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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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宋表現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整個一張面癱臉也看不出什麽異樣來,其實她心裏還是最想知道的還是在她離魂到這裏之後蕭秋那邊的情況。孩子到底生沒生出來啊真是捉急!她怎麽記得自己離魂之前孩子還沒有生下來呢……可別真的給一屍兩命了啊!嗷嗷,好糾結!

肖宋暗地裏是急的抓心撓肺,表面上……依舊面癱。她期期艾艾地瞪著男人,也沒敢下使勁了瞪他,畢竟怎麽說人家也是壓她一頭的不是?審時度勢她還是知道的。不過若是目光可以化為實質的話,現在這男人的腦門上應該已經開了一個大窟窿,還是被她的火辣辣的目光給融出來的。

許是肖宋的目光實在是太過熱情了吧!男人嘴角惡意地勾起,覺得很有意思……當然有意思,想象一下一個包子似的姑娘面無表情地瞪大眼睛,狠狠地瞪你,簡直不要太有意思!

男人細長的手指擦過薄薄的嘴唇,摸了摸自己光潔的面孔,擡眸,抿著唇笑著調戲她:“小肖肖這般熱情地看著我做什麽?莫不是突然發現人家比那蕭秋少年更有魅力了,所以想要棄暗投明麽?”

肖宋滿臉黑線——該說他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麽?只問他比蕭秋更有魅力而不是說比蕭秋更加好看……看來這貨的自我認識度比她想象中的要略高了那麽一點點嘛!

她壓低聲音,並不是十分清晰但卻十分堅決地說:“……別想太多了。”

肖宋表示自己從來沒有要惡心自己的打算……雖說嫁給一個男閨蜜也未必不幸福,但是,這貨到底是她的什麽人啊!一輩子才見那麽一次,每次見面還都說不到一塊去,講兩句就開始各種崩壞,就算是閨蜜,也不是這麽個閨法啊!跟大神湊做一堆……惡,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啊?!

她還是繼續跟蕭秋少年相愛相殺去好了。

……

男人憂桑扶額,矯揉造作地一聲長嘆:“哎,不用多說。”

肖宋:“……?”

男人換了個姿勢,懶洋洋地靠在那矮桌邊上,雙手捧心,姿態荏苒,倒是有幾分西子的美感……若是不要算上那猥瑣的表情的話,那就更加完美了。“真的不用多說,我都懂的。”

肖宋:“……”你到底在懂個毛線?為什麽她完全不懂呢?

男人輕嘆,十分憂桑:“人鬼殊途,神鬼更是殊途。跨種族的戀愛從來都是不會幸福的。小肖肖,你要知道,就算你如何癡戀我到頭來也是一場空,我們之間距離太長,註定是不會有未來的。所以,就算再悲痛,你也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吧。”

真……欠揍!

肖宋沈默——他說這樣的話,可是想告訴她什麽?她和蕭秋距離太大,沒有可能在一起麽?

她跟蕭秋到底差在哪裏?

年齡的差距?

身份的差距?

還是說,他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

別搞笑了,除了性別和年齡,他和蕭秋基本沒有差距。不過,這兩項都是可以忽略的就是了。

要說最大的障礙,根本就不是因為他們兩人太過不同,而是因為,太過相同——他們兩個人,誰都不是輕信之人,也就註定了,誰都沒有辦法用自己的全部去愛另一個人。愛情既是自私的,又是無私的。自私是針對別人的,無私是針對對方的。可像他們這樣的人,在自私這方面又是何等地相像?不管有多喜歡對方,卻總是有所保留,用那分量不小的幾分來愛自己。

保留了的愛情,還是愛麽?

肖宋不知道……她更不知道的是,她為什麽要想這些有的沒的的事情?她什麽時候這麽在乎蕭秋到底愛不愛她這個銷魂的問題了?!蕭秋愛不愛她……有那麽重要麽?

反正,她也已經達到目的了,不是麽?

可是……

好想看一看……

肖宋收起雙腿,用雙臂環住膝蓋,悶悶地說道:“蕭秋真的愛上了蕭夏?我真的贏了麽?”

