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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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嚴默一言不發,不知道他是在想什麽,也許剛才我爸的話讓他難堪也讓他難過了吧?

可是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來安慰嚴默,如果冷靜下來想一想,我爸說的每一句話,又何嘗不是肺腑之言呢?

我們沈默著,只有轉向燈“滴嗒滴嗒”的聲音,窗外的街景是這麽熟悉卻又陌生:曾幾何時,我和嚴默曾徜徉的這條街上,那時候我們都很年輕、都很漂亮,有大把大把的青春無處揮霍……人有時候真的是挺奇怪的動物:擁有的時候從不曾在意,可當失去的時候卻又拼了命的想要往回找。我是,嚴默也是,我們都是沒有活明白的人。

我只覺得車裏的空氣讓人窒息,於是打開了一些車窗,小風一吹人就冷靜多了。我看見嚴默扭頭看了我一眼,還是沒有說話。

可是等快開到家的時候,嚴默一改了剛才的沈默,揮出右手來揉了揉我的頭發問到:“想什麽呢?”

“哦。”我恍惚了一下,突然覺得這個畫面、這種感覺很熟悉,似曾相識,於是趕忙緊了緊精神答到,“沒想什麽。”

嚴默又揉了我兩下頭發,不再說話了。

車平穩的在小區裏停好,嚴默先我一步下車,繞到我這邊體貼的幫我打開車門,結果等我剛一站穩他就一下子把我摟進了他的懷抱:那個懷抱是那麽溫暖,那麽讓我放松。聞著嚴默身上特有的薄荷味兒我不再胡思亂想,我安心的追隨著他的腳步,去任何地方。

我們沒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回家。

可是一打開房門我還是驚呆了。因為嚴默沒在家我自己一個人弄不了,所以那張《牧羊女》一直放在沙發邊上,而現在它終於掛到了客廳的墻上,而客廳的茶幾上竟然還放著一個水晶花插,裏面插滿了深深淺淺的粉色太陽花。

那一捧嬌艷欲滴的花兒和那張巨幅的油畫,為我們本來單調和冷清的家,增添了色彩與活力。

“喜歡嗎?”嚴默俯在我肩膀上輕輕的問。

“嗯!”我拼命的點頭,除此之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喜歡就好,”嚴默終於松開了懷抱,接過我身上的包和大衣掛到門口的衣架上說到,“早晨買的花兒,本來想給你送單位去,又怕你嫌影響不好,所以……”

我踮起腳尖,給了嚴默熱烈的一吻。他的臉微微發涼,卻又細膩而充滿了彈性,讓我一吻下去自己先目眩神迷了。

嚴默低下頭開始反擊,他的吻充滿了侵略性與野蠻,逼得我已經快要喘不過來氣了,但是我喜歡他的霸道,我喜歡他的自信與張狂——他的吻就如同十年前一樣,連溫度和氣味都沒有改變。

可是當嚴默快要撕掉我衣服的時候我還是清醒了過來,喘著氣的在他耳邊輕語:“嚴默……我……對不起……我……又倒黴了。”

嚴默的手和吻都停了一秒,接著我感覺到他的手在我的小腹上打起了圈來,而吻也變得溫柔而細膩了,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聲的說到:“對不起,一走就起了一個月。這次……疼了嗎?”

我輕輕的搖了搖頭。這就是嚴默要讓我學會的自我保護,我學會了,可心裏並不覺得好受。

愛人與自我,我好像長到這麽大還沒學會如何平衡,雖然沒有嚴默的日子我顯得很大女人、很強勢,但那恐怕是自我的過激反應,我懂這個道理。可要說是去學習改變,嘴上說得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我知道,我心理的問題至今沒有徹底解開,否則也不會一天到晚的患得患失;否則也不會輕易出現了要和嚴默分手的念頭。

我在努力啊,嚴默你相信嗎我在努力啊!我在心底無聲的吶喊,接著用有些誇張的興奮掩飾著我的心虛。

我們high了——我是說,我們在精神上high了——興許我們都是自欺欺人的high了。

大概是因為第二天又要分別了,我和嚴默從回來以後一直都不想睡覺,我們一起收拾著嚴默的行李,因為上次嚴默出發前準備不足,所以聽說嚴默的剛剛結束的行程挺狼狽的。

這次雖然嚴默說只走一個星期,但我還是不敢信他的,盡可能多的給他多帶衣服,不過他的衣服也就那麽幾件,都帶上也不嫌多。

嚴默笑呵呵的和我說他這次出去丟了一條褲子。起因是因為到行程的後幾天他實在沒褲子換了,又不舍得花幹洗錢、更不舍得買新褲子,便在賓館把臟褲子自己手洗了,他以為開著衛生間的抽風機一夜褲子是能幹了,但是他忽略了他已經到了潮濕的四川。

