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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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手機又回到醫院的時候,傅春山正在向我爸匯報工作。我爸見我來了就打發走了傅春山,然後一個勁兒的張羅著讓我媽給我削水果吃,自己則拿著那個大手機玩得不亦樂乎,樂得嘴都合不攏了。我媽更是誇張,一個勁兒的問我明天想吃什麽,就好像我是剛從第三世界回來的似的……

我竟然很享受這一刻,無論何時何地,爸媽都會為我準備好一個可以避風的港灣,雖然他們會嘮叨,可是他們給了我最無私的愛、不求任何回報的愛。他們的愛雖然不同於嚴默的愛,但都讓我覺得幸福。

我想,我真的應該多陪陪爸媽了,我長大了,而他們卻老了。

第二天我爸出了院,我就照嚴默說的話住回了家裏,顯然,我媽是非常興奮的,星期六、星期天她竟然第天都做了四頓飯,變著花樣的給我做好吃的,還逼著我喝她沏的花果茶,說是對皮膚好;而我爸呢,我知道他是高興我回來住的,我媽偷偷和我說過,而且我也註意到了,每天早晨他都會給我削好一顆蘋果、切成四瓣、去了核,擺在桌子上……我知道媽是沒有這麽細致的,她沏的花果茶裏連檸檬都是整個扔進茶壺裏的。可是除了那顆蘋果以外,我實在是看不出我爸更多的表示了。其實自從他上次打了我一個嘴巴之後,我們之間的感情就變得怪怪的,所以我只是看見他整天抱著嚴默給他買的手機玩切水果,百切不厭。

我跟我爸說了,手機是嚴默買的,本以為他會生氣的說他不要,然後跟我發脾氣,讓我把手機還給嚴默……結果我爸很平靜的收了手機,什麽表示都沒有,就好像嚴默給了買手機是應當應份似的。

又不是嚴默把他手機摔壞的!

我媽倒是對那臺手機有些微詞,但主要是嫌我爸玩手機連吃飯都得三請四請他,進而就賴到了手機身上。但是對嚴默我媽沒再和我說什麽,沒說讓我馬上和他分手搞亂,這多少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其實我是已經做好了他們如果逼我和嚴默分手,我就要和他們理論一番、抗爭到底的準備的。

雖然周末這兩天過得很舒坦,但新的一周一開始,我還是覺得我回家來住也沒有什麽意義了。我每天的工作還是很忙,根本沒有機會可以幫我爸媽做飯、洗衣服、收拾屋子什麽的;而且這一陣子因為快要過年了,所以幾乎每個晚上我都會有應酬。

我總覺得我每天滿身酒氣的大半夜回家也是給我爸媽惹煩惱。對於我這種工作狀態,我媽又開始嘮叨,說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這樣怎麽怎麽不好,她甚至又把我車鑰匙也給沒收了,堅決不許我酒後開車。我真心相信,如果不是我爸剛動完手術,他們倆絕對會每天晚上開著車等在我應酬的酒店外接我回家。我爸竟然還在切水果空隙,很“關切”的問我:“用不用讓司機晚上接你一趟去?”

我當然沒同意,我可丟不起這個人!我這麽大個人了,他們非要把我弄得跟斷不了奶似的,還想讓我爸的司機、我的同事、關系單位所有人都知道我還沒斷奶,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想的!

不過我媽把我車鑰匙沒收也好,其實喝酒以後我本來也不會開車的。這一陣子其實我早上上班的時候都是擠公車,如果來不及了才會打車,而晚上應酬完回家則全部打車——嚴默說過,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永遠不讓我碰車——我記得清清楚楚的,喝過酒的我即使不醉,但恐怕也沒辦法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行為,我不要讓嚴默為我分心,他現在的工作已經夠辛苦的了。但是我還是不自覺的想要省錢,能不打車就不打車,我不敢浪費一分一厘的錢,我真的想結婚了。

尤其在我爸媽家住的時間越長,越想結婚出去過。反正我是不想繼續在家裏住下去了,雖然不用自己做飯、衣服臟了也不用自己洗,但是太不自由了!我媽不管多晚都會給我等門,也不管多晚只要一看見我就跟我叨叨這工作太辛苦,不如別做了……我都做了這麽多年,一直這種狀態,真的不必大驚小怪,而且不做了誰給我錢?

所以我每天和嚴默通電話的時候,幾乎都在和他抱怨我爸我媽,我沒敢和嚴默說我媽勸我不要工作的事情,而是對他講我爸媽又對我做出了什麽誇張的事情,比如我媽怕我沒時間吃水果,有一天便偷偷在我包裏塞根香蕉的,我到辦公室的時候掏手機,摸著摸著就覺得包裏有個異物,結果竟然掏出一根香蕉!當時我尷尬得不得了,好在我一個人一間辦公室。

可嚴默每次聽我說這些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以後,都會哈哈大笑,然後跟我講,我爸媽是心疼我才這麽做的。心疼我就往我包裏偷偷塞香蕉?那麽多種水果,塞什麽不好非要塞香蕉?