“當然,不是。”懶洋洋的聲音幽幽響起。

肖宋愕然,擡眸看他。

男人已經收回了輕佻的表情,修長手指輕晃著手中碧玉杯中的香茶,茶香瞬間四溢:“在蕭秋眼裏,從來都沒有什麽蕭夏,只有肖宋,不是麽?”

肖宋:“……”是麽?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還有,”肖宋擡頭,男人瞟了她一眼,很快移開目光,涼颼颼道:“你突然變得如此嬌羞,人家真是太不習慣了!”

肖宋:“……!!”她這是被吐槽了麽?一定是她的錯覺吧錯覺吧錯覺吧!這姑娘憤怒地瞪大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我怎麽說也是個女人,嬌羞一下怎麽了?”

男人摸著下巴,意味深長:“總覺得,不太適合你呢。”

肖宋:“……”這種突然敗掉的感覺究竟是腫麽一回事啊摔!

“還想不想看看蕭秋少年?”

“當然……”戛然而止。肖宋斜著眼睛瞥他,心中小鼓亂打。哎呀,好像說得太快太順溜了一點啊。搞得她有多麽地迫不及待似的!

好在男人並沒有在乎這種小細節,或者說,他竟然是難得地好心沒有要糗她。長袖一揮,中庭便出現了一面巨大的水鏡,水鏡之中有一個巨大幽深的漩渦,肖宋屏息,凝視著那個漩渦,看到它越來越平緩,最終化為無痕,匯聚出一幅沾滿了妖冶血色的畫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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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什麽感觸?”男人呷了一口香茶,不急不緩不輕不重不緊不慢,“好歹也是我看中的人,表情這麽呆,實在是有失風範。”

若換做平常,肖宋早就還嘴了……畢竟除了面癱吐槽,她還有一個屬性,就是毒舌。不過現在她沒有這個心情,心情很煩懶開口,整個人難得地從裏到外安靜了下來……男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嘖,改德性了嘛。“怎麽,被感動了?”

肖宋雙手撐著下巴,點了點頭:“嗯,有點。”這麽誠實的態度很快引起側目,肖宋也是渾然不覺,“我可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竟然會有一個除了我爸以外的其他男人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耗盡了功力,只為吊著她一口氣;寧願舍去孩子,也要保住她的性命……還為了她,流淚。

“真傻呢……我一直以為他很聰明的。”肖宋嘆息。這麽不要命地把內力往她身上輸,就算她活過來了,他差不多也廢了。這樣的世道,愛好美色,偏又弱肉強食。他這樣的相貌這樣的身世,若是再丟了自保的武功,下場……顯而易見的吧。就算在那小小的城裏,她也不是沒有見過垂涎他容貌的男人女人……這不是找死麽?

她總覺得一個自私的人就該自私到底,關鍵時刻掉鏈子真是最不可原諒的事情。他該是自私地最愛自己也只愛自己的少年,為了她做到這份上,真的值當?他不是最想要一個孩子麽?為什麽會選擇留下她,而不是那期盼了那麽久的孩子?為什麽要為了她,將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她又不是什麽好人……

萬一她狼心狗肺鐵石心腸,醒過來之後非但不感激,還趁他病要他命,他怎麽辦?

“怎麽,你心疼了?”

肖宋翻了個白眼:“這是他的選擇,我又沒有求他,也沒有強迫他。反正內力又不是我的,我幹嘛心疼?”

男人嘖嘖嘆道:“嘖,小肖肖原來如此刀槍不入呢。”

肖宋立即謙虛退讓:“比不得大神你。”

“……你贏了。”

肖宋默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我知道。”

“嘖嘖,”騷包男人目光詭異地盯了她一眼,轉頭看向那水鏡,驚嘆道:“這蕭秋少年長得可真真是好看呢,這美色人間少有,天上也難尋呢……也就比人家差了那麽一點點。”他猥瑣地搓搓下巴,“不過,這哭起來的模樣尤其好看,可驚艷死人家了……人家啊若是個女子,可舍不得這樣漂亮的少年受這種苦。”肖宋下意識便順著他的話轉頭看了一眼那水鏡,少年的側臉在水鏡裏被無限放大,畫面看起來分外地清晰——她……蕭夏穿著雪白裏衣的身體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眼睛緊緊地閉著,好似死去了一般。少年溫柔地摟住她的上身,為她梳理著淩亂的長發,擦幹凈身上的臟汙,換上幹凈的衣衫,嘴上喃喃著:“師傅最怕臟了呢……若是醒來之後看到自己這般模樣,會不高興的吧。”說話之間,殷紅的鮮血一卻從他的唇邊溢出,以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身上,暈開在她新換上的幹凈衣衫上。

