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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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看電視了嗎?”

接起電話,大王的聲音就像狂風暴雨一般傳了過來。過了十幾二十年,大王終於說話不結巴了。也難怪,現在的他經營著一家畫廊,作為知名沙龍的主人,大名鼎鼎的王欣早就因為談吐不凡而蜚聲於圈內外了。

“什麽電視啊?你小聲點兒,我上班呢!”我皺著眉頭,把手機拿得遠了一些。二十多年,大王唯一沒變的就是大嗓門兒,也不知道他這副嗓門兒是怎麽立足於溫言軟語的藝術圈中的。

“看電視了嗎?”大王終於收低了一些聲音,卻繼續糾結於這個問題。

“我上班呢,看什麽電視?”大概是從小就養成的毛病,我對大王說起話來永遠是不懂溫柔、不會客氣,可他也從不和我生氣。

“沒電視上網也行,”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了下去,“陽陽,和你說個事兒……你別激動啊。”

“你再磨磨嘰嘰的我就掛電話了啊,一大堆事兒呢!”我埋怨著他,眼睛卻盯著網上嚴默的視頻重放,今天的他穿著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裝,雙手上纏著幹凈的白紗布,情緒很穩定,而且臉上還掛著微笑,剛才他的發言詞也說得很好,一切都是有備而來——可是剛才當我看到他掀起褲腿,露出“小腿”寒光任臺下的記者狂拍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淚——那個畫面太殘忍了,為什麽要讓他承受這些傷害?

但是剛才嚴默給我打電話,他說一切都好,甚至杜革跟他說馬上就要開始準備下張專輯的錄制了。那麽,我不是應該為他感到高興嗎?

可是我卻笑不出來。

“那個……”大王還在磨嘰著,“是關於嚴默的,他……瘸了。”

“……”我被嚴默吸引住了目光,回答就慢了一秒鐘。

“陽陽,你在聽嗎?我現在在過你辦公室的路上,你千萬別激動,我馬上就到,你堅持住啊!”

結果還沒等我再回話大王就匆匆的把電話掛了,聽著那“嘀嘀”響著掛機聲的電話我無奈的笑了,事業有成的大王,為什麽在處理問題方面還這麽幼稚?

堅持住?他難道以為我聽到這個消息後會跳樓自殺還是怎麽樣?

“溫老師,銘堂的王總找您。”沒過五分鐘前臺的小女孩給我打來電話。

“請他起來,謝謝。”

於是不到半分鐘,旋風一樣的大王就沖進了我的辦公室。

他沒結婚之前經常打著談合作的幌子來我辦公室找我,有時候我加班他還會帶著宵夜過來陪我,然後開車送我回家,所以他對這裏熟門熟路。只是他這兩年結了婚、有了孩子,我們走動才漸漸少了起來。

其實不論如何我是不會主動跟他過從甚密的,從小時候我就知道我和他不可能,長大了更覺得我們這樣老在一起對他不公平、會耽誤他,所以我刻意的想跟他保持距離;況且我和嚴默在一起的那幾年我和大王確實幾乎沒有什麽聯系了,可誰知道我和嚴默分手沒多久他就又出現了,他什麽也沒有問我,只是以他的幼稚和不成熟招惹我、激怒我,被我罵得狗血淋頭後卻從不和我生氣,好像他的存在只為了讓我發洩一樣。

我不得不說,大王是我很好的朋友,是那種可以讓我特別放松的朋友——就像親人一樣。所以當他真的有了穩定的女朋友、要結婚的時候我的心裏還是有些失落的——這個男人,從此以後不會再只寵著我了,有另外一個女孩兒取代了我的位置——可這,不都是應該的嗎?

想通了這些我也不再郁悶了,而是真心的喜歡上了大王的老婆——一個淡如菊的女孩兒,而且她的名字真的就叫“淡如”,喬淡如,我更喜歡叫她喬喬,後來他們有了寶寶——瑾瑜,我便做了瑾瑜的姑姑。所以我和他們真的變成了親人。

“陽陽,你還好嗎?”大王一邊問著一邊隨手關上了我的房間門。

“你覺得呢?”我起身轉了個圈給大王看。

“哦,”大王狐疑的看著我,還把我辦公室窗戶上的百葉窗簾拉了下來,“你要是覺得難受就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

“我為什麽要哭?”我走到墻角處的長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也過來坐。

他真的過來了,卻沒有坐,而是徑直走到我面前蹲了下來,然後擡起頭小心翼翼的看著我,一句話都沒有說。

“你蹲著不累啊?瞧你那肚子,你真蹲的住?”我調侃著大王那微微凸起的啤酒肚,自從他結了婚就跟打了氣兒似的胖了起來,看來喬喬對他真的很不錯。他那是幸福的小肚子。

“陽陽,你是不是心裏不舒服啊?哭吧,沒人看見。”

“你怎麽那麽煩啊?”我把大王拉了起來,按坐在我身邊,“沒人看見?你不是人啊?”

