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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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醒了,想睜眼卻怎麽也睜不開。房間裏亂哄哄的,我聽見我媽的聲音、我爸的聲音、老喬的聲音、Cassie的聲音、曹歆的聲音……我甚至還聽到了嚴默的哭聲,好吵,我想讓他們都閉嘴,可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唉,看來我真是病得不輕,為什麽會聽到嚴默的聲音呢?還是哭聲?他根本就不會哭的。而且我們不是已經成為陌生人了嗎?

我又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房間裏靜悄悄的,我轉頭向左看了看,是一張空著的病床,看來快過年了連住院的人都不多了;接著我又往右轉了轉頭,結果吃了一驚,嚴默竟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打瞌睡。

嚴默像是突然感覺到了什麽一樣,一下子睜開了眼睛,先是盯著我楞了2秒,接著馬上沖我笑了笑,可是那個笑容簡直比哭還要難看:“醒了?醫生說不能喝水,忍一忍,我去叫醫生。”說著便按住床頭櫃站了起來。

醫生護士進來了兩三個人,嚇唬了我一通,說急性胃出血是能死人的,讓我必須要戒煙、戒酒,控制情緒,然後看了看輸液情況,對嚴默點了點頭就出去了。嚴默一個勁兒的向醫生道謝,我困惑的看著他,這還是我認識的嚴默嗎?在我記憶中的他是冷傲的、沈默的,甚至有些目中無人的。他會說謝謝?

另外,我也很納悶為什麽嚴默會在這裏,我相信即使我死了我爸媽也不會通知他的,難道是老喬?按說老喬也不會的。想不通,也懶得去想,於是閉起眼睛抿住嘴,我真的想喝水。

突然覺得嘴唇上一陣冰涼,我趕快睜開眼,便看見嚴默一手拿著瓶礦泉水,一手拿著一小塊紗布,在擦我的嘴唇。

“別緊張,潤一下就沒那麽難受了。”嚴默的聲音很輕柔。

我扭過頭不想看他,嚴默的手也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我又聽見他的聲音,“對不起。”

我擡手擦了下眼角,轉過頭沖他也笑了,“我睡了多久?”

“十幾個小時了。”嚴默拘緊的擰著那塊紗布。

“真好,”我覺得臉頰有點兒癢,又有淚水滑下來了,“好久沒睡過這麽久了。”

然後就聽見嚴默就嚶嚶的哭了起來,我皺了皺眉。

跟嚴默在一起7年,我只見他在他姥姥、姥爺去世的時候各看他哭過一回,就連我們兩次分手、我們失去兩個孩子,他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甚至有時候我會覺得他是個特別冷漠淡薄的人,雖然他對於他的理想、他對社會、對世界的企盼他是熱情的。怎麽這半年來他這淚點變得這麽低了呢?他真的不是我認識的嚴默了。

“陽陽,醒了?”正在尷尬的時候我爸媽推門進來了。

嚴默往後推了推椅子,卻一下子沒有站起來。

我爸媽就像沒有看見他一樣。

我媽一馬當先沖到我床前就哭了起來,“陽陽啊,嚇死媽媽了!”

嚴默終於站起來了,尷尬的叫了一聲:“叔叔,阿姨。”

我爸我媽都不看他,我爸的聲音卻響了起來,“行了,陽陽醒了,你可以放心了,走吧。”

“唉。”嚴默應著,低著頭,扶著病房的墻壁走了出去,他的步伐有些顛簸,我想大概是在椅子上蜷了一夜,腿麻了吧。

我媽還在哭,我覺得頭有點兒疼。

“陽陽,你怎麽又跟他弄到一塊兒去了?”我爸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有,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來。”我說的是實話。

“志峰,你說陽陽幹什麽?”我媽瞪了我爸一眼,“肯定是他又纏著咱們女兒的,是不是陽陽?”

我媽的聲音很焦急,可我卻不想答。

看我不說話了,我爸我媽便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埋怨起了我平時不註意身體,胃有病也不及時看,好在這次送醫院送得及時,要不然都不知道會出什麽問題。

我想起了我的遺囑,就在我房間床頭櫃裏,如果我出什麽事他們一定能找到,就能接著找到我的房產證、行照、所有存款,我算過存款有30萬,我很慶幸沒有買嚴默的房子,要不我爸媽可能就會老無所依了。

我很累,想要睡覺,便讓我爸媽回家。起先我媽不同意,堅決在要醫院陪我,可後來看我的態度更堅決以後,也拿我沒辦法,走了。

下午,老喬帶著一幹同事來醫院看我,Cassie還特別帶了一束百合花來,可是白凈的顏色和病房馬上融為了一體。

“喬老師,印廠的事兒解決得怎麽樣了?”

