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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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到了醫院我和野馬才發現,我這種癥狀醫院裏的一般急診是不接收的,於是我們被掛號處的醫生打發到了主樓後面那個小院子裏的發熱門診去了。

小院子裏黑乎乎的,我總覺得太平間也在這個方位,於是心裏就更加緊張了。

終於,我們在小院子裏的最盡頭找到了一扇灰色的對開門防盜門,門上面貼著一張A4紙寫著“發熱門診”四個大字。

一推開門,便聽見不絕於耳的咳嗽聲,以及滿滿一屋子戴著口罩的人,亂轟轟的。

這間門診的候診大廳並不大的,也就三四十平米的樣子,卻擠了至少五十幾個人,很多人連座位都沒有,便都堵在了門口。

野馬攙著我奮力朝分診臺擠了過去,好不容易擠過去卻發現分診臺裏坐著的不是穿白大褂的護士,而是一個穿著灰色保安制服的男人。

“勞駕,掛號在哪兒?”野馬楞了一下,還是向那男人問了起來。

男人沒說話,只是沖遠處指了指。

“你在這兒等我,我去掛號。”野馬囑咐著我,“別讓人撞著你,靠邊點兒站著。把醫保卡給我。”

我掏出了醫保卡,同時還有我的錢包,一同給了野馬。

野馬看著我笑了,只拿了醫保卡而沒有拿錢包,然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到:“孝敬老板娘的錢我還是有的。”

野馬沒等我再說什麽,已經朝遠處的掛號窗口擠了過去。

一個人站在擁擠的人群中,感覺並不好;好幾次我都差點兒被旁邊的人擠倒,我實在是太虛弱了,完全沒有辦法阻擋別人擠我。

正在我在人群中緊張的時候,終於有一個戴著三層口罩的護士回了分診臺,對保安說:“剛說這幾天沒有甲流了,結果剛才那老太太就確診了……”

我愈發的緊張了,很怕自己是第二名被確診的甲流。

野馬出終於又擠了回來,把醫保卡給遞了護士,問到:“一會兒是有人叫名字嗎?”

“聽著點兒,叫號機叫號。”護士答到。

“哦,”野馬繼續問她,“前面還有幾號?”

“你幾號?”護士繼續所答非所問。

“53號。”

“等著吧,自己聽著點兒。”

聽野馬的語氣我就知道他已經有點兒急了——因為他沖護士吼了起來:“那現在叫到幾號了?”

護士打量了一下野馬,瞇縫著眼睛看了看遠方的小電視機,說到:“48。”

順著護士的目光,我和野馬終於發現了角落裏的那臺小小的叫號機,如果不豎著耳朵聽、盯著屏幕看還真容易錯過叫號。

陸陸續續的,又有新的病人進來,卻不見有病人出去,小小的一間房子已經擠得水洩不通了。

這時候一對年輕男女擠到了分診臺,卻不知道掛號的流程,在分診臺前小聲的說著“掛號、掛號”,可護士就站在他們旁邊,卻不告訴在哪裏掛號、之後的流程是什麽,而是跟保安繼續念叨著哪個醫生怎麽怎麽樣了的八卦。

那兩個人看起來傻傻的,膽子也有些小,所以見護士不理他們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我實在看不過去了,便對那對男女說:“要先去那邊掛號,然後再過來排隊。”

可是那對男女對於我的話完全沒有反應一般,只是不友善的瞥了我一眼。

因為發燒了,我感覺所有的聲音都很遙遠,所以以為是自己的聲音太小了,導致他們沒有聽見,於是便大聲的連比帶劃的對他們又說了一遍。

這次他們大概聽明白了,可是對我卻連句謝都沒有,就要往掛號處擠去了。

“傻逼!”野馬突然大罵了起來,“是他媽人操的嗎?”