“我是說除了我……”

“再說了我憑什麽哭給你看啊?”我好像是在故意氣他,誰讓他這麽幼稚。

“不是,你這麽憋著對身體不好!”

“我怎麽憋著了?我才沒憋著呢!瑾瑜幼兒園上得怎麽樣?”

“挺好的。”

“你說你給孩子取的這名兒,考試的時候寫名字就得寫半天!好在你這姓還簡單點兒。”

“他還不用考試呢。”

“早晚不得考?元旦的時候我要是有功夫,去你家看看喬喬和瑾瑜……哎呀,好像元旦我們得搬家。要不等我們把家搬完,都收拾利落了,你帶著喬喬和瑾瑜過來玩吧,我們給你們做好吃的!”

“你們?你和誰?搬哪兒去?”大王雖然順著我的思路和我聊天,卻一臉緊張的看著我。

“搬這邊兒上來,上班近點兒。”

“你現在住的也不遠啊,怎麽想起搬家了?你們到底是你和誰?交男朋友了?人怎麽樣?幹嘛的?什麽時候結婚?”

“得得得!”我打斷了大王的問題,“你怎麽比我媽還煩啊?”

“有什麽可煩的?你不會是……搞蕾絲吧?”大王突然驚慌的看著我。

“去死你!”我罵了他一句,卻向他坦白了,“嚴默新租了一套房子,就在旁邊,環境也不錯,而且如果我走路上班也就10分鐘……”

“嚴默?!”大王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你幹什麽啊?想嚇死我啊?!”我沖大王吼了起來,又把他拉回到沙發上,“你這大嗓門兒什麽時候能改改?”

“陽陽,”大王更加緊張的看著我,“你是不是受刺激了?你和嚴默早就分手了,他現在出了這麽個事兒確實挺慘的,但是,你們已經是過去式了!你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別老想著他,他就是一混蛋!陽陽……你要不要在這兒哭一下?”

大王說著指了指他的肩膀。他一進門就脫去了棕色的大衣,露出裏面合身的紫色開身毛衣、白色襯衣配花色領巾——現在的他完全一幅雅痞範兒,不得不說學服裝設計的喬喬確實把大王倒飭的很時尚也很出挑,完全符合他畫廊老板的地位。雖然他的肚子有一些破壞完美感,但他再也不是當年邋裏邋遢的美院學生了。

“你這毛衣弄臟了我可賠不起!”我把大王推開了一些,“而且我為什麽就非得哭一氣兒啊?”

“你……”

“我這麽跟你說吧,”我抱著肩膀站了起來,把百葉窗又卷了起來,“我呢和嚴默又在一起了,而且我們前天晚上訂婚了。挺不好意思的,也沒請你。”

“溫陽!”大王再一次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並且沖我怒吼著,“你是不是傻啊你?丫嚴默罪有應得,你可憐他幹嘛?當年你出事兒的時候丫在哪兒呢?這會兒他殘了就回過頭找你來了,他也有臉來他!”

“不許你這麽說嚴默!”我說著又趕快把百葉簾拉了下來,後悔自己高估了大王。

“陽陽,我一早就跟你說過讓你離嚴默遠點兒吧,你不聽!他那個人就是個禍害,誰跟他沾邊誰倒黴。你到底看沒看他今天的記者會?他竟然否認和陳若菲有過戀愛關系!人家陳若菲那麽大個腕兒用得著跟他炒緋聞嗎?利用完人家就把人家給蹬了!這就是丫嚴默幹出來的事兒!他現在是走背字兒,所以才又來找你,你以為他有朝一日飛黃騰達了還能要你?陽陽,你能不能長點兒心眼啊?別被他一次一次的騙!”

“大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再次把大王帶到沙發上坐下,“這麽多年來我其實一直特別感謝你,尤其是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一直默默的陪在我身邊,我都明白。可是大概是咱倆太熟了,所以一直以來我對你說話啊、態度啊都挺不好的,有時候還會成心氣你,因為我知道你不會生我的氣、不會和我計較。”

“陽陽,你說這些幹什麽?”大王有些不知所措。

“沒有啦,其實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要不你請我吃飯吧?”

“哦,好啊。”大王答應著,“吃什麽?”