所以等第二天出發的時候嚴默的那褲子還是沒幹,那天是從重慶到成都,而嚴默也已經開始爆紅了,於是成都那邊就給他們特別安排了一輛商務車來接。雖然嚴默和杜革都對長途車心有餘悸,但人家的一番好意也不能不領,所以也沒有說什麽就同意了人家的安排。

一上車杜革就把嚴默安排在了最安全的位置上,還叮囑他一定要系好安全帶,自己也是一副全副武裝。

可是車開著開著嚴默就想起了他旅行袋中的那條濕褲子,他想如果這條褲子不幹明天他就沒得換了,他還算聰明,沒有把所有臟褲子、臟衣服都洗了。

也不知道嚴默當時是怎麽想的,把車窗打開接著把他那條濕褲子掛了出去,再用窗戶把褲子掩上。剛一開始這主意還挺好,車開得挺快,褲子飄揚起來,過了一會兒嚴默把褲子拿進來一摸真的幹了不少,接著他又故伎重演,又把褲子掛了出去。可是這次很不幸,嚴默的褲子一不小心被風刮掉了,而高速公路上又不能調頭,所以嚴默為數不多的褲子就這麽又少了一條。

杜革知道嚴默的行為之後著實倒吸了一口冷氣,大概他是沒想到自己會簽了這麽傻的一位歌手。等一到了成都杜革就趕快讓Andy去給嚴默買新的衣服、褲子。於是Andy就買回來一大堆亮麗顏色的衣褲,杜革再次崩潰。嚴默再怎麽說也是個搖滾歌手,就Andy買的那堆衣服除了大明星上臺穿還湊和,誰會私底下穿成這樣?還好嚴默那身打歌服是幹凈的起碼上電視的時候還不至於太寒酸,也就將就了;接著杜革讓酒店把嚴默剩下的那堆臟衣服都拿去幹洗了,才解了他沒衣服穿的急。而那堆花了糊哨的衣服Andy看沒人買賬,就自己留下了。

嚴默對我講這個故事的時候一直在笑,我也在笑,還逗他說:“那誰要是撿著那條褲子可發了,大明星穿過的褲子,放到網上都能賣好多錢呢!”

話雖這麽說,可我的心裏卻不好受,嚴默好不容易攢點兒錢都花在了給我爸買魚、給我買禮物上了,可我爸還不領情。等嚴默走了我一定要給他買好多好多衣服!牛仔褲、T恤、皮衣、靴子……我都要給他買!

不過這會兒,我要給他收拾出一打新的殘肢套和繃帶,省得他的腿會像昨天那樣磨破;然後再把他這一個月來的臟洗衣服都洗了,熨幹,這樣他明天才能再把這些衣服帶走。

所有活兒都幹完了,已經12點,可我們依舊不想睡覺,最後摟在一起說起了悄悄話來。

好吧,我們說的話挺沒營養的,大部分都是癡話、傻話,但是我們卻越說卻開心,越說越沒有睡意。

夜裏兩點,嚴默說一定要睡覺了,要不然明天我就該起不來了;到這時候我才想起來還沒有給他按摩腿。

大概是因為長時間使用假肢,嚴默的左腿變有些發硬,摸在手中的感覺很粗糙,而他的左腿後面昨天晚上那塊破皮的地方已經結了一小塊硬硬的疤。

“還疼嗎?”我輕輕的按著嚴默的腿,輕聲的問他,眼淚卻快要迸出來了。

“不疼,一點兒都不疼,沒了的東西怎麽會疼?”嚴默也輕聲的說著,眼中好像有光在閃。

我的眼淚還是沒忍住,一下子順著眼睛流了出來。

“不哭不哭,”嚴默趕快拉起我的手,把我拉到了他身邊,摟著我的肩膀哄我,“大晚上的一哭,明天眼睛腫了可就不好看了。”

我擦了下眼睛,試圖向嚴默笑笑,可是眼淚卻不受控制的“劈劈啪啪”的往下落,我為我昨天晚上的念頭而懺悔。

“怎麽了?”嚴默搖晃著我的肩膀,“誰欺負我的小咩咩了?”