蕭秋的身子晃了晃,他也不顧,慌忙伸手想要擦去她衣衫上的血汙,卻怎麽都擦不掉。動作漸漸慢了下來,他反手摟住她的肩,面色平靜,淚卻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混著血落了下來,暈濕了她的肩頭。襯著一片雪色,妖冶得讓人心悸。

她聽到他的嘴唇翕動,開開合合反反覆覆的一句話:“師傅,莫走……別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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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相視無語凝噎了半晌,肖宋站起身來,拍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望向那一成不變的天色,淡淡說道:“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他擡頭看她,目光難得地幽深而覆雜,不見平日的半點輕佻:“哦,小肖肖想去哪裏?”

肖宋歪頭看他,十分堅定:“你給我新做的身體我不要了,我想回去那裏。”

“……留下來不好麽?相比於短暫的生命,永生不是更有吸引力?”

“您暗戀我啊!”

男人擡眼,目光繞著她細細打量著,嘖嘖嘆道:“相信自己,小肖肖,你真的不符合我的美學。”

肖宋也沒覺得尷尬,畢竟跟這位不正經的大神較真絕壁是本世紀最傻×的事情,沒有之一。“你要我留下來不就是喜歡我麽?你不喜歡我做什麽要我留下來?留一個不喜歡的人在身邊閑晃你不覺得鬧心麽?”

男人看著她:“人家挽留的是寂寞,不是你。”

肖宋:“……哦,那你就繼續寂寞好了。”

……

“嘖,你真願意這麽吃虧?都不像你了。”

肖宋眉眼彎彎:“嗯,吃虧者多福,我吃這一次虧,換我餘生的平靜,其實也不虧。”

男人以手指扣著桌面,“你不想回去了麽?那不是你多年的執念?”

“是啊,原本是一直都想要回去的。”肖宋有些無奈,“誰教你總是把我往古文裏送,都幾十年下來了,我都感覺自己融進來這世界了,好多以前的事情也都忘記了。何況我還懶散自在了那麽多年……這樣的我,要是再回去現代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適應那種再也不能懶散的生活……我很懶,最怕變動。”她難得不是在心裏默默吐槽,直接將自己的想法給剖析了出來,“大神,你也說了這樣的交易我會很虧,可以拜托你一件事麽?”

“說說看,太過分的人家可不答應,你願意吃虧,人家可沒那樣的肚量呢。”

小氣……

“我在現代也沒什麽頂要好的朋友,最大的牽掛也就是我爸媽還有妹妹。我妹一直都比我要懂事也比我要乖,有她在,我爸媽應該會好一些。”

“……重點。”

大神你什麽時候說話竟然變得這麽言簡意賅了啊!她表示十分不習慣啊有木有?!

“我不方便,不能去看他們。大神你……可不可以照料一下他們?”

“有什麽好處?”

“別介啊!大神你這麽超脫的一個人怎麽談這種俗物!太降低品格了!”

男人眼睛瞇了起來:“好處!”

肖宋:“……有生之年,我天天給你早晚三炷香,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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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肖肖,作出這個決定,真不後悔?”

“啊,也許以後會後悔吧,說不定等我冷靜下來之後就會後悔得涕泗橫流了呢……世事無絕對,以後的事情,誰能預料得到呢。”她攤攤手,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話說,大神,我難得下了一次決心,你就不能支持我一下?白瞎了我們幾十年的交情!”

幾十年的交情?男人點著下巴,“呵,那便如你所願。”

臨走之前,肖宋突然回頭,“哎,大神。”

“嗯?”

她笑,難得沒有面癱:“其實,你是一個好人。”

大神:“……”走之前還要給他發一張好人卡膈應一把他真的沒問題麽?

