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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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ck of Life坐落在一座商住兩用的小區樓裏,有一次我送嚴默過來開會,他指著那座標著“A”的黃樓對我說,他們公司就在這裏,但是他沒告訴我是幾樓幾號。

我打過電話去Rock of Life,想問他們的具體門牌是幾號。電話是一個小女生接的,她很謹慎,不知道是不是杜革交待他們的要防狗仔,反正就是死活不肯告訴我具體地址。

無奈我只好一層樓一層樓的找,爬上五樓的時候我已經快要喘不過來氣了。最近因為躺的時間太長,渾身都是軟綿綿的,加之今天又是逃跑、又是走了1個小時、現在又是爬樓,運動量對於我來說已經是太大了。所以我覺得喉嚨裏開始發甜,就跟上學的時候跑800米的感覺一樣,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暈倒了。

上學的時候我媽一直希望我可以免體,以我心臟的問題,只要去醫院馬上就能開出免體證明來。可我就是不同意,我不信我跑不下800米來,可是每次我都是最後一名跑下來,而且每次都會累得半死,喉嚨一陣陣發甜。我一次一次跟自己說,只要畢業以後再也不做大運動量的運動了!

可是現在我顧不了這麽多了,我一定要找到嚴默!於是我又脫了一件衣服,繼續一層一層、一間房子一間房子的找了起來。

終於在1502號房門上,我看到了金屬標志的“ROL”,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按響了門鈴。

給我開門的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雖然穿著挺職業的衣服,卻掩不住臉上的稚氣。

“您找哪位?”小姑娘有些緊張的盯著我,大概我的樣子真的很狼狽,也很可疑。

“我……”我用手使勁的按了按腹部,大概是爬樓爬的岔氣了,隱隱的疼,“我找杜革。”

“杜總?”小姑娘更加狐疑的打量著我,然後說,“杜總不……”

我突然看到遠處一個很像杜革的身影一閃而過,於是一把扒開了小姑娘,沖了進去。

“杜革!”

果不其然,真的是他!

“嗨……嗨!”杜革顯然是被我嚇了一跳,有些結巴的和我打了個招呼。

ROL就像所有剛起步的小公司一樣,簡陋而淩亂,住家客廳格局改造的開放式辦公區域裏散亂的擺放著幾張辦公桌,兩三個年輕人正對著電腦辦公,墻上貼滿了公司歌手的唱片海報小樣,最引人矚目的當屬嚴默第二張專輯的海報照片。照片上的嚴默一身黑衣,頭發被風吹得淩亂,而懷裏抱著我當年送他的那把吉它。海報的右下方是嚴默手寫體的專輯名稱——擁抱,而這兩個字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仔細看,上面寫的是:“我還欠你一個真實的擁抱”。

是呀,嚴默,你還欠我一個擁抱,你不能離開我!

“杜總我……”小姑娘很委屈的跟在我身後,她的聲音使我回到了現實。

杜革沖她擺了擺手,然後轉臉沖我笑了,“陽陽啊?出院了?”

“杜革,嚴默在哪兒?”

“嚴默……我不知道嚴默在哪兒啊。來,陽陽,先上我辦公室坐坐。”

杜革的辦公室是主臥改的,寬敞且雜亂。墻上貼滿了各種日程表、通告單,音響架上堆滿了CD,效果器和各種設備扔了一地,桌子上也堆滿了各種單據、書藉和雜物……

“不好意思,有點兒亂,來,陽陽,坐。”杜革示意我坐下,然後抓起電話說道:“趙蓉,倒兩杯茶來。”

“杜革,”我看他終於坐下來,才開口,“嚴默出什麽事兒了?”

“嚴默?他能出什麽事兒啊。”杜革哈哈笑著,卻一臉的不自然。

“可是我給他打電話,他關機了!”我有些想哭。

“關機了?沒電了吧?他那個手機就是個擺設,老忘了充電……”

“杜革,告訴我到底出什麽事兒了?”

“杜總,您的水。”剛才開門的小姑娘把兩杯水放在杜革那亂七八糟的桌子上,又看了我一眼,走了。

“先喝水。”杜革看小姑娘走了才開口說話。

“求求你杜革,告訴我嚴默在哪兒?”

“我不知道。”

“你們不是一起走的嗎?你怎麽會不知道他在哪兒?”