不過從電話中我可以聽得出,嚴默最近狀態不錯,總是在笑,聲音也沒有像我擔心的一樣沙啞。總之,他對我說了,他一切都好,新專輯預計在3月初推出,歌曲已經都定下來,Demo也基本上確認完了,最近在忙著過帶和搭樂器,過完春節就進棚。

對於那些專業術語其實我也不太懂,但總覺得時間很緊迫,本來從1月到3月也不過兩個月的時間,中間又碰上兩個節日,再加上我爸住院耽誤的時候,滿打滿算不過只有不到50天的時間,真可以做出一張專輯來?

我不懂,只能天天為嚴默加油,默默的為他加油。我學著嚴默的樣子祈禱,向不知名的神靈祈禱,祈禱他們保佑嚴默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最後還要祈禱神靈保佑他工作順利、心想事成。

終於有一天我還是忍不住了,趁中午事情不是太多,便偷偷的跑回了家,想要見嚴默一面,我太想他了。我們雖然生活在一個城市裏,卻像陌生人一樣見不到面,我真的不明白我之前那七年是怎麽過來的,我怎麽可以忍受長久的見不到嚴默呢?

那一天當我跑回家的時候,便看見嚴默正乖乖的趴在床上熟睡,連我進臥室都不知道。

眼前的這個男人,懶懶的趴在床上,大半個身子露在被子外,他的兩條長長的手臂伸到頭頂上,側臉躺在床上,也沒枕枕頭,而是微微張著嘴,均勻的呼吸著,好看的臉上平靜而安詳,那樣子就像個孩子,無憂無慮。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床上的他的樣子,笑了。

嚴默的睡姿一直這麽隨性,當年在村子裏那間小破屋的單人小床上,他經常把我擠得沒有地方睡,現在終於有一張雙人床了,他一定睡得很舒服吧?

我輕輕的關上了臥室門,轉身進廚房簡單的炒了兩個簡單的菜,當然其中有一盤是嚴默最愛的雞蛋西紅柿。

飯菜都熟了,卻還不見嚴默起床,我看了看表,已經快要12點半了,1點鐘我還要趕回辦公室,所以想了想我還是去臥室叫嚴默起床了。

他顯然沒想到會一覺醒來見到我,於是驚喜的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叫著:“咩咩,你怎麽在這兒?”

“看看你乖不乖啊。”我笑著把衣服遞給嚴默,“起來吃點兒東西吧。”

“家裏沒吃的了。”嚴默一邊穿衣服,一邊不好意思的說。

“已經做好了,快來。”

“好嘞!”嚴默手忙腳亂的穿著衣褲,還不忘擡頭沖我笑。

我也笑了,開心的笑。

他撐著肘杖,匆匆的邁進衛生間刷牙洗臉,然後幾乎是跳著坐在到餐桌旁邊,對著那兩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菜歡呼了起來:“太棒了!終於能吃頓正經飯了!”

“慢點兒吃,你們每天都吃什麽?”坐在餐桌上看著嚴默狼吞虎咽,突然臭美的覺得自己的手藝是不是太好了?

“盒飯。”嚴默吃了一大口雞蛋,感嘆道,“太好吃了!”

“好吃就多吃點兒。幾點睡的?”

“六七點吧。”嚴默不在意的說著,“叔叔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天天切水果。”

嚴默哈哈笑了起來。

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兒來,“嚴默,春節你怎麽過?”

今年的春節來的早,再有一個多禮拜就要到春節了。

我想,像今年我爸這種身體狀況,肯定是不能再去我大姑家過年了,也許我大姑、小姑都會來我家?我不知道,還沒有聽我爸媽說春節的事兒。

嚴默呢?他爸已經去世了,姥姥姥爺也早就不在了,他媽在國外從沒聽說過她會回國過春節,那嚴默的春節去哪裏過?去上的春節就算是我們一起過的吧,雖然不太愉快;今年,我要陪嚴默過春節還是要在我爸做了這麽大手術之後乖乖的待在家裏過春節呢?

我沒有想好,但是無論如何,我不想再讓嚴默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過年了。

嚴默聽了我的問題楞了一下,停住了臉上的笑容,過了一會兒才說道:“就……其實也沒什麽可過的。”

“那我回家來過吧,咱們包餃子!”我下定了決心,笑著安慰著嚴默。

反正有我大姑、小姑那麽兩大家子的人,反正我爸媽每年過春節也不過是打打麻將,多我一個少我一個也是沒差別的。

“不用,春節怎麽能不在家呢?”嚴默又笑了,給我夾了兩塊雞蛋,“多吃點兒。”

我看了看表,慌忙把雞蛋塞進了嘴裏,站了起來穿大衣,“這事兒咱們再商量,你趕快吃完飯接著睡覺去,我先走了,來不及了……”

嚴默撐著肘杖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幫我整理著圍巾,“哪天有時間要回家來吃午飯就給我打個電話,我把菜提前做出來,別這麽趕趕羅羅的,一會兒出去一喝風又該胃疼了。”

“那可不行,我才沒那麽傻呢!”我從餐桌上拿起張餐巾擦著嘴,“我提前告訴你我要回來,你好做把那些大美妞藏起來?我才不會給你這種機會呢!”

“哪兒有什麽大美妞啊?只有鼻涕妞,看不看?”說著嚴默就開始假裝挖鼻子。

“惡心死了!”我打他的手,“行了,真的走了,照顧好自己。”

“啰嗦。”嚴默說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送出了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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