小時能吃完都算不錯的了。

也不知道嚴默幾點就起來準備這些早點了。

可再這樣下去,我就真的要成豬了啊!

嚴默大概是有預謀的,他就是想讓我變成一只豬!

到今天早晨他才給我展示他這一路上帶回了多少好吃的:大連的魷魚絲,沈陽的打糕、不老林牛軋糖,長春的榛子以及哈爾濱的大列巴、紅腸、風幹腸,而且他竟然帶回了好幾大瓶瓶裝的俄羅斯酸黃瓜!

我真的是服了他了,而且他也太沈得住氣了吧?這真不像他一貫的風格!昨天晚上我一個勁兒的給他得瑟著我買的那些東西的時候,都沒見他說過什麽話、露過什麽口風,結果……他買的東西不見得比我少,竟然一樣都沒拿出來顯擺而是都藏在了廚房裏,而且不僅昨天晚飯上這些吃的一件都沒見著,就是在半夜他在給我講他一路上吃了什麽東西、饞的我都快流口水的時候他也沒說給我拿出一樣來解解饞,他可真夠可以的!

“慢點兒吃。”嚴默喝著他那碗粥,不時擡頭看看狼吞虎咽的我。

呃……我好像真的吃的太多了,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短短的十幾個小時我竟然吃了三頓飯,而且還頓頓都這麽好胃口,我也服了我自己了——是想把之前那一個禮拜沒好好吃的東西都補回來是怎麽著?真夠沒出息的!我在心裏暗暗的罵自己,卻不舍得放下手中的食物。

“我要晚了。”我咬著大列巴就著風幹腸,含糊不清的說著。

“讓你賴床,讓你不說早點兒起!”嚴默像是在埋怨我,可是又寵溺的給我添了一碗粥,“慢點兒吃,晚點兒也不要緊啊。”

“呵呵,”我突然沖著嚴默傻笑了起來,“那我以後都好好吃早飯,你也要好好吃才行。”

“我一覺醒了都下午了,真的要吃早飯?”嚴默笑呵呵的問我。

這個問題……確實很難解決,他們這種工作作息真是太傷身體了:人家工作、吃飯的時候他們在睡覺;人睡覺了吧,他們卻在工作。飯吃不吃不太好說,但是煙和酒是離不了的,要不然人很難這樣一直違背自然規律生活的。

“別想了,趕快吃吧。”嚴默說著伸手幫我擦了擦嘴角,“下午就沒事兒了是吧?”

“嗯。”我終於把那最後一口粥也喝了下去,一摸肚子,圓了——突然有一種欲哭無淚的幸福感。

欲哭無淚還幸福感,我真的是瘋了。

“那,中午想吃什麽去?”嚴默收拾起碗筷來。

“我回家做吧,你上午再好好睡一覺。碗放那兒別弄了,我下午回來收拾。”我一邊穿風衣,一邊囑咐嚴默。

冬去春來,雖然剛一個星期的時間,但是北京的天氣卻明顯的熱了起來,大衣是穿不住了,剛買的這件風衣大概也穿不了一個禮拜就不能再穿了。北京這破天氣,春秋兩季幾乎沒有,所以許多衣服買是買了,可一年也沒機會穿兩回。

但是這麽貴的一件風衣,我一定要好好利用,只要天氣不是太熱我一定天天穿。

“想看電影嗎?”嚴默把碗筷放到廚房之後踅了回來,一邊問我一邊幫我整理著大衣的領子。

“你累不累啊?”我不放心的問嚴默,畢竟他已經跑了一個多星期,昨天也沒休息好,今天還起了個大早,我怕他身體盯不住。

“那就你們單位後面的那個電影院了,Andy說那電影院不錯,我還沒去過呢。”嚴默完全忽略了我的問題,“那中午能一塊兒吃飯嗎?”

“嗯,能。”我慌亂了,真沒想到嚴默竟然提出要去看電影。

平安夜我們本來也說好要去看電影的,結果因為人多就沒看成,也不知道今天……這第一場電影看起來真是來之不易啊!

“行,那我中午十一點半去接你,你忙完就下來,別安排飯局了啊。”嚴默說完笑了。

“那……那你開車吧。”我說著從包裏掏出車鑰匙遞給嚴默。

可是嚴默並沒有接,而是問到:“你不是快晚了嗎?還不趕快走?”

“我打車。”我還是把鑰匙塞進了嚴默手裏,“你現在沒輛車太不方便了,一會兒又被人圍觀了。”

“得,司機工作得主動點兒了。”嚴默接過車鑰匙無奈的聳了聳肩,“我送你上班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頂哞哞的理論是我從前天小風和小淇的聊天中領悟的,感謝小風和小淇提供的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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