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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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誰會是誰的春天

誰也走不進別人的視線

無論我倒在誰的身邊

都不會有人因為我流血而為我停歇

於是我拍拍肩

繼續擡頭向前

從此誰趴在我的眼前

我都不會再留戀

……”

許欣按下了暫停鍵,側頭問我:“怎麽樣?”

“……還行。”我猶豫了一下,答到。

隨著音樂聲的停止車裏安靜了下來,只有拐彎燈還兀自發出“噠噠噠”的聲音。深秋的夜晚,馬路上出奇的安靜,可我的腦子裏卻很亂,我認出了那些個和弦以及那個聲音——曾經是那麽熟悉的聲音。

許欣看了我一眼,伸手調動著音響的按鍵,於是車廂裏再次響起行雲流水般的吉它SOLO的聲兒,接著那個熟悉的聲音卻用不曾有過的溫柔聲調又唱起了另一首歌:

“每個夜晚我都在祈禱

平靜地數自己的心跳

我有用之不完的微笑

卻欠你一個擁抱

……”

車裏似乎熱了起來,我按下車窗,一股冷風吹進來,舒服多了。

“啊欠!”

可剛一開車窗我卻不爭氣的打了個噴嚏——我這“嬌弱”的身體在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中變得越來越差,一年不知道要感冒多少次;加之我又剛剛熬了兩夜,一個噴嚏過後我覺得腦仁都跟著疼了起來。

“幹嘛呢你?大冷天兒的。”許欣按動開關關上了車窗,便開始數落起我來了,“你瞧瞧你這臉色兒,作!”

音樂還在響著,我腦袋裏面全是雜亂的聲音和畫面,像是要炸開了鍋一樣。

“嚴默第二張專輯出了,還不錯。”許欣握著方向盤,好像不經意的說著。

“哦,是嗎?”我心不在焉的回答著她。

“是嗎?”她挑了挑眉,沈默了一會兒又說到,“我前兩天和老吳去星光,正好碰上嚴默他們樂隊演出,真沒想到,這麽多年了他竟然還能認出我來。”

許欣說著說著笑了起來。

可我卻把頭轉向了窗側,沒有作聲。我不知道許欣今天是怎麽了,她明明知道哪些話題是我的禁忌。

今天許欣真的很反常,她完全不理會我的反應,而是伸手從遮光板的袋子裏掏出一個CD盒遞給了我——上面的那個人和他懷裏抱著的那把琴,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小心翼翼一直在回避、在逃避的東西,今天就被我最好的朋友直晃晃的杵在了我眼前,我有點兒不知所措。

接著我聽見許欣說到:“這CD是他送的。”

“哦。”我應了一聲,卻沒有接那個盒子。

許欣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把盒子扔在了旁邊,然後突然故意擺出一副興奮的樣子,提高了一些聲音對我說到:“沒想到丫嚴默也有變老的一天,近看丫眼邊兒上的皺子都出來了。也是,小四張兒的人了,不過和老吳比起來他還真算是不錯的,起碼沒走形,嗯……客觀的說是比以前更帥了,成熟了。大陽陽,咱們真是老了,你都不知道現在這些小姑娘們都是什麽情況,這麽老的老頭兒她們也猛撲,說是什麽就愛大叔兒。我跟你說,我和他也就聊了一根兒煙的功夫,你不知道有多少姑娘過來磕丫,而且完全不像咱們當年那麽慫,現在的孩子比咱們那會兒玩的瘋多了。”

“哦。”

“溫陽!你除了說‘哦’還會說點兒別的嗎?”許欣的聲音焦躁了起來。

“你想讓我說什麽?”我有點兒委屈的反問她。

許欣深吸了一口氣,接著用不帶喘氣的語調對我說到:“嚴默問你好不好,說給你打電話你一直不接,給你發短信你也從來不回。他讓我如果看見你,一定要告訴你,剛才那首歌是他為你寫的。他欠你,欠你很多,他希望可以補償你……”

“……”

“你不覺得有人為你寫歌非常浪漫嗎?”

“我已經過了浪漫的年紀。”

“大陽陽你用不用這樣啊?這都過了多少年了?接他個電話有什麽大不了啊?你要真不想理他了就在電話裏和他說明白,省得他這麽煩!餵,你知道嗎?他竟然求我給你帶話唉!求我唉?!丫這種人也會求人?我真懷疑丫這幾年是不是腦袋被驢踢了!所以我說啊,你就接他個電話,把事兒說清楚不就完了嗎?”

“沒這個必要吧?都分手這麽多年了也沒什麽可說的了。”我看著窗外的街景,突然覺得心裏悲涼的厲害,矯情!