番外一

結局

肖宋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睡了一年有餘的那張床上。還是熟悉的風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蕭秋少年正躺在她身邊,臉頰埋在她的肩窩裏,長發散亂開來遮住了面頰,全身冰冷得幾乎沒有一絲溫度,比她這個死人還要像個真正的死人。肖宋身子有些僵硬,整個人疲軟的很,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大概是太久沒有吃飯的緣故……好餓!傷不起……

身邊的少年動了動,緩緩擡起頭來,冶麗無雙的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憔悴,他的目光與她對上,時間好似在這一瞬間凝滯了起來,相似的目光,一個驚喜,一個無奈。他伸出手,顫抖著撫上她的眼睛,音色不穩:“師傅……”

“唔……”

他欣喜若狂地抱住她,平靜的面孔之下難掩激動的情緒,身體微微顫抖著:“你回來了。”

“唔……”肖宋喉頭滾動,艱難無比地咽下一口口水,說了一句她認為最有必要的話:“好餓,可以給點飯吃麽?”

蕭秋少年半點動彈的意願都沒有:“……”

肖宋姑娘依然期待:“……”

蕭秋少年保持慣性無語:“……”

肖宋姑娘很失望,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難道說……不能麽?”這不科學啊!她才離魂這麽點時間,待遇已經下降這麽多了麽?

“……好。”

被餵食之後,肖宋姑娘總算有了點力氣,兩人靜靜相視,氣氛寧靜。

半晌,肖宋姑娘開口,打破了這種雞皮疙瘩蔓延的尷尬:“我的孩子呢?生下來沒有?現在還好麽?”

沒有生下來你以為你的肚子去哪裏了?!

這幾天他都一直守在她的床邊,根本沒有功夫去照顧那孩子……蕭秋少年面不改色地扯謊道:“莫要擔心,奶娘照看著呢。”

看他那麽鎮定,肖宋姑娘果斷不擔心了:“公的母……額,孩子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蕭秋少年的臉色瞬間就不那麽好看了,悶悶說道:“是個男孩。”

肖宋姑娘:“……”好嫌棄啊有木有。“你來養吧。”

“……好。”

“順便也養我吧。”

“好。”

這姑娘還挺擔憂:“你養得起麽?”

“……”

——————————————————這是被破壞殆盡的氣氛的分割線——————————————————————

何來歸處?

那一世,蕭秋少年死去的時候,是在十九歲生辰的那一日。對女子來說,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對花一般的少年來說,也是再好不過的年齡。像他這般大的少年若只是生在平常家,如今也不過是娶妻生子承歡父母膝下。而他卻已經背負了許多。

在那一日到來之前,蕭秋殺了所有該殺的不該殺的人,一個也沒有放過,像一個只會收割生命沒有感情的修羅。

洗去了一身血腥,換上一身紅衣,他獨自回到了那白茫茫的極寒雪山之上的那個被冰雪覆蓋了的山洞——那裏有他的歸宿,是他的安歇之地,也是靈魂所安之處,只因,他的師傅在那裏等著他。

千年寒冰之上,女人穿著一身華麗的紅色嫁衣,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身邊是大朵大朵綻放的美麗雪蓮,一片雪色將她艷紅的身影襯托了出來。她閉著眼睛,神態安詳,嘴角似乎還噙著一抹笑意,十分輕松自在,好似只是睡著了一般,好似正在做一個美妙的夢一般。女人的容貌還是那般的嬌美,歲月好似半點都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以後也將不會再有半點變化……

真美……

就像是初次見到時的那樣,美得讓人怦然心動。

原本是那樣遙不可及的距離,而如今,她已是他的妻……

他俯下身,睫毛微顫,吻在了她塗著胭脂的冰冷嘴唇上……女人安安靜靜的,半點反抗都沒有,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睜開眼冷冰冰地看著他。

他躺在她的身側,兩人艷紅的衣衫相接,墨色發絲相交,意外地和諧安寧。觸手便是一片冰冷的寒氣,而他卻好似絲毫沒有感覺一般,滿足地攬住她冰冷僵硬的身體,嘴角綻出一抹微笑:“師傅,生與死,碧落或是黃泉,秋兒都會同你永遠在一起,永不離分……”那絮絮的話語無人聽到,湮沒在了傾塌下來的山雪洪流之間,山洞在一陣地動山搖之後,沈入了永久的寂靜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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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離渚秦(一)