“我想吃法式鐵板燒,就樓下那家好不好?”我當然知道樓下那家法餐廳價格昂貴,但是那裏單間環境幽靜,師傅把食物燒好後就會退出去,等下次再叫才會進來;當然,我更知道,不管我說吃什麽、價格有多貴,大王都不會反對的。

可是如果是嚴默要請我吃飯,我一定舍不得吃這麽貴的一餐。人啊,有時候心眼兒真的是……

所以當我滿足的切著盤子中的龍蝦的時候才又對大王說了起來。

“大王,其實我和嚴默在一起已經有一陣子了,去年他受傷的時候我就一直在他身邊,不過我們倆真正合好也就是這半年的事情;而我們之所以又在一起並不是因為他受傷了我可憐他,也不是他騙我,而是因為——愛。”

“操!”大王生氣的用餐巾擦了擦嘴,團在一起扔到了遠處。那奶黃色的餐巾就像一朵被拋棄了的破花兒一樣,看起來很淒涼。

“其實我和嚴默之間一直有一些誤會,我也說不清是造化弄人還是什麽別的原因,興許是我們之前都太年輕,不懂得珍惜吧,但是現在我們已經長大了,經歷過一些人、一些事之後就懂得了什麽和是最重要的,我們現在真的是很認真的對待這份感情。其實外界對嚴默也一直都有誤會,許多事情並不是媒體所渲染的那樣,所有的媒體都有功利性,它們為了自己的某些目的,不惜歪曲事實,我自己也是做媒體的,這些事情我也能懂、能理解。就比如陳若菲的事情,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大王把叉子扔在了盤子上,“咣鐺”一聲響。

“大王,你知道嗎?現在嚴默的脾氣變了許多,他真的長大了許多,懂得為別人著想、懂得在乎別人的感受了。而且,我發現我真的不能沒有他。呵呵,你笑我傻也好,罵我瘋也好,我真的……”

“你確實是個瘋子!”大王使勁的盯著我的眼睛看,“天底下男人那麽多你都不要,選來選去卻選了個這樣的!”

我攬過了大王的肩膀,把下巴舒服的壓在他的肩上,“相信我,嚴默會給我幸福的。”

大王的身體僵硬了一陣子,因為我從不曾對他有過如此親密的舉動。在他終於把身體放松下來以後,輕輕的把我摟進了他的懷裏,“陽陽啊,你真是個倔姑娘,如果當年你肯給我一些機會,你早就會幸福了。”

我使勁的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我的親人,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再說,我一直都是幸福的,有你們這些好朋友,我一直都是幸福的!”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承認,這一章默默又沒出場,但是並不妨礙他的幸福是吧?到此為止,咩咩的心已經非常堅定了,而默默也不需要再猶豫、再沒有自信了。兩個人的暧昧猜測至此結束,從今以後便要秉持著愛情堅定前行了~

星期五默默大出場哦,記得來看└(^o^)┘

☆、【番外】默語誰識(七)

我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臉頰,掛上了自認為的笑容,隨著杜革和Andy走出了會場旁邊的VIP包間。

“劈劈啪啪”的快門聲使我有些緊張,而那些閃光燈更是晃得我看不清前面的路,我很擔心會一個不小心摔倒,我不想再一次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丟人……還好,我們公司的另外兩個工作人員很貼心的一左一右架起了我的胳膊,使我沖出了包圍,走上了發言臺。

臺下的燈光很刺眼,我根本看不清下面來了多少人,一臺鎂光燈直接射向我的眼睛,使我失去了分辨的能力。

“笑,鞠躬。”杜革在我身邊小聲的耳語著。

於是我像傀儡一般,露出了笑容,鞠了個躬,坐了下來——昨天晚上我把咩咩哄睡著以後,又和杜革彩排了兩遍,我們自認為想周全了一切問題,流程我也已經了熟於心,可是沒想到被大燈一照,我整個人都處於了呆滯的狀態,腦袋裏空空的。

“感謝各位親愛的媒體朋友,今天能抽出時間來參加嚴默先生的記者招待會,下面有請嚴默先生就近期發生的事件向各位朋友做一個說明。”

杜革說完便把麥克風推到了我面前,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臺下又響起了一陣快門聲,我閉著眼睛想了一下咩咩,知道事到如今我不能再一次逃避,於是睜開眼睛、帶著笑容對著新聞稿念了起來……