許欣卻繼續在那兒叨叨:“當年你嫌嚴默沒出息、不上進,對,沒錯!可現在人家兩張專輯都出了,又上報紙又上電視的,你不能再說人家沒出息了吧?”

“……你知道不是這個原因的。”我忍了半天還是反擊了一句。

我以為過了這麽多年我可以不在意任何人對這件事兒的評價,結果不行;對於許欣的一句曲解我都忍不住要反擊。

許欣不在意的聳了聳肩,繼續說到:“好吧,不是這個原因,可當年不也是個意外嘛,誰也沒想到會變成那樣的。大陽陽你聽我句勸,不說別的,你和嚴默還是知根知底的……而且他現在條件真的不錯,你知道現在多少漂亮小姑娘上趕著貼他呢嗎?想當‘骨肉皮’的人有的是這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這麽說,你看看你,歲數不小了,再過幾年也就沒什麽姿色了,就別老拿著勁兒了。當年他嚴默窮得要靠你養,我們勸你和他分你不聽,你說你愛他,好,誰十幾二十歲的時候不是只要愛情不要面包?可是好不容易熬到快結婚的歲數了,你們倆又鬧出那種事兒,好吧,分手;分手也沒什麽大不了,誰沒分過手啊?分就分唄,可你也不交男朋友這就有點兒過了,你知道你為什麽老失眠嗎?陰陽失調!所以啊……現在人家嚴默出息了、出名了、有錢了,而且也沒忘了你,說是要補償你還不就是那個意思?你還不趕緊的?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別說了,欣,”我關掉了音樂,又打開了窗戶,詢問她到,“我能抽根兒煙嗎?”

“不能!”許欣再次關上了窗戶,“要抽回你家抽去!我這兒可準備要孩子了。”

“想好了?”我把頭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那些聲音和畫面暫時隱退了一些。

“嗯,我和老吳也就這樣了。我也跟他說了,我在美國訂了婚,可能這一兩年就要孩子。他說他想到了,知道在那邊能有人照顧我他也放心了。可他……可是他跟我說要孩子一點兒好處也沒有。”

“你不是跟我說,他跟他閨女關系不錯嗎?”

“嗯,所以我覺得他說的不客觀。不過也難說,他閨女又不在他身邊,一年去大澳見一次兩次的,關系再好也就那樣。”

“其實能有個孩子也挺好的。”我說著,心裏卻像被用鈍刀在割一樣的疼。

許欣卻說得興高采烈了起來:“你知道嗎?周群現在每天都吃葉酸!你見過男的每天吃葉酸的嗎?而且他現在去哪兒都背著血壓計、血糖儀,沒法兒說了。”

“他血糖高?”

“不高,他這人就這樣,我說準備要孩子了他就特當回事兒,那些東西即使不用也背著,時刻做好準備。”

“周群人真的不錯,對你一心一意的。”

“是啊,我就一直說周群是老天爺給我的禮物,能從十幾歲一直對我好到現在挺不容易的。要不是因為有他我也可能跟你一樣不結婚一個人過了,這樣也挺好。”

“是啊,一個人也挺好的。”

“但是不結婚,男朋友身邊總得有吧?你真的有點兒過。”

“我發現我愛不起來了。”

“唉,也是,你說要讓我現在和一男的坐那兒談戀愛,我也覺得特傻逼,沒那份兒心勁兒了。所以我才想現在要孩子也不錯,趁我還算年輕,剛30出頭兒,身體還好,生完了我還能幹我想幹的事兒,我媽也還能幫我帶帶孩子。而且我覺得可能有了孩子,能分散分散註意力,我就不那麽想老吳了。唉,其實他現在也挺可憐的,40多歲了在圈兒裏一說名氣挺大,可手裏沒現錢總不是回事兒,你瞧他自己累得跟條驢似的,把老婆孩子送國外去了,結果人家就把他甩了,這輩子混的,唉。這次回來我們倆商量了一下,想合夥做做生意,即使見不著面,有生意往來,可能也不至於一下子斷得這麽幹凈吧?”

“你這樣……對周群不太公平吧?”

“我也是沒轍,我和老吳已經七年了,這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感情這種東西真的不能說斷就斷嗎?我和嚴默在一起七年,分手也分了五年,我以為我們可以斷得幹幹凈凈,就像我的生命中從來沒有過這個人一樣。

我覺得我可以做到。

可他為什麽卻還要來一直糾纏我?他就不能放了我嗎?!

我又想抽煙了,其實我沒什麽煙癮,只是偶爾會想念那煙草加薄荷味道,是的,那煙草加薄荷的味道,一直縈繞不散的煙草加薄荷味道。

所以我只抽綠色的sobranie。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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