“你能不瞎操心嗎?”老喬一副我很多事的樣子,“我是老板,印廠的問題我會解決的。”

“那廣告呢?洪氏集團那邊什麽意見?”我還是不放心,洪氏確實是我們今年的大客戶,兄弟姐妹們的工資還指望著他們呢。

“子燾那邊好說,再送他們兩期廣告他們當然願意了,再說這期的廣告印得也不是完全沒法兒看。”老喬輕松的說,“對了,子燾還說要來看你,不過他現在在歐洲出差,說過幾天就回來,讓你好好休養。”

“你太誇張了。”我無奈的按了按太陽穴,老喬未免太熱心了,就因為我這麽點兒破事兒有必要打國際長途電話給洪子燾嗎?

老喬聳聳肩,“行了,這一大屋子人空氣不好,沒事兒的都走都走。”

真是雷厲風行,他永遠是他說完他的就結束了。

“喬老師,我想陪陪溫老師。”站在一邊的Cassie說道。

“也好,那就辛苦你了,其他人都走。”老喬大手一揮,“你給我好好歇著,到春節前我不想再在辦公室看見你。”

“我也很不想見到你。”我嘴硬,其他同事聽完會意的笑了。我聽說過,有人都以為我和老喬有染,估磨著我們是在打情罵俏。

老喬也不怒,帶領著大隊伍要出病房,卻被迎面而來的曹歆撞了個正著。

“我還當您不來了呢?”老喬斜著眼兒看曹歆,他還是不待見他。

“起晚了。”曹歆訕訕的說,眼神卻不軟,也瞪了眼老喬。

老喬自覺跟一個小孩兒罩眼無趣,帶著眾人走了。

“小曹哥,你怎麽才來啊?”Cassie熱情的招呼著,“喲,你也買花了?……哎,你這個人懂不懂事兒啊?看病人哪有送非洲菊的?”

哦,這小子還挺會投我所好,我真的喜歡非洲菊,簡單而溫暖。

“謝謝。”我對曹歆笑了笑。

曹歆不好意思起來,“嚴哥說您喜歡這種花,這是他讓我買的,而且指定要買這兩種不同的粉色。”

我的笑容僵住了,嚴默從沒有送過花給我,我以為他從來都不知道我喜歡什麽。

曹歆看我楞在那裏有點兒緊張,試探的叫我,“溫老師?”

我笑了,“沒事兒,你們兩個坐,吃水果,自己削。”

“溫老師,之前的事兒對不起。”曹歆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您和嚴哥的故事,您別怪我。其實……我覺得嚴哥是愛您的,您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有多著急。”

“你給他打的電話?”我皺了皺眉,不知道曹歆到底知道了我和嚴默多少事情?按嚴默的性格來說,他是不會把自己的私事隨便告訴別人的。

“不是,”曹歆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嚴哥為什麽昨天會突然給我打電話,還一下子打了那麽多個。剛開始的時候他只是說有一些他的新聞想讓咱們報獨家……”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子,我真怕他會不管不顧的對曹歆說什麽,曹歆畢竟是記者,即使我們不報,他隨便說給哪個媒體不管是他截肢還是吸-毒這都是勁爆的素材。於是我趕緊打斷曹歆:“嚴默和你說什麽了?”

“沒有,什麽都沒說,說來說去最後還是繞到您身上了。他說想感謝您上次幫他做的宣傳,我順嘴和他說了一句您下午吐血進了醫院,結果他在電話裏就哭了起來。說實在的,我從小聽嚴哥的音樂,我以為他是那種從來不會掉眼淚的人。”

我也以為他是從來不會掉眼淚的那種人。

我看見Cassie掐了曹歆胳膊一下。

“沒事兒了,我和他早就沒關系了。”我笑了笑,恐怕昨天晚上嚴默一出現連Cassie以及其他同事也知道了一些我們的事兒了吧?“星期六你們倆沒有活動嗎?趕快玩去吧,忙了一個星期,好好放松放松,別憋在這兒。”

“溫老師,您一個人我不放心。”Cassie這姑娘很實誠,我知道她說的並不是客套話。

“真沒事兒了,你們倆趕快走吧,我想睡一會兒了。”

“哦。”Cassie和曹歆一起站了起來。

“謝謝你們的花兒。”看著他們兩個走出去的背影我突然覺得很孤單,這間空蕩蕩的病房又剩我一個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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