“大家好,各位領導,各位來賓,謝謝大家今天的光臨。今天對於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日子,無論對我以往的音樂生涯,還是對未來個人發展,都具有特殊的意義。去年8月,我在演出途中遭遇了車禍,造成我的左腿膝離斷截肢,使我不得不離開一直視之為生命的舞臺和熱情的歌迷朋友們。一年多以來和很多關心我的朋友一樣,我也是在漫長的期待中度過的。在那段時間我內心十分糾結、害怕與仿徨,因此我對大眾隱瞞了我已殘疾的事實。在此,我要為我的謊言承擔責任,也要對大家表示深深的歉意,希望大家可以原諒我,再次給我一個返回舞臺的機會。”

說著我站起來,沖著臺下深深的鞠了一個躬。

臺下又是一陣劈啪亂響。杜革昨天反覆囑咐我,這個躬一定要鞠夠1分半,讓那群狗仔拍足照片才行。於是我在心裏默數到90,緩緩的擡起身子,只覺得眼前更加模糊——我唯一能想起來的,就是昨天下午咩咩蜷在沙發上、嘟著小嘴兒熟睡的樣子,很可愛。

於是我笑了,繼續照著稿子念了下去,“此時此刻,回顧過去,展望未來,我的內心充滿感激。首先我要感謝……”

這篇出自杜革手筆的破新聞稿寫得並不好,他自己也承認,他一個寫廣告策劃案起家的人並不知道該如何平實的講一件事情,只會寫打了雞血的廣告詞;我也不會,我甚至不明白我應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為什麽要道歉、向誰道歉,如果我可以選擇,我寧願退出,從今以後只為咩咩一人唱歌。

但是……那樣的話,我即使所嗓子唱啞了,也不能換飯吃。作為一個男人,我應該養家糊口,我既然讓咩咩跟著我,就要給她一個保障,我不能再逃避了,我很確定,我要用我的音樂換錢。

其實中午杜革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跟我說,應該找咩咩來幫我寫這個稿子,只有咩咩才能寫出高水準的文字,而且她更了解我的心理、媒體的心理。但是我覺得這件事兒還是算了吧,過去的一年並不美好,我沒必要讓咩咩撕開傷口,幫我療傷——雖然我知道,也許只有咩咩才可以減輕我的疼痛——可是我不能時時刻刻都要咩咩來保護我啊!

那篇冗長的稿子終於被我念完,我又起身深深的鞠了個躬,再擡起頭終於漸漸的適應了這讓人目眩神迷的燈光與場景。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切都讓我覺得不真實,鎂光燈下的生活好像與我壓根兒就不應該扯上什麽關系。

杜革在對著臺下說著些什麽,我沒有聽清,我只是在笑著想著我那頭小羊。

“‘請給我畫一只羊。’”當年還帶著嬰兒肥的咩咩舉著那本藍色的故事書,和我肩並肩的坐在書店的臺階上,小聲的問我,“小王子為什麽想要一只羊?羊有可能把玫瑰吃掉,他為什麽還想要一只羊呢?”

“因為他的星球上長著可怕的猴面包樹,他要一只羊可以在猴面包樹還小的時候把它吃掉,這樣他就可以省不少的事兒。”我頭也不帶擡的一邊看我的書,一邊回答咩咩。

這是我幫她選的一本書,我很喜歡這個故事,但是關於其中的隱喻,我並沒有耐心去細究。

“可是……”咩咩顯然還是不明白,“可是這樣就使小王子所愛的玫瑰處於了極度危險之中,猴面包樹小時候和玫瑰小時候長得很像,羊很有可能會把玫瑰也吃了。”

“所以要給羊帶上口套、給玫瑰加上罩子。你自己好好看,別那麽多問題。”我有些不耐煩了。

“可是帶了口套的羊就不能吃掉猴面包樹了。”咩咩小聲的又說了一句,聽語氣有些委屈。

我擡頭看了她一眼,突然覺得她羞紅臉的樣子很可愛,於是抱著她的臉親了起來;她很緊張,我知道她很害怕在大庭廣眾之下我對她有親密的舉動,可是我覺得她這種想法根本就是迂腐的俗見,我要鍛煉她放開心懷,所以沒有理會她的掙紮。

“羊代表許多東西,”當我吻夠了她,才對她說了起來,“羊可能是夥伴,也可能代表的是溫暖,也許是幸福、歸屬感,或者是一種可以武裝自己並保護所愛的人的能量。當然,羊可能代表的是我們想要的東西,但我們卻從來不知道我們想要什麽。”

“很難懂。”咩咩皺著她漂亮的眉毛。

“羊也可能指代的是一種約束,這種約束可能會使小王子失去他心愛的玫瑰;但是這種約束如果運用的好,也會讓他的星球不至於被猴面包樹毀壞,而變得更美好。”

