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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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還想著早晨起來要叫嚴默吃第二次藥,結果自己卻沒起來,還是嚴默把我抱上的床。

我躺在床上,蓋著兩床厚厚的被子,覺得實在熱得不行了,可是嚴默就是不讓我掀被子。

而他,此時正在廚房裏給我煮著姜糖水——姜是早晨他在樓道裏偷的鄰居家的,糖是他化了冰箱裏半塊不知道是猴年馬月買的巧克力代替的。

我真的很佩服我自己:竟然能把紅糖和姜都給搬到新家去;而且連衛生巾都沒在這邊留一包!

除了佩服自己,我剛才還沒出息的哭了一鼻子:我不僅發燒了,還倒黴了,最重要的是那跤摔得傷勢比我半夜裏看到的還要慘:我不僅下巴破了,胳膊青了,連兩條腿的膝蓋都腫了……

嚴默用昨天晚上剩下的那半塊蛋糕哄了我好半天,我才不哭的。

要說還是嚴默的身體好,別看昨天晚上他燒得那麽嚴重,還出現了幻肢痛,結果只吃了兩片布洛芬連感冒藥都沒吃,他就差不多全好了。

“嚴默!”我躺在臥室裏大叫,渾身上下骨頭縫都在疼,而且兩床被子的重量壓得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怎麽了?”嚴默終於端著那碗又稠又黑的“巧克力姜水”進了臥室。

“咱們回家吧。”我可憐兮兮的看著嚴默。

“這不就是家嗎?”

“我是說的新家,新家!”

“不行,好不容易剛出點兒汗,溫度也下去了,一著風你又該燒起來了。”嚴默不同意,“先把姜糖水喝了。”

“這根本就不是姜糖水!”我憤怒了,“而且我沒有衛生巾!”

“我這就去樓下給你買去,再買點紅糖。”嚴默說著開始穿大衣。

“你知道買哪種嗎?”我瞪著嚴默。

他從來沒幫我買過衛生巾,即使在我第一次去做流產手術,因為沒有經驗沒帶衛生巾,而下面已經如泉湧一般的時候,他也沒有幫我去買過衛生巾,而是讓我自己忍著疼去超市買的。我知道,他覺得男人幫女人買衛生巾是個很沒面子、很尷尬的事情,像是一種侮辱。

“你告訴我我就知道了。”嚴默系著衣扣。

“我要棉質的,不要絲質的,要帶護翼的,日用的、夜用的都要,還要小護墊。”

“啊?”嚴默楞了一下,開始在寫字臺上翻找著能用的筆和紙,“你再說一遍?絲的,什麽翼?”

我很沮喪,我的新年、我的第一次公園約會、我要給嚴默做吃好的計劃全泡湯了……

“我就要回家!”我吼了出來。這次的發燒很奇怪,大概是因為吃了那片白加黑的緣故,我一點兒也不困,甚至有些興奮,我根本就不想躺在床上。

嚴默露出了為難的神色,看著我。

“嚴默,過來!”我沖他招了招手。

他就真的沖我走了過來。

“你看啊,”我握住他的手不放,拉著他在床邊坐下,“這兒要什麽沒什麽,連體溫計都沒有,躺著也不舒服。一會兒中午咱們餓了連飯都不能做。可新家不一樣啊!新家裏應有盡有!而且今年這邊的暖氣給得太差了,估計現在連20度都沒有,新家可暖和了,這兩天我搬家,每次過那邊就穿一件衣服就行了。”

“你說說你,”嚴默說著又摸了摸我的額頭,“跟你說了多少次等我休息再搬家,你就是不聽……”

我委屈了,哭了起來,把嚴默的手甩了出去:“你什麽意思啊?我發燒我活該嗎?要不是因為你,我昨天也不至於大雪天的半夜往外跑,也不會摔得滿身是傷,更不會發燒!你現在卻埋怨我!你走!你是壞人!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咩咩,你別生氣,我不是埋怨你……”嚴默手忙腳亂的慌張了起來,一邊給我擦著鼻涕眼淚一邊躲著我的拳頭,沒一會兒就妥協了,“好了好了,回家,咱們回家。”

“哦!”我歡呼了起來,一下子挑開了被子,開始穿我那身又臟又破的衣服。

“你怎麽眼淚說沒就沒?”嚴默不解的看著我,幫我系著衣服扣子。

“要你管!”

“看看這衣服,怎麽能破成這樣?”嚴默困惑的擡起我那破袖子研究。

“還不是因為你!等你新專輯出了要賠我一件毛衣,你現在就打欠條給我!”

“打打,現在就打。”嚴默好脾氣的從寫字臺上拿起他剛才寫了“絲”和“翼”兩個字的紙,翻個面兒,就真的給我寫了一張欠條。

“嚴默欠咩咩新衣服一櫃子,特此聲明。”我念著紙條上的字,不放心的問,“說話算話?”

“當然算話。”嚴默幫我理著頭發,紮起了一個高高的馬尾。

我迅速的把那張欠條放進了口袋裏,收好。

“順便咱們去趟醫院看看,下巴上那傷口得處理一下。”

我推開了嚴默還撫在我辮子上的手,“我不去醫院!我討厭醫院!”