離渚秦第一次見到那個新來的小師妹的時候,她還是那麽小小的一個女孩子,有一張精致漂亮的面孔,瓷娃娃一樣,怯生生地依偎在師傅的身邊,拽著師傅的衣角,無限依戀的模樣。她的眼睛很大,圓溜溜的,眼裏泛著水意,乍一看十分清亮幹凈,而眼瞼垂下的時候,便顯得那一雙眸子霧煞煞的,讓人生不出反感來。

師傅說要他們師兄弟幾個以後要好好照顧她的時候,她擡起眼,忽然便看向了他,兩人的目光倏忽對上,她遠沒有他現象的那般怕生,反而向他露出一個幹凈的笑容來。他一楞,那是便無由地覺得熟悉,明明是兩個全然陌生的人,他卻覺得好似已經見過了許多次似的……那種奇妙的感覺,就好像是他與她,上輩子便是相熟的人一般。

他覺得奇怪,於是便有意無意地會關註她的消息。其實並不需要他多刻意,大師兄慕曉來尋他的時候,便會時常提起小師妹的一點一滴。他也正是從這一點一滴之中,漸漸拼湊出來了那人原本的模樣……大師兄說,她是一個奇怪的姑娘,與他想象中的女子大有不同……他卻並不覺得奇怪,明明只是見過一面的人,連熟悉都算不上,他卻覺得她本該如此,也理應如此。

他並不是一個輕易會與人交心的人,哪怕他看起來十分和善,也改變不了他骨子裏對事對人的那種疏離感。可唯獨對那個小師妹,他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接近……想要看看她,或者說,看看心中的那種說不出的熟悉感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那個時候還不知道,一旦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產生了好奇的情緒,那麽便是這兩個人開始糾纏不清的開始了。他與他的小師妹,便正是如此。

番外二

婚後一二事

肖宋不過是離魂了幾日,相當於假死而已,有內力護體,再加上蕭秋少年給她輸了許多內力,她的身體倒是沒什麽損傷,很快便養得差不多了。只不過現在是坐月子的階段,天朝人對這個十分看重,肖宋自覺年紀已經不小,自然也不敢怠慢,雖說無聊……但哪天不是這麽無聊過來的呢?

忍了!

只是有些事能忍得,有些事卻著實有些難以忍得,不能洗澡不能洗頭這點確實是讓她銷魂了一把。怎麽說她也是個愛幹凈的姑娘啊有木有……就算她再怎麽不愛幹凈,整整一個月不碰水也受不住啊!尼瑪,何況現在天氣已經轉熱了!

肖宋覺得自己渾身都不對勁,越是覺得自己不對勁,她就真的開始不對勁了起來。

忍了幾天,肖宋姑娘實在忍不住了。可每當她表露出想要洗澡的意圖,王嫂就開始各種黑臉各種苦口婆心地勸:“夫人啊你可要保重身體啊沾水是萬萬不行的啊再忍忍吧馬上就好了巴拉巴拉巴拉……”

她忍!她忍……忍你妹啊!

蕭秋少年你到底是為的什麽要專門請這麽一個啰嗦的老女人來管她啊?!偏偏肖宋現在的生活根本就是她全權負責的,其他服侍她的小丫鬟也是直接聽命於她,她想要越級叫別人給她打洗澡水都不成。

王嫂這條路走不通,肖宋只好求助於蕭秋少年。雖然她這個女主人半點尊嚴都沒有,男主人還是很有權威的。

事實證明,比起老古板的王嫂,蕭秋少年……更加難求。

求了好幾次,雖然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了,但她也是氣得不肯吃飯了……真的不是她願意以絕食來抗議,實在是因為渾身又臭又癢,吃不動啊沒胃口啊!