說完我不再理會咩咩,低下頭看我的書;可內心卻在激蕩著:我為什麽如同小王子一樣,非要一只羊?咩咩她可能有朝一日會毀了我熱愛的音樂、毀了我自由自在的生活。我怕我和她一直這樣在一起,早晚有一天會變成一個毫無鬥志的中年男人,我怕那種柔情的腐化。所以我想我和她應該不會在一起很久,頂多兩年;而咩咩,已經進入大二下半學期了……

多年以後我終於明白了,羊是一切美好的源泉——溫暖、柔和、互相需要,雖然羊在某一些時刻可能會破壞你固有的一些東西,並在某些時刻約束著你,但是它是善意的、堅強的,它會讓你筆直的朝前走,永遠不會迷失。

所以我不再害怕約束,我不再害怕婚姻。

我決定向咩咩討一枚戒指,我們的“訂婚”是在咩咩的悲傷與憤怒且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進行的——所以咩咩沒有給我戒指,今天晚上回去我一定要向咩咩要一枚戒指,哪怕她只是給我一個易拉罐的拉環也行,我要把它套在我的手指上,我要向所有人宣布:咩咩是我的。

“嚴默先生,請問您和陳若菲小姐真的已經分手了嗎?”臺下記者的問題終於把我拉回了現場。

“這個問題由我來代嚴默先生解答一下。”杜革把麥克風又挪了回去,“近日流傳一些關於嚴默先生和陳若菲小姐的不實報道,內容均是憑空捏造,全不屬實,我們就此事給陳小姐造成的困擾表示抱歉。我公司在此聲明,我們不會對荒謬和失實的報道作出任何回應,但我在這裏也懇請各位媒體朋友能保持克制,特別是客觀、公正的職業操守。在保護嚴默先生及其家人的前提下,如果需要訴諸法律,我們也是在所不惜的。我們明白外界對嚴默先生的關心,但是嚴默先生的感情問題是他個人的私事,與他的音樂無關,我希望外界對此理解和尊重。”

臺下一片嘩然。

之後又有幾個記者問了一些關於我的其他問題,大多由杜革為我代答,在我看來這些問題與我的音樂完全無關。而最後一個環節卻無論如何一定要我自己來完成——我站在聚光燈下,撩起我的左褲腿,把我的不堪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還在笑,真的在笑。

“我給你們講關於小行星B612的這些細節,並且告訴你們它的編號,這是由於這些大人的緣故。這些大人們就愛數目字。當你對大人們講起你的一個新朋友時,他們從來不向你提出實質性的問題。他們從來不講:‘他說話聲音如何啊?他喜歡什麽樣的游戲啊?他是否收集蝴蝶標本呀?’他們卻問你:‘他多大年紀呀?兄弟幾個呀?體重多少呀?他父親掙多少錢呀?’他們以為這樣才算了解朋友。如果你對大人們說:‘我看到一幢用玫瑰色的磚蓋成的漂亮的房子,它的窗戶上有天竺葵,屋頂上還有鴿子……’他們怎麽也想象不出這種房子有多好。必須對他們說:‘我看見了一幢價值十萬法郎的房子。’那麽他們就驚呼道:‘多麽漂亮的房子啊!’

要是你對他們說:‘小王子存在的證據就是他非常漂亮,他笑著,想要一只羊。他想要一只小羊,這就證明他的存在。’他們一定會聳聳肩膀,把你當作孩子看待!但是,如果你對他們說:‘小王子來自的星球就是小行星B612’,那麽他們就十分信服,他們就不會提出一大堆問題來和你糾纏。他們就是這樣的。小孩子們對大人們應該寬厚些,不要埋怨他們。

當然,對我們懂得生活的人來說,我們才不在乎那些編號呢!我真願意像講神話那樣來開始這個故事,我真想這樣說:

‘從前呀,有一個小王子,他住在一個和他身體差不多大的星球上,他希望有一個朋友……’對懂得生活的人來說,這樣說就顯得真實。”

我站在那裏笑著,寬厚的對待著這群大人。我像是待在一個不真實的世界裏,再一次想到了很久以前看過的《小王子》的故事,接著我的腦袋裏就跳出了許多美妙的音符,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真實的世界,我要唱歌給我的咩咩聽!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我又要飛了,接著就是十一長假。所以在此期間《熱血》和《執手》暫停更新,我想,下一次更新的時候應該是10月8號,希望大家到時候還會來看默默~

希望這個假期可以給我更多的靈感,讓默默變得越來越成熟可愛以及豐滿

多謝大家,我真的真的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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