“回北京我們就分手了,我還以為他去醫院看你了。”

“不可能!”我神經質的沖杜革大叫起來,“你不知道他在哪兒為什麽不接我電話?為什麽讓你們公司的人說你不在?你們倆肯定是串通一氣的!”

“小姑奶奶,您別激動,”杜革按了按太陽穴,“我現在讓你們家嚴默弄得焦頭爛額,電話我一律不按接。操,我他媽的是該他的還是欠他的啊?!怎麽就簽了他這麽一位祖宗啊?!”

“杜革你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會告訴我?”我真的哭了出來,聽不懂杜革到底在說些什麽,我只有24小時的時間啊,“我給你跪下來了,求求你告訴我嚴默在哪裏?”

杜革一個箭步攔住了我,“陽陽,你這是何苦呢?我真不知道老默兒現在在哪兒,回來之後我也在找他,也一直找不到他,我這兒還他媽的有一大筆爛賬不知道找誰算呢!”

“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我真的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心一個勁兒的使勁跳,像是要跳出胸膛一樣。

“具體是怎麽個情況我也沒太鬧清,總之深圳那個公司的洪老板好像早就認識老默兒,他們倆不知道打了個什麽賭,反正老默兒上臺演唱的時候……沒穿假肢。”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炸開了。天上掉餡餅的3首歌10萬塊錢、深圳、洪老板……一切都順理成章了,一切都是洪子燾搞的鬼!

我聽見杜革繼續說著:“老默兒一上臺我就傻了,臺下的觀眾知道他的那些人也都傻了,連主持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好在Andy夠機靈,給他送了把拐杖上去,要不然他就只能單腿在臺上蹦!你知道Andy嗎?本來性子就跟娘們兒似的,之前也不知道老默兒的情況,老默兒突然來了這麽一手差點兒給他嚇尿了,今天都沒能來上班!後來Andy跟我說丫嚴默是在側幕條把那玩意兒給脫下來的,當時根本沒反應過來應該攔他,因為後臺演員們也被他嚇得夠戧。陽陽你想想當時那情況,丫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褲子脫了,然後開始脫腿……聽說好幾個跳舞的女孩兒給嚇哭了,還有幾個大腕投訴了主辦機構,他以後還想不想在這行兒裏混了?他不混,我他媽的還有一大把藝人要混呢!”

我腦袋裏真的亂哄哄的,又想起了迷笛那天晚上,嚴默也是出其不意的把褲子脫了,當時有多震撼我當然記得。我甚至能想象那些本來對嚴默有意的小姑娘,突然看到他這舉動嚇得花容失色的樣子……

杜革還在說著:“不過那天老默兒發揮的確實挺好的,別看他拄著拐杖,但吉它solo的絕了,絕對是從來沒有過的發揮;而他那三首歌唱完臺下已經哭聲一片了,挺多觀眾都挺感動的,包括那些年紀比較大、本應排斥搖滾樂的觀眾,哭得更厲害。還有那洪老板,人挺好的,給了我們20萬,還說願賭服輸。可是你們家老默兒跟我說他一分錢不要,丫是不是真他媽瘋了呀?還有,那他媽的是現場錄像啊,我之前費了那麽大的勁,打點了多少狗仔,這條新聞才沒曝出去,現在可好了。下禮拜那臺晚會就要播出來了,看到時候怎麽辦吧!”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出Rock of Life的,我再有感覺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走在了大馬路上,一個司機正搖下車窗來大罵我,原來我差點兒被他撞到。

“找他媽死呢你?!傻逼!”那輛車揚長而去。

我從兜裏掏出了手機。

“Sunny?你終於肯給我打電話了!”電話那頭傳來了洪子燾驚喜聲音。

“洪子燾,你是個卑鄙小人,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做這麽多小動作。如果這次嚴默出了什麽事情,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掛上電話我把手機也關了。

我的手機這麽多年來別管嚴默怎麽“騷擾”我,我都沒有換過號碼,許欣那時候就挺不明白的,說我要是不願意被嚴默騷擾,換個電話號碼不就完了嘛,現在的號碼那麽便宜;可我就是不換,我跟許欣解釋是因為換號碼太麻煩,還得一個一個通知認識的人。

現在想想,大概我不願意換號碼就是為了嚴默而保留的。只是當年我一直沒有意識到,也不肯承認。所以,如果我的手機聯系不上他,那開著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我突然害怕了起來,茫茫人海,我到底應該去哪裏找嚴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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