她不肯吃飯的消息蕭秋少年很快就知道了,畢竟自從她死過一次以後,除非必要,蕭秋少年幾乎是寸步不離她。她正窩在床上鬧著別扭呢,蕭秋少年輕手輕腳地從她背後摟住她,與她並排躺在一張床上,溫聲說道:“挺王嫂說,師傅今日沒有用午膳,可是真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

蕭秋少年好聲好氣,肖宋姑娘自然沒有道理惡語相向,她掙了掙,沒有掙開,默默地想這少年還真不嫌臭,她都能聞到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酸味了,他怎麽還敢這麽親昵地抱上來?心中亂想著,她也不肯回身,背對著他悶悶地哼了一聲:“沒胃口,吃不下。”

蕭秋依舊溫言軟語:“可是那些吃食不合胃口?我明日便去換個好些的廚子。”

肖宋噎了一下,她只是想要洗個澡而已,真心沒有想到要牽累別人。“不是,廚子做的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

蕭秋越發溫柔,起身親了親她的側臉,柔聲道:“師傅身子要緊,多少也該吃一些,餓著了自己秋兒會心疼……別讓秋兒擔心了,答應我,可好?”

“……”怎麽說得她好像無理取鬧一樣!“我身上難受,吃不下東西,你讓我沐浴一下吧。”

“不成。”蕭秋斬釘截鐵地拒絕,沒有半點回旋的餘地:“王嫂說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可我難受!你別讓她知道就可以了……你便答應我吧。”

他撫著她的發,也不嫌臟,神色溫柔得好似能夠滴出水來:“師傅別鬧,身子要緊,我不會同意。”

肖宋面上一黑,賭氣道:“你若是不同意,那便不要再管我,隨我餓死在這裏好了。”

蕭秋眼裏閃過一抹沈痛,板過她的臉對準她的嘴唇便狠狠地親了下來,楞是將肖宋給親懵了。好半晌,他才放開她,緊緊摟著她的腰身,低喃道:“師傅切莫再說一個‘死’字,秋兒受不住……”

……

蕭秋少年終於拗不過她答應了,一半……之所以是一半,是因為她依然不能沐浴,只能由蕭秋少年給她擦身。擦完身之後,他立即便用內力把她給烘幹……基本就是肖宋姑娘還沒覺得涼快呢,水已經蒸幹了o(╯□╰)o!

聊勝於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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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近段日子吃多了,營養提上來之後,有些生理反應也就緊隨而來……肖宋姑娘……漲奶了。

其實這大概是一開始就已經開始漲了,只不過肖宋對哺育幼兒本身完全沒有經驗,沒有當過媽媽的人自然會忽略很多問題,再加上她本身又是個遲鈍的人,是以一開始根本沒有在意過這個問題……至於提蕭秋少年,那就更別指望了,男子再細心,也是個男子,比起女子,那可要粗心多了。直到肖宋姑娘實在是又酸又疼又漲得受不住了,才意識到了這個尷尬的問題。

肖宋不敢跟蕭秋提這件事……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害羞呢!

趁蕭秋白日裏出去的空檔,肖宋叫了王嫂將孩子提早抱了過來。孩子白日裏都有兩個時辰是放在肖宋身邊的,只不過那兩個時辰的時間這娃基本都是在睡覺,平時則是由蕭秋雇來的奶娘帶著,那奶娘是有經驗的,身子幹凈健康,帶孩子倒也放心。肖宋本來也沒多擔心,見到自家娃長得白白胖胖之後,更是放心。

孩子長得漂亮,才出生不久就已經初具模型了,白白嫩嫩的一個小包子,有一雙遺傳自他爹的剪水燕眸……除此之外,肖宋又戳又摸仔細觀察了好幾天,完全就是跟她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直接證明了她的遺傳基因比蕭秋少年的要強悍許多。

肖宋一直覺得小孩子就是一種又愛哭又愛鬧的生物,十分讓人心煩,沒有一顆博愛的心根本無法駕馭住。是以在此之前,她一直表示無愛。沒想到自家孩子就是乖,那麽多天來都是安安靜的,基本沒有哭鬧過,讓肖宋姑娘的好感度刷刷地上升了不少。真是一個省心的好孩子啊!