“沒有。”我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又按起了嚴默的腿來。

“不按了,睡覺吧。”嚴默招呼著我。

黑暗中,我和嚴默依舊摟在一起,我們誰也不知道這種聚少離多的日子到什麽時候才能算是個頭兒。

“嚴默……”我輕叫了一聲,猶豫著要不要向他坦誠我昨天夜裏的壞念頭。不說,我心裏不安;可是如果真的說了,他能夠原諒我嗎?

“怎麽了?”嚴默轉了下身,把我更緊的摟在懷裏,還不忘幫我掖了掖後背的被子。

“沒有。”我還是把話咽了下去,而說,“我睡不著。”

“睡不著啊?”嚴默身上的薄荷味兒愈加濃郁了,“唱首歌兒給你吧,‘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嚴默,”我打斷了嚴默的搖籃曲,輕聲的和他說,“你不是想開餐廳嗎?過一陣等你回來咱們就去找找地方吧?”

“……”嚴默沈默了。

“怎麽了?”我搖了搖他的手臂。

“過一陣子再說吧。”嚴默拍了拍我的胳膊,“睡吧,再不睡明天可就真起不來了。”

“你不想開餐廳了?”我有些喪氣,可突然又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來,“對了,大王說他那兒在辦你們學校的校友展,問你有沒有興趣把畫放他那兒展……也可以賣。”

“也可以賣”那幾個字我說得很含糊,我不知道嚴默會不會生氣。

“好啊,”可是這次嚴默笑了,“正好店裏還有幾張畫看看能不能賣出去,等我下禮拜回來整理出來給大王送去,幫我謝謝大王。”

我沒想到嚴默會這麽痛快的答應這件事兒,我本以為嚴默會反對,他曾經說過他這輩子是不會以賣畫為生的,所以我才問他問得很猶豫。

於是我楞了一下,結結巴巴的問他:“那……那家裏的那幅畫……?”

“那張畫可不能放大王那兒,那畫沒人買得起。”嚴默得意的笑了。

“德性!”我也笑了,又往嚴默身上紮了紮,那薄荷味兒真讓人放松。

可是嚴默卻興奮了起來,濤濤不絕的說了起來:“我本來還想找大王看看能不能把畫寄在他那兒賣呢,沒想到他這麽大方。咩咩,如果一張畫能賣出5000塊錢去,那十張就是5萬!店裏可能有個五六張,唉,現在就是時間不夠用……”

“嚴默,別太辛苦了。”我忍不住說了出來。

“趁著拼得動怎麽也得再拼兩年,”嚴默松開了他的胳膊,仰面朝天的躺在床上,因為關了燈半天,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只見他眼光閃閃的盯著天花板,說到,“再拼兩年我和小杜簽的合同也就到期了,到時候就不幹了。不過這兩年得把咱們結婚、養老的錢都拼出來。小杜說了雖然專輯本身賺不了太多錢,但是眼光得放遠,這廣告不就找上門來了嘛。拍廣告、開演唱會都能掙著錢,小杜說還有另外幾個廣告商最近也來找他談了,咩咩你知道嗎?”嚴默笑了起來,“還有一電影要找我來演了,哈,還有出版社找小杜說願意幫我出書,甚至可以找人幫我代筆……”

我被這五花八門、哪兒都不挨哪兒的事情搞暈了。

“唉……”嚴默深深的吐了口氣,“咩咩,看來你還得再等我一陣子了,這一陣子發生了太多的事兒,我可能一時半會兒沒時間能陪你了。”

“嗯,別為我擔心。”我輕聲的說。

“呵呵呵,”這次嚴默笑了起來,“等再過兩年,咱們已經結了婚,那時候我也能攢一些錢了,咱們就去買塊地,然後養上你喜歡的小動物,我呢,那時候做菜的手藝應該能再好一些了,到時候咱們再開餐廳,一間小小的餐廳,只賣你喜歡吃的菜,別的什麽都不賣。到時候咱們男耕女織,再也不分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燒了,38度5,帶病完成工作,求表揚~

另外,我昨天早晨迷迷糊糊看到了小風和S的留言啊?為毛又不見了?難道JJ也發燒了?還是有刪留言的新功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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