“你怎麽可以這樣說話?”那個男人立刻跳了起來。

“哦,不是他媽啞巴啊?”野馬晃悠晃當的沖那男人走了過去,而他的手一直插在褲兜裏,我懷疑他是手裏一直攥著鋼鏈,隨時都有可能抽出來掄人。

嚴默以前重金屬裝扮的時候,身上也會掛著零零碎碎的金屬制品,手上還會戴虎指,這些東西確實算是裝飾物,但是在我看來它們也是“兇器”。

“走吧。”女人小聲的說著,然後拉著她的男人往後退了一步。

看野馬那樣子我也趕快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怕他真鬧出些什麽事兒,於是對他說到:“算了,他們也是著急。趕快掛號去吧你們。”

那一對男女恐怕也是忌憚了野馬的模樣,剛才那男人大概是因為在自己的女朋友面前不好不表態,於是只不過是虛張聲勢的反擊了一句,可這之後再不敢多說什麽,看我給了他們臺階就趕快跑了。

“瞧他們丫那操-性!”野馬繼續罵著。

“行了。”我說了他一句,只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很想能找個椅子坐一下,可是這裏連半個椅子都沒有了。

還好野馬扶住了我,我才沒有倒下。

5個號,竟然叫了小一個小時,等叫到我的號的時候,我已經快要站著睡著了。

“坐,”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整理著她的辦公室,眼睛也不擡的問,“號呢?”

“哦,這兒呢。”野馬趕快把號給了醫生,然後問她,“本兒用給您嗎?”

“呃……給我也行,醫保卡給我,”醫生還是一直沒有擡眼睛,只是在收拾自己的東西,“什麽癥狀啊?”

“頭疼,咳嗽。”我小心的說著。

“發燒嗎?”

“應該燒吧?”我也不太肯定。

“多少度?”

“不知道。”

這次醫生終於擡頭了,說到:“先去外面試表去,試完再說。”

“啊?”我傻了,剛才我們在外面等了那麽久,從來沒有人告訴過我們要先試表,如果一試表又要十分鐘,再重新排隊,得要什麽時候了?

“她肯定燒,腦袋燙著呢。這樣,我把表拿進來,”野馬自告奮勇,“您先給她看。”

“沒試表我怎麽看啊?”大夫也急了,“這麽多病人呢不能等著你們試表啊。先出去,一會兒再來。”

“操,我們在外面等了那麽半天也沒人說過要試表啊!”野馬又急了,“合著你們工作失誤,還要我們擔著?還得讓我們再掛個號重新排隊?”

“一會兒……你們直接進來就行了,沒說讓你們再掛號。”醫生看了看野馬,大概是被他那頭臟辮嚇著了,有點兒結巴的說著。

結果在分診臺拿體溫計的時候野馬又跟護士吵了起來,起因是護士給我的那根體溫計,是我們看著旁邊那個一個老頭兒從胳肢窩裏掏出來給護士的,而護士連消毒都沒消毒就又給了我。

我筋疲力盡,沒有力氣和任何人吵架,只想趕快回家睡一覺;可是這會兒,我得使勁的拉著野馬的手,讓他別再鬧了。

可是當我拉住野馬的手的時候,我感覺他楞了一下,然後竟然笑了。也許是我燒糊塗了,產生了錯覺。

野馬在不鬧了之後終於給我找了一個椅子,雖然緊貼著衛生間門口,但總比一直站著強。

結果還沒等我試完體溫,我剛才看病的那個診室就傳來了老年男人的叫罵聲:“你憑什麽所有藥都給我開自費的?是不是拿回扣?說,你拿了多少錢?就你也配當醫生?……”

“你……你怎麽這樣啊?”我只隱約聽見那女醫生說了一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她的聲音了。

我的體溫39度2,野馬扶著我再次進診室的時候,剛才那個年輕的女醫生已經不見了,這次換了一個年老的女醫生,正在給一個病人開單子。

野馬不等那個病人站起來,就已經沖進了診室,對醫生說:“我們剛才就來了,53號,試表去了。”

“哦,坐吧。”醫生看那個病人走了就示意我坐下,然後又是剛才的老話,“什麽癥狀啊?”

“發燒,咳嗽。”

“多少度?”

“39度2。”

“最近接觸過感冒病人嗎?”