對於這個好孩子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名字的事情,肖宋姑娘覺得十分不滿,於是某一日便拉了他爹求名字。他爹毫不猶豫地說:“師傅喜歡叫什麽,便叫什麽罷。”

瞧瞧這敷衍的態度,可憐的娃啊,你這麽小就被自家爹嫌棄了啊!

肖宋撇嘴:“我也取不出什麽好名字來,你是他父親,取名字的事自然該由你來才是。”

蕭秋一楞,繼而狂喜……他是真的被認可了麽?燕子眸裏眸光似水,脫口而出:“那便叫夏君吧……蕭夏君。”

“夏君?”那個夏,是蕭夏的夏麽?是個什麽意思?她以眼神表達不解。

蕭秋少年溫柔地撫著她的烏發,在她耳邊輕輕說道:“蕭以夏為君。”

孩子的大名就這麽被一錘定音,小名則叫小狼,取自於肖宋姑娘。肖宋姑娘對此沾沾自喜了一把,還有誰能夠取出像這麽貼切的小名?孩子長大了一定會感激她的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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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個肖宋特意沒讓奶娘給小狼嬰兒餵奶,孩子被送到她這裏時,剛好是平日裏的進餐時間,難得的不安分,餓得嗷嗷叫喚得厲害。肖宋原本還有些擔心自家娃不願意喝她的……咳咳,畢竟小孩子都是很挑剔的,沒想到……自家娃還真是個不挑食的,真沒追求……才被她抱到懷裏,就十分不客氣地氣勢洶洶往她胸前拱了……那熟稔的姿態,明明才是個連路都不會走的嬰兒,吃奶的架勢卻像個兇惡的小狼崽似的,肖宋只想尖叫捧頰,尼瑪這真是不太科學!

王嫂自肖宋要將自家娃提前抱過來,就猜到她是想自己哺乳了。如今看到自家夫人一臉被驚嚇到了模樣,還以為是欣喜若狂,自然也不會阻止,在一邊看得呵呵笑:“夫人好福氣啊!小公子長得可真精神!瞧這吃奶的勁頭,一般的娃兒可沒有!”

肖宋臉皮一紅:“……”這麽兇殘,到底是遺傳了誰?!

小孩子想要吃奶時簡直是不要命了的勁,往她懷裏拱得十分厲害,沒過一會兒,她的衣衫就淩亂了。旁邊還站著一個王嫂,肖宋不習慣在別人面前袒露身體,見她那麽沒眼色竟然是笑呵呵地站在一邊幹看著都沒有要走的打算,就有些尷尬了。她摁住那兇惡的小崽子,不許她再動,正想叫王嫂回去休息著吧,沒料到那小崽子不甘心被制,竟狠狠咬住了她的手指……還好他還是個無恥之徒,倒也不算疼,不過那力道確實不小,肖宋還是驚了一下,下意識便惱怒地揍了那小子一巴掌。

小娃娃吃奶不成反被挨揍,不滿地瞪眼:“嗷!”

肖宋:“……”這該死的小崽子,還不會爬呢!竟然敢兇老娘!不要命了吧!

王嫂:“……”一定是她老眼昏花了……她看到了什麽?!

……

最終還是肖宋姑娘妥協了,在眾目睽睽(其實也只有王嫂一人)之下給小狼嬰兒哺乳。可惜這狼性嬰兒平日看起來挺兇悍的,到底也是個嬰兒,力氣有限,憋足了勁也沒有吸出奶來……咂咂嘴,嗷地一聲便哭了。這還得了,這娃自從出生那刻哭過之後就再也沒有哭得這麽淒慘過。

肖宋立時便慌了,憋紅了臉不知該如何是好。倒是王嫂還有理智,鎮定得很,“夫人,是小公子力氣不夠,吸不出來。”

肖宋手足無措,感覺懷裏好似抱了塊烙鐵似的,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那怎麽辦?”

“得找個力氣大的幫你吸通了。”

“那趕緊啊!”

王嫂一楞,四顧無人,反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麽?”

肖宋當即淚流滿面:“……”你確定不是在占她便宜?她對女女愛完全無愛啊!尤其王嫂你都一把年紀了有木有?

恰這時,門被推開,蕭秋少年修長的身子逆著光,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視線從王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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