“乖點兒。”嚴默鍥而不舍的又把手撫上了我的辮子。

“就我這小口子如果去醫院會被大夫轟出來的!”我不理嚴默,指揮著他,“把這兩床被子還有褥子、床單都疊好,櫃子裏有個收納袋,可以裝下,還有什麽……對,水壺。唉呀,我不管了,你自己整理吧,我沒勁兒。”

“行行,你再坐會兒,咱們就走。”嚴默說著就手腳麻利的收拾好了床鋪和這個家裏為數不多需要帶過去的東西,然後仔細的幫我穿好羽絨服、帶好帽子圍巾,給我包得嚴嚴實實的下樓了。

這一刻我竟然有些恍惚,突然覺得這個場景好熟悉:在我模糊的記憶中,不知道哪輩子我和嚴默曾是夫妻,我懷孕挺著大肚子包裹得像只熊一樣,身邊的嚴默一臉的幸福與柔情,他一手提著包袱,一手扶著行動不便的我,我們要回娘家了……

我甩了甩頭,覺得自己肯定是瘋了,如果我真的懷孕了嚴默是根本不可能高興的,他說過他這輩子是不會要孩子的,如果我真的懷孕了他說不定會再一次讓我去做流產的……想到這裏我已經不敢再想下去了,我不想不愛嚴默……幸好,我不會再懷孕了。

況且我從不相信輪回,所以沒有來生便也沒有前世!我一定是看電視劇看多了才會有這麽個“前世”的印象,或者我又開始發燒了。

其實發燒了,如果換換新鮮空氣大概是對身體有好處的。一開樓道門我就更加精神了,覺得自己完全沒問題了。

我們兩個手挽著手,小心翼翼的走在雪後的道路上,都怕會摔倒。可這一刻讓我覺得很甜蜜:所謂攜手不就是我們現在這樣嗎?有什麽比和深愛的人攜手向前更幸福的呢?雖然路途艱辛,但是有愛一切困難都不能把我們怎麽樣的!

想是這麽想,但我依舊很緊張,緊緊的握著嚴默的手,就怕一個不留神嚴默就會摔倒。去年下雪的時候嚴默就一個人外出的時候摔倒過好幾次,當時他一定覺得很尷尬,而且他一定很疼。我不敢再想。

就想我不敢回憶昨晚一樣。其實昨天晚上是我這一年多第一次正正經經的經歷嚴默幻肢痛。雖然我曾耳聞過幻肢痛,也曾在去年春節和音樂節的時候碰見過嚴默的幻肢痛,但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他的幻肢痛會像昨天晚上那麽嚴重,會像昨天晚上疼起來的那麽的可怕,而且昨晚嚴默疼的那樣子讓我感覺得完全的無能為力。

這件事嚴重的打擊了我的自信心,讓我覺得自己很沒用,不能為嚴默分擔一絲痛苦。

我強迫自己笑了笑,雖然我不能為嚴默分擔痛苦,但我可以讓他與我分享喜悅。

還好,從樓門口到車上距離不算遠,一路上十分順利。而且在我擔心的時候,嚴默那雙大手實則更緊的拉住我,恐怕他也在擔心我會再摔一跤吧。想到這一點我就真的笑了。

坐到車裏,我們顯然都松了一口氣,嚴默把我安頓好以後,去車後拿撣子清理車身上的積雪,好在是新雪沒有結成冰,所以沒一會兒就清好了。

一路上一直在和嚴默說著瑣瑣碎碎的事情,我還處於藥效的興奮期,當然,我只報喜不報憂。我告訴嚴默我升職了,工資長了許多,工作卻變得輕閑了,以後的我再也不用熬夜寫稿子了,也不用每星期一閃的熬夜盯版了,每天都可以早起早睡。我跟嚴默說我以後要每天早晨去跑步了,要把身體練得棒棒的,省得動不動就生病。我跟他說我們明天一定要去玉淵潭,我要坐狗拉雪橇……

我還說了好多好多,甚至班門弄斧的給嚴默講起了搖滾樂。可嚴默就一直微笑的聽著我的胡言亂語不說話,即使我很明顯的說錯了他也不糾正我,直到我們走進新家,嚴默才柔聲的說:“咩咩,不說了,你困了,好好睡一覺。”

“我沒有困,我還要給你做午飯呢!”我抗議他給我推進了臥室。

臥室比客廳整齊多了,臥室裏的床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前兩天買了全套的亞麻床品,正好可以配那個歐式梳妝臺的風格。

整套房子,我最先收拾的就是床和衛生間,對於這兩個地方我真的是非常在乎,大概也是因為之前這兩個地方的骯臟與混亂給我的刺激或陰影太大,我才會這麽執著於這兩個並不太容易收拾的地方。

“乖,就睡一會兒,午飯好了叫你。”嚴默把我往床邊推著

“不要!”我說著便把嚴默的手拉到了我腦門兒上,“你摸啊,早就不燙了。咱們一起做飯吧?”

“……”

“快點兒!”我拉著嚴默的手往廚房走,“試試我新買的電飯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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