“沒有。”

“那這陣子著涼了沒有?”

我想起了我那天去接嚴默穿的裙子,只好點了點頭。

“嗯,惡心嗎?想吐嗎?”

“沒有。”

“有痰嗎?”

“沒有。”

“看一下喉嚨啊,把口罩摘了。”

“啊……咳咳,對不起。”那木板一壓下舌頭我差點兒吐出來,於是趕快捂住嘴向醫生道歉。

“嗓子有點兒紅,再聽一下吧。”醫生說著站了起來。

“野馬,你先出去一下。”怕不方便,我把野馬打發了出去,可是這診室連個簾子都沒有,隨時都有人可能像野馬剛才那樣沖進來,怎麽也不方便。

我用餘光看見野馬站在門口正緊張的往裏張望,便轉了個身子,背對著野馬而坐,小心的撩起衣服。

醫生拿著聽診器對著我的前胸聽了一陣子問到:“心臟有問題嗎?”

我聽了醫生的問話有些緊張,但還是實話實說了:“先心病,室間隔缺損。”

“最近覆查過嗎?”

“沒有,上中學以後就沒覆查過了,醫生說逐漸愈合了,而且我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舒服。怎麽了?我的心臟……有問題嗎?”

“不太好說。我建議你有時間去做個超聲心動,雜音聽起來比較大。”醫生說完又坐回了椅子上,“聽了聽你的肺沒問題,就不用照片子了,先去抽個血吧。”

這樣一套程序下來,我真的不知道量體溫的意義何在。

結果抽血的時候野馬再一次發火,因為我的血管太細,那護士拿著針頭在我血管裏攪和了一通什麽都沒抽出來,然後又換了另外一只胳膊,好不容易抽完之後才想起來要查甲流,讓我按鼻子。我也是燒糊塗了,忘記要壓住胳膊,伸手一按鼻子胳膊上的血就噴了出來,她又呲叨我,自己還叨叨著“忘了,應該先查甲流”,於是野馬就急了,和那護士吵了起來。

我的頭越來越疼了,野馬太容易被影響情緒,就像以前的嚴默一樣,甚至比嚴默還要暴躁。大概是歲數大了,現在的我真的受不了這種性格的男人了,我自己已經這麽難受了卻還要顧及著他們的情緒,真的是太累了。

但是不得不說,這個發熱門診也真的是太混亂了,不一會兒一群人圍著分診臺吵了起來。因為是發熱門診,所以病人開的藥都不能自己去主樓藥房拿,而是要護士統一去主樓取來再發給病人。但是恐怕是人太多了護士走不開,於是她們便讓打掃衛生的大叔幫忙去取藥,結果大叔把藥單弄亂了,誰是什麽藥都弄不清楚了,所以護士和病人一起在那裏罵大叔。

不是有底單嗎?對一遍底單藥不就可以分清了嗎?用不用這樣啊?我雖然頭疼但也能想出解決辦法,他們為什麽卻要一直嚷呢?

面對那群吵吵嚷嚷的人我又緊張了起來,默默的想一定不能在這裏輸液,一會兒拿了結果只要不是甲流我就得馬上回家。

血液的結果一個小時之後才出來,因為其間打印結果的時候打印機壞了,一些人的信息不知道為什麽就亂了。我拿著那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結果去找剛才的大夫,大夫看完之後肯定我不是甲流,然後問我有沒有什麽藥物過敏史,接著給我開了一堆的藥,沒有提讓我輸液的事兒,就把我打發走了。

到最後,我依舊不知道我是什麽感冒,也許就是凍著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野馬和以前的默默某些性格是一樣的,所以這倆人能成過命的兄弟。那性格就是:隨時處於可以和任何人幹架的狀態。你瞧瞧野馬他這一晚上差點兒和多少人打起來:咩咩家鄰居、分診臺護士、陌生男女、醫生、抽血的護士……這樣的男人,他們熱血沸騰,但實在不能給女人安全感。

另外就是,這一夜的醫院是真實寫照,所以發熱門診還